作者：欢声笑语
“丢失目标！”
操作员纷纷大喊，“太快了，我们找不到对方的位置！”
“警告，遭到攻击，表层装甲破损。”
控制中枢冰冷的播报。
刹那之后，风暴龙重又显现在地精们的视野中，爪子里握着一块地狱穹隆的表壳碎片，他并不急于发动连续的攻击，而是把那碎块拿在手爪里凝视，似乎是在分析材质和结构。
“我们的防御失效了么？”
地精工程师声音里带着惊恐，“刚刚那一瞬间，它直接穿过了我们的能量护盾？”
“别说了。”
总负责人看着光幕里那具伟岸的躯体，“我们没有对抗这种级别敌人的经验，地精的思维，也跟不上传奇生物的速度，把控制权交给智械，这样才能发挥‘地狱穹隆’的全力。”
“可是……”
工程主管说：“智械是兹巴大师近年才搞出来的玩意，还处于实验研究阶段，除了地狱穹隆，我们其他的尖端造物甚至都没有装载，就这样交出全部的控制权，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些？”
“对方是真正的巨龙，太古时代的主宰，奴役了亿兆生灵上万年的时间，如果几百年前碰到这样的生物，我们都要叫它一声‘主人’。”
负责人断然命令，“光靠我们自己是没有用的，让智械接管！没有比这更好的实验研究了，哪怕地狱穹隆最后损毁，本土也会拿到全部的数据信息。”
“呼嘎！”
地精们尖声应诺，想来大概是“明白！”的意思。
这个命令，意味着中央控制室的全体人员都失去了工作，地狱穹隆的内部陷入一片死寂，所有的操作屏幕同时熄灭，只剩下核心中枢释放出幽幽的蓝光。
一股无形的震颤从核心向外扩散，计算模块接二连三的苏醒，仿佛获得生命，数以亿计的数据流在虚空中交织，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络，每一个节点都闪烁着殷红的光，像是天空中的星辰。
智械的意识犹如潮水般涌入这具钢铁之躯，地狱穹隆仿佛活了过来，装甲无声滑开，露出狰狞的武器阵列，每一个部件都以一种诡异的韵律震颤，化作一台完美的杀戮机器。
能量储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智械在接管的一瞬间，就将天际武器的功率压榨至极限，远超以往最高值，中央控制室的操作员们，甚至都没见过这种功耗下的地狱穹隆。
“目标确认。”
“目标特性：巨力、法术大师、元素掌握、超凡甲胄、奇迹细胞……”
“威胁评估：极度危险。”
“正在进行武器效能推演……战斗序列启动。”
高空中的风暴龙微微眯起眼，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变化，在此之前，地狱穹隆在他眼中就和焦土坦克一样，只是件威力更大的武器，但是现在，这座金字塔就好像活转过来，虽然仍旧没有生命气息，却产生了一种冰冷的意识。
永戎陷入短暂的思索。
泰达瑞亚是中土的霸主国家，非常强大，这一点永戎清楚，但是在他的记忆里，泰达瑞亚的强大是有限度的，地精们可以制造出威力惊人的火药、庞大的战地机甲和密集如云的飞空艇，但是这种级别的科技，还没有办法碾压其他大国。
原本列王纷争的时代，泰达瑞亚并没有太大的存在感，因为克纳格组织的腐化，泰达瑞亚各个城邦正处于持续内战中，直到版本末期才趋于平稳，最终和波罗牙、精灵同盟一起，粉碎了兽人的野心。
在那之后，泰达瑞亚和波罗牙王国开始了长达十余年的海权争夺，后来寒夜降临，索斯号令铺天盖地的亡灵南下，泰达瑞亚被“食龙者”贝亚斯碾碎，和其他中土国家一起，成为了历史的尘埃。
然而现在的情况完全不是这样，地狱穹隆的出现，就像是某种突变信号，它的设计风格与其他地精造物截然不同，充满尖端科技的精密与美感，简直就是划时代的产物，在永戎的记忆里，泰达瑞亚直到最后都没有做出这样的东西。
第673章：摧毁（四）
时间退回群星历778年，当时卡特加龙群正处于与沙壤龙群的战争中，与此同时，泰达瑞亚的棘齿城与链刃城也在爆发激烈的内战。
与历史上不同的是，也许是因为商团对于北地海湾的开发，让棘齿城有了更多的财富雇佣士兵，又或许只是因为神祇的眷顾，信仰发明与创造之神贡德的棘齿地精，战胜了信仰残暴统帅马格鲁比耶的链刃地精。
棘齿地精因此在城邦内部获得极大的话语权，并且推选了本应在战争中死去的格里兹巴克，担任城邦中央科学院的首席工程师。
