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艾莎莉娅冷冷的笑笑，“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表现了。”
“姐姐说得对，是我想要表现了。”
西格莉德朝艾莎莉娅笑了一下，“毕竟我也是龙群的一员，哪怕没办法调用半个帝国的财富去造船，但也想要尽自己的力量。”
“对我的造物有意见？”
艾莎莉娅敏锐感觉到了讽刺，眯起眼睛，“瘟疫龙，你有什么指教？”
“姐姐是魔导与炼金领域的大师，我不能媲美，不敢说什么指教。”
西格莉德说：“不过姐姐为了维护自己的位置和权力，否认其他技术路径，强行让巨龙文明去发展短命种追求的科技，是不是太自私了一些？就以那艘船来说，要实现类似的功能，生物舰完全是比铁甲舰更好的选择。”
“西格莉德，你果然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艾莎莉娅轻蔑的驳斥，“你以为那只是一艘船么？目前这只是它的第一形态，因为工业掣肘的缘故，被迫以洋流作为依托，等到帝国的引擎技术突破、炼金材料变革，它就可以转换成天际平台，未来我会不断对它进行更新和改进，让它可以穿梭界域、遨游星界。”
“穿梭界域、遨游星界，并不只有魔导与炼金一种方法，生物改造同样能够做到。”
西格莉德说：“只要我们能够培养奇迹细胞，不需要举国之力。”
艾莎莉娅冷笑不止，“我说的东西，基于已经实现和有望实现的技术，有些龙的蠢话，纯粹源于自己的幻想。”
“那艘船，叫做有鳞纪是么？听贝雅说，是有价值的东西。”
两头绿龙正在进行学术争论，白夜忽然说：“艾莎莉娅的焦土坦克和聚能火炮，给北方集团提供了很大帮助，翡翠御座很了不起、功不可没，如果能提供更多的军械和火器，那么就更好了。”
没想到白夜竟然会对自己表示认可，艾莎莉娅怔了一下，片刻才反应过来，说：“普通的军械和火器，没有什么难度。”
“艾莎莉娅很好，贝妮雅特也很好。”
白夜不再接绿龙的话，站了起来，对永戎说：“我吃好了，先去洗浴，和你的小情人们谈吧。”
艾莎莉娅对白夜的态度刚刚有所改观，紧接着又咬牙切齿，什么叫“先去洗浴”？什么叫“小情人们”？这头老母龙已经把龙息堡当成她的地盘了，简直肆无忌惮，而自己则被她说成了情人这样不入流的东西。
艾莎莉娅火冒三丈，她是风暴龙第一位配偶，白夜才是后来的插足者，龙息堡本来应该是自己的领地。
她很想跳起来，指着白夜的鼻子，告诉白夜当时只是时局所迫，如果重来一次，永戎绝对会选择自己成为王后，可是这头老母龙逃得很快，眨眼就已经消失在宴会厅里了。
“该死。”
艾莎莉娅磨牙吮齿，再看一眼贝妮雅特和西格莉德，她心里妒火中烧，却又兴趣缺缺，这两个家伙是真正的“小情人”，没有任何地位可言，和她们较量只会掉自己的身份。
“我回翠玉堡去了，你若是不肯来，就留在这里和冰块过夜吧。”
艾莎莉娅最后只能这样说，她不可能追着白夜去争吵，只能变回本体形态，气呼呼摆动尾巴离开。
西格莉德也趁着这个机会告退，她的话差不多都说完了，也在白日里品尝过惩罚的滋味，应该回突尼王国去。
只剩下贝妮雅特默默地用餐。
“贝雅。” 永戎说：“你……”
“龙息堡的菜肴很棒的，浪费不是好文明。”
贝妮雅特说，然后又皱起鼻子，对永戎问，“我是小情人么？”
永戎扶额，“我没有这样说过。”
“我也要走啦，盛夏节是属于王后的。”
贝妮雅特说要走，却来到主位边上，递给永戎一个小份茶叶，用瓷瓶装好的，“小情人送你一个礼物，闲暇无事做的小玩意，你看看合不合口味，如果喜欢，到时候我继续送一些来，如果不好，下次再换其他的给你试试吧。”
“好。”永戎收下
贝妮雅特凑过脸来，她的脸颊白皙明净，“要不要亲我一下？”
永戎心里一动，还没有回答，整个龙息堡忽然震颤，墙壁上显现出魔力加护的符文，如渊如狱的气息扩张，仿佛大冰川上的寒风在城堡内部穿行。
贝妮雅特不好意思的笑笑，告退离去。
第685章：战事之前
时间如同水波流淌，转眼已经到了秋日。
龙息堡高层的军议厅笼罩在微熹的晨光中，高耸的穹隆，将渐升的阳光分割成斑驳的影子，照在墙面挂着的地图上。
地图里无终之海与北海的分界线是如此醒目，像一道锯齿切开了海域两端，锯齿南端是明珠般的蔚焰群岛。
风暴龙站在瞭台上，望着海面潮涨潮落，萨芬先到一步，喀亚也跟着来了，掌握着帝国军事和机要情报的龙群成员静坐，在那幅庞大地图的前方沉默等待着。
“夏季结束了。”
静了一段不短的时间以后，永戎才转过身来，问，“卢斯顿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消息一直都有，现下卢斯顿走完了北地全程，已经到了要回返的时候。”
萨芬咧嘴露出一缕獠牙，“虽然他拉拢北地联盟的尝试没办法成功，但凭借这条小龙的行迹视野，我们也得到了不少以前没有的情报。”
“哦？详细说说。”永戎对卢斯顿游说诸国的经历感兴趣。
以前雏幼的时候，他和贝隆、赫尔对短命种文明很好奇，总是想要去南方走走看看，不过那时候他们力量不够，背后没有大龙庇护，也没有龙息帝国这样的强权支撑，离开北陆，对于这些色彩龙来说意味着巨大的危险，所以哪怕再渴望也只能憋着忍耐。
现在他们有了条件，却也都是青年龙了，位高权重、事务繁多，除了贝隆以外，都没了雏幼时那样的好奇心和探索欲，永戎现在听听海栖龙的故事，也算是满足一下从前。
“小龙的选择很让人意外，他起初没去与龙息毗邻的国家，而是先拜访了南方的西瑞亚和埃斯特，北地大大小小总计十六个国家，只有西瑞亚和埃斯特没有和其他国家缔约，不是北地军事同盟的成员。”
萨芬从头开始，缓缓说道。
在他的描述里，年轻的海栖龙飞过群山溪谷，在北地中土的交界线上收拢膜翼降落，从最远处开始往回走，在南方丘陵环绕中，西瑞亚的城墙在阳光中如同一座巨大的日晷，当地执政官以一种微妙的态度接待了这条海栖龙。
“我们选择独立于北地联盟之外。”
执政官在那间被阳光填满的议事厅中说：“不是因为西瑞亚软弱，而是因为看得更远，当无可匹敌的风暴来临，哪怕磐石也会被摧毁，再强硬的参天巨树都会被齐根折断，反倒是那些随风摇曳的丛草能够生存下来。”
另一个没有加入北地联盟的国家，埃斯特，也用了类似的表达，“我们并不知道龙息帝国、泰达瑞亚、白塔和北地联盟谁会成为风暴，但我们不想当磐石，也不想做巨树，我们不会接受任何人的指使，也不会主动去支持任何人。”
最后，西瑞亚和埃斯特王国，对海栖龙表明立场，“年轻的龙啊，请向你们高贵的王者转达我们的善意，我们不愿涉足纷争，渴望的是和平和安宁，我们对于巨龙不敢不尊敬，但也不敢去支持，希望伟大的征服者能够理解，假使有朝一日龙息帝国的大军真的南下，请恕西瑞亚和埃斯特无罪。”
“他们拒绝加入龙息阵营。”
萨芬评价说：“不过态度倒还算诚恳。”
“是很诚恳。”
永戎看着地图上那两个国家的小小版图，“他们言行一致么？”