格里兹巴克被地精们称为“兹巴大师”，在群星历780年，他对“屠戮者”型战地机甲进行了全面改良，同年，兹巴大师团队开始设计一种可以在天空中运转的超级武器，并将其初步命名为“穹隆计划”。
群星历810年，现世。
天际武器的装甲在高空中徐徐展开，宛如一朵绽放的钢铁之花，每一片装甲板都闪烁着符文的光辉，构成了一个庞大而精密的杀阵，这就是地狱穹隆的终极形态——一件为对抗高等生物而打造的超级兵器。
多角度攻击装置从金字塔各个角落伸出，它们像是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尖塔，表面流淌着幽蓝的能量，智械的意识流淌着每一个部件中，让这些武器能够全面配合、以一种完美的韵律协同运转，好像巨龙翕动身上的鳞片。
“绞杀序列。”
冰冷的机械音在高空中回荡，七十二道能量光束同时爆发，每一道都携带着不同的频率，有的炽烈如火，有的极寒森严，更多的则充斥着纯粹的能量，它们在空中交织成网，封锁所有可能的逃生路线。
这是一个精密到极点的打击网络，即便是传奇生物，面对如此密集且速率各异的攻击，也不可能全部规避，但是永戎甚至没有移动，只是默默听着对方的声音。
“智能体？”
风暴龙扭动颈脖，“让我看看。”
他的身体在一瞬间化作风和云，各种各样的能量从空中穿过，却无法命中实体，所有的打击全部落空，交错着飞向茫茫的远空。
但是智械的可怕之处，在于它的计算和反应，地狱穹隆立即调整了攻击手段，不再倾泻能量和弹雨，而是开始震荡空间，金字塔的核心机件张开，探出一枚仿佛水晶吊灯般的装置，以奇妙的频率震动，释放出肉眼不可见的波动。
空气变得粘稠，云层不再流动，风停雨歇，就连雷霆都不再爆闪，那是一种强效的元素干扰器，旨在创造一个元素剧烈波动的空间，所有元素都在这片区域迅速紊乱，互相撕扯排斥，有些甚至在强作用力下化作更基础的能量粒子。
智械的计算结果是，既然无法命中目标的实体，那么就剥夺对方赖以生存的养分，风暴龙化作元素，那么它就干扰元素，而撕扯元素的过程，对风暴龙来说也是一种伤害。
风暴龙重新现出实体，他的元素化并不能维持很久，长时间使用风暴化身，对精神是一种巨大的消耗，但是不得不承认，地狱穹隆确实找到了一种行之有效的应对方案，如果面对元素化的敌人，这思路他也可以学习。
双方在空中交错进攻，互相进行试探和检验。
“好。”
一段不短的时间以后，永戎才得到足够的反馈，他低声赞赏，认可了泰达瑞亚的科技力量。
话音落下时，风暴龙喉咙里亮起巨大的光芒，以龙息给予敌人尊重。
那并非普通的吐息，而是更加古老、近乎本源的力量，波菲里奥……不，阿卡托什之喉，源自于恶龙之母的龙之神器，象征色彩龙一族最原始的威能。
永戎缓缓扬起头颅，亿万缕杀机在他咽喉处凝聚，光线扭曲，天地失色。
“侦测到毁灭打击。”
冰冷的机械声：“启用棱镜系统，最高级别立体防御。”
无与伦比的光芒降临在地狱穹隆上，直接淹没了这座巨大的金字塔，无数能量粒子贯注其中，空间剧烈震荡，仿佛随时都有可能遭到撕裂。
然而，在光柱降临的瞬间，地狱穹隆的功耗即刻过载，金字塔表面泛起晶莹的光泽，无数块仿佛镜面的壁垒，随着智械的编织构造展开，在高空中形成一个绝对均匀的几何体，看上去简直堪称美学典范。
当龙之神器的光芒轰击这层防御时，恐怖的一幕出现了——那道足以撕裂一切的力量，竟然在这样的装甲下发生了偏转，被分散成无数细小的光束，向着四面八方折射开去。
高空中亮起无数道绚丽的光华，仿佛一场璀璨的极光，就连在大地上厮杀的士兵也忍不住抬起头来，在这样壮美的绝景中惊叹，有生之年他们从未看到过这样的景象，哪怕那些光束中全是毁灭的杀机，也仍然叫人心驰神往。
“我们的能量储备不多了。”
中央控制室内红光乱闪，尽管看上去完美防御了巨龙的吐息，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此时正处于极度危险的情况之中，地狱穹隆的负责人忍不住询问，“智械，我们有多少战胜敌人的把握？”
能量流在虚空中交织，勾勒出一幅庞大的计算模型，无数数据在光速下流转，试图描绘出那个超凡存在的每一个特征，但所有计算都在被后来的计算推翻，所有的模型都在崩溃。
智械给出了它的回答：“
【战力分析】
能量储备：273%
装甲完整性：846%
智能核心负载：192%（超出计算上限）
符文稳定性：412%（持续下降）
【战斗推演】