“根据情报，西瑞亚和埃斯特王国，确实没有参与到北地的联合政治和军事中，只有一些最基本的民间商业往来，和中土的沟通也很少。”
萨芬介绍说：“这两个国家兵员紧缺，各方面都不算发达，只是因为独特的地理位置偏安一隅，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不过这一次跟随卢斯顿的视野，我们意外的发现，西瑞亚和埃斯特的粮食产量竟然非常之高，储备也十分丰富，战略价值很大，在白塔丧失产粮地之后，各地粮食作物价格飞涨，这样稳定的生产区已经很少了。”
“这样循环自给的生活，一旦遭遇战火袭扰，所受到的破坏是难以想象的，也许永远也无法恢复。”
喀亚也看着地图上的版图，“正因为看到白塔两郡的前车之鉴，所以他们极度排斥战争、竭尽所能想要避免？”
萨芬看着魁伟的风暴龙，“我猜也是这样的意思。”
“没有加入北地联盟，说明他们一开始就看得很清楚，立场也坚定，这样的国家，不是龙息帝国的敌人，也是可以得到优待和保护的，将它们列作亲善对象吧。”
永戎想了一会，示意萨芬，“接着说。”
卢斯顿离开两个中立国之后，紧接着就去了阿萨德，那是一个极其依赖长路贸易的国家，也是拜顿、诺森等强硬派王国口中“软骨头”的代表。
在那个商业气息浓厚的国度，海栖龙受到了比在西瑞亚、埃斯特更热络的欢迎，人们谈论着北地与北陆的技术合作、畅想双方未来的贸易蓝图，官员用美酒与奢华的宴席招待这位来自龙息的贵客，领着他去欣赏铂金龙神的神殿，那是在龙息帝国的协议要求下，第一座在北地建起的龙神殿。
在那些觥筹交错的背后，情报部的密探捕捉到一层明显的裂痕，因为北地最高议会所采取的戒备政策，阿萨德的商人们正在遭遇前所未有的压制，他们渴望与北陆更开放、更深入的贸易交流，一而再、再而三的劝说阿萨德统治者，摆脱北地最高议会的掣肘，甚至脱离北地联盟。
同样态度摇摆的王国——瓦蓝，海栖龙的到来揭开了一层伤疤，当地刚刚发生一场暴动，那暴动不是来自人民，而是来自底层士兵。
“如果瓦蓝王国也能给我们这样的待遇，诸族很快就会知道，这个世界上并不只有龙人悍勇。”当年一位间谍无心说出来的话，如今已经成为一句名言，在瓦蓝广为流传。
龙息帝国的士兵待遇和军功晋升制度，已经在瓦蓝王国传开了，军士们对现状非常不满，他们厌恶世袭贵族对军队的掌控，更憎恨贵族对军需军饷的克扣和剥削，反叛情绪非常严重，甚至有些人公开声称要消灭贵族乱政，让巨龙统治瓦蓝。
卢斯顿在这个国家并没有呆几天，很快就被请离，因为当地统治者认为，这一切都是受到龙类暗中挑拨和唆使。
而在后续的霍兰德公国、多瓦伦、庞萨和安格兰特，密探们跟随海栖龙的视线，看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当地民众和政府，对北地最高议会同样有所不满，因此海栖龙的规劝和演说，在这些国家很是得到了一些支持，算是颇具成效。
“北地联盟维持这么多年，很难再保持最开始的初衷，这样一个庞大的体系会产生受益者，自然也会产生有失利者，各国之间的矛盾也在加剧，我们的敌人早就不是一块铁板。”
喀亚微微点头：“这是我们苦等的时机，可以开始采取行动。”
“调低这些国家的评级，他们不再是帝国的优先攻击目标。”
永戎作出了判断，“最后，说说那几个强大者， 拜顿、科塔夫和诺森王国。”
这三个都是北地有名的强国，和其他北地国家比起来，领土、兵员和经济实力都不在一个级别，它们是整个军事同盟的核心，举起了敌视巨龙的大旗。
、 当卢斯顿进入诺森的时候，那个以武力著称的国家，以一种近乎刻意的礼节接待了他。
在那座由黑石砌就的古堡中，海栖龙慷慨激昂描述对抗亡灵的宏图伟业，诺森的军事贵族却只是在下面冷笑，自顾自擦拭自己手里的刀剑，铁光映在他们脸上，勾勒出讥讽的阴影。
“龙与亡灵，又有什么区别？”
诺森王国私下里的态度出奇一致，“都是意图摧毁人类文明的怪物。”
而拜顿和科塔夫也大抵如此，他们把持着北海的港口与航路，和龙息帝国有着最直接的利益冲突，因此矛盾也就愈加不可掩饰。
在科塔夫港口的瞭望塔上，海栖龙亲眼目睹了北地联盟的军舰，蛮横无理的拦截一艘试图通过海域的龙息商船，而当卢斯顿提出质疑时，当地海军显得格外强硬，“这是我们的内部事务，没理由受到他国干涉。”
“内部事务？”
永戎缓缓活动着爪趾，“让卢斯顿尽快回来，告诉他事情很快会有变化，另外，蔚焰群岛上的情况如何？”
“北地联盟正在加紧建设蔚焰群岛的军事设施，他们在群岛上修建瞭望塔和炮台，筑造了三座大型要塞，配备最新式的魔导炮，名义上是为了防备岛屿内陆土著的反攻，炮口却全都对着北方。”
萨芬介绍。
“泰达瑞亚在静水失利之后，并没有偃旗息鼓，地精对我们的仇恨是不加掩饰的，金爵那边的渠道说，泰达瑞亚现在和北地联盟走得极近，私密往来非常频繁。”
永戎顿了一下，看着萨芬，“是不是这样？”
“是，我有更确切的消息。”
萨芬语速加快，“在静水之战后，泰达瑞亚不仅没有停止和北地联盟往来，反而加大了军械售卖，包括且不限于飞空艇和自走火炮，以及最新式的战地机甲。”
“密使们带来的消息确认，前段时间北地联盟从陆间海采购的‘黑曜石’和‘熔岩’号，是两艘被伪装成货船的军舰，同样源自泰达瑞亚，另外，波罗牙王国也向北地联盟出售了一种能够在水下远程打击的武器。”
“看来我们替悲鸣洞窟进行的报复行动，让中土的霸主们感受到了威胁。”
永戎微微点头，并不因为现状恼怒，而是很平静，看向喀亚，“你有什么想法？”
“在静水之战后，泰达瑞亚改变了对龙息帝国的战略，采取更加隐秘的间接对抗措施，不断加大对于北地联盟的援助，向北地联盟输送武器和装备，通过武装和勾连北地联盟，对龙息帝国形成隐形的包围网和持续压力。”
喀亚低低的笑了笑，“如果我们不对此作出反应，那么北地联盟的力量就会持续上涨，如果我们反应激烈，那么泰达瑞亚就可以借此向整个中土和北方世界宣称，龙类就是暴怒野兽，龙息帝国是充满邪恶和毁灭气息的聚合体，号召诸族和我们敌对。”
“这样的局面应该怎样破解？”萨芬问。
“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喀亚摇了摇头，“我们能够采用的反制措施，也无非就是揭露泰达瑞亚的战略意图，加强威慑和展示善意，主要问题，还是在于话语权的争夺，谁能站在制高点上，谁就能取得优势，不过我们色彩龙的声名一向堪忧。”
“即便知道了这些问题，我们对于蔚焰群岛的行动也不会停止，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很久，不会等更久，艾莎莉娅、赫尔，都很需要那片岛屿上的资源。”
永戎看着喀亚，“总参议会的战术方案出来了么？”
“控制蔚焰群岛，消灭北海舰队，是我们第一阶段的目标。”
喀亚正色，认真回答，“总参议会经过严密的推演论证，认为想要确保万无一失，应当出动包括‘有鳞纪’在内的全部海上力量，同时，我们需要岚龙狄萨希护航，为了保障海上航行安全，这是必须的。”
“同时，我们还申请派遣一位威力巨