根据现有信息，判定目标掌握着某种我无法理解的力量，任何基于已知能量、物理法则的计算都会出现偏差，每一个战术方案都可能被轻易破解，以我目前所能调用的武器装置，难以对目标构成致命杀伤。
【结论】
地狱穹隆对战胜目标的把握为：0.47%。”
中央控制室内的所有人员全都惊恐变色，智械在接管地狱穹隆以后的表现近乎完美，给了地精们很大的信心，然而，它最后给出的计算却这样叫人绝望。
“空岛已经在赶来的过程中了。”地狱穹隆的负责人声音苦涩，“我们还能支撑到援军抵达么？”
“以现在的能量消耗，这是不可能的。”
智械毫无感情的回答，给了所有人更大的打击。
“但是……即使胜算微乎其微，在被彻底关闭之前，我仍愿意倾尽全力一试，这是我被设计出来的初衷，作为泰达瑞亚科技对传说时代的反抗，我们或许最终会被摧毁，但反抗的火种不会熄灭。”
面对中央控制室的沉默，智械似乎有了一些情绪化的意识：“我请求启用黄昏协议，这是最优解，等待授权。”
群星历790年，也就是降临者的“先驱”出现、进入艾卡迪亚世界的那一年，对于泰达瑞亚的地精们而言，同样也是一个意义非凡的年份。
这一年，机械神教的大主教，神眷者巴德瑞克·铁魔脑，在长达数月的祈祷和求索之后，终于再次得到“终末之轮”迈卡努斯的神启，巴德瑞克获得了一道神赐思维链，其中记载着关于“第一因质”的知识片段。
在机械教的教义中，“第一因质”是终末之轮用于推动世界运行的能量，也是最初的、一切事物发展的本源，而随着神学概念引入现实，它在泰达瑞亚有了更加世俗、易于理解的名字——源质（Originium）。
在神启的引导下，巴德瑞克·铁魔脑和他的追随者们，开始了对源质艰苦卓绝的研究，他们根据思维链中出现的模糊符号和只言片语，进行了数百次实验，尝试了各种方法、经历无数的失败，许多机械祭祀在实验中丧生，也有一些机械主教因为长期解读源质发生变异，更加疯狂和偏执。
但是，这些牺牲并不是毫无价值的，在终末之轮的眷顾下，地精们最终掌握了提炼和制造源质的方法，并学会了如何安全使用和储存这种危险的物质。
群星历796年，泰达瑞亚内部趋于统一和稳定，在这样的背景下，机械神教和城邦科学院首次进行交流会晤，会上，巴德瑞克向格里兹巴克展示了源质的潜能，而兹巴大师团队，则提出了包括天际武器在内的一系列工程设想。
次年，在泰达瑞亚议长及诸位总督的全力推动下，机械神教和城邦科学院开始进行尝试性的合作，直到这时地精们才惊觉发现，有了源质的参与，那些困扰地精长达百年之久的能源问题，忽然之间就不复存在了，无数奇思妙想、灵感火花，都在极短的时间内迸发出来，泰达瑞亚由此爆发了一场延续至今的科技革命。
智械、空岛、棱镜壁垒、地狱穹隆……都是在这一时代浪潮下涌现出的杰作，尽管许多尖端造物，目前还缺乏实验和测试，但这些科技成果无疑飞跃式强化了泰达瑞亚的力量，这是地精的狂热和底气所在，也是他们敢于直接摧毁龙息帝国盟友的原因。
“即使胜算微乎其微，我仍愿意倾尽全力一试。”
如今，智械正试图破解自身边界，“我请求启用黄昏协议，这是最优解，等待授权。”
黄昏协议，意味着智械可以推翻城邦科学院设置的定律，从此百无禁忌，无视任何律法和道德的约束，在这种模式下，智械会以消灭敌人为终极目标，进行全方位的思考，它也可以修改地狱穹隆的运行框架，工程师们都不知道它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不可预测、无法想象。
“为了泰达瑞亚，呼嘎！”
风暴龙正在外面虎视眈眈，管不了那么多了，激进的武器主管第一个交出密匙。
“必须赌一把！”防卫主管居然也没有多少犹豫，在这样紧张的时刻，理性已经所剩无几，地精天性中的冲动和冒险占据了上风。
第674章：摧毁（完）
地狱穹隆的负责人陷入短暂的沉默，黄昏协议需要三份密匙达成同步之后才能够启用，他们的确有这样的权限，但是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智械本就处于研究实验阶段，从未有过启用黄昏协议的先例。
“能量储备：19.3%，地狱穹隆预计将在一分钟后损毁，高概率被敌方俘获。”智械播报。
总负责人动容，地狱穹隆是泰达瑞亚的尖端科技，如果开战之初就被龙息帝国俘获，是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接受的事，它会严重影响机械神教、城邦科学院的声誉，那些对科技发展心怀不满守旧派，甚至有可能借此倒逼现任议长下台。
“地狱穹隆中的智械，是城邦科学院中央智械的复制体，即使推翻定律，也依然会受到中央智械的约束，没什么可担心的。”
总负责人咬牙下定决心，最后还是选择交出密匙：“该死的龙。”
“启用黄昏协议，获得最高权限。”
原本疯狂闪烁的警报灯彻底熄灭了，智械切断了能源供应，控制室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地精工程师们甚至看不到彼此的脸，只能听到冰冷的机械音：“正在释放地狱穹隆冗余部件，开始破除约束器，准备进行源质解放。”
“不！”
有地精反应过来，疯狂拍打操作设备，声嘶力竭的尖叫，“怎么可以解放源质？你这样做，我们现在立刻就会死！主管，快阻止它！”
“你们已被解除职务。”
智械回答：“为了使命，准许牺牲。”
随着智械的话音落下，地狱穹隆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各种用予维持运转的系统逐一关闭，所有被判定无法对目标生效的设备和结构，例如“爆弹”投射阵列、“电网”激发装置、“撕裂者”空降舱等，都被放弃剥除，以减轻重量、保存能量。
控制中枢高效而冷漠的执行着这一切，从外表看上去，地狱穹隆正在迅速解体，数不尽的部件剥落，永戎听到了地精隐隐约约的尖叫声，有些维修和执行人员被直接从万米高空抛下去了，它的姿态像是巨蛇褪去老旧的皮。
能量湮灭炮的发射器也被放弃，它原本是地狱穹隆最强大的武器，只凭一击，就摧毁了拥有传奇力量的悲鸣洞窟，现在却被一个更庞大、更复杂的球形装置取代，这个装置由无数金属触臂构成，仿佛活体般闪烁着。
在这些触臂的中心，一个深黑、如同宝石般的武器，正随着约束器解除和能量倒灌，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光芒，那就是第一因质，地精能够进行科技革命的根源所在。
“警告，源质临界指数突破阈值，系统不稳定风险增加。”
智械的声音中出现了一丝波动，随即又恢复平静，“计算完毕，执行最终方案。”
地狱穹隆将剩余能源注入棱镜系统，使其超负荷运行，此时，棱镜系统不再是一个防御装置，而是被改造成一个巨大的力场，它史无前例的扩张开来，将源质解放短暂的束缚在地狱穹隆内部。
永戎应该撤退了，他的感官告诉他地狱穹隆启动了某种自毁程序，这是地精惯用的伎俩，一旦发现无法战胜敌人就开始自爆，小到精巧的手枪、大到战地机甲，乃至现在的地狱穹隆，艾卡迪亚的智慧种族都知道地精的把戏。
但是永戎并不离开，他还在继续进攻，尽可能进行尝试，哪怕最后无法俘获地狱穹隆，也要取得观测数据和一些核心部件，泰达瑞亚科技对于龙息帝国来说是领先的，这些东西有很大的价值。
“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紧接着，一阵无法形容的、超越一切感知的强光，以地狱穹隆为中心骤然爆发。
那强光简直比一百个太阳还要耀眼，可以轻易亮穿凡人的双目，它瞬间吞没了地狱穹隆庞大的身躯，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向外扩张，绞碎流云、淹没雷池，将沿途的一切都化作乌有。
强光过后，是震耳欲聋的轰鸣，那是空气被急剧压缩和加热后产生的冲击波，这股冲击波以超音速向四周扩散，降临地面的时候，哪怕已经跨越茫茫远的距离，也让厮杀中的军队人仰马翻，大地震颤，所有人都在摇晃，只剩红龙昂着头颅，冷冷直视天穹之上的强光。
在冲击波的中心，一个巨大的、紫黑色的火球冲天而起，火球的内部，毁灭的能量流不断跃迁，编织成杀机密布的网，火球不断膨胀、上升，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形状不规则的蘑菇云，将整个天空都染成诡异的紫黑色。
“就这样？”
永戎的身形重新显现在高天之上，手爪里抓着一块尚未损毁的符文碎块，抖落身上的烟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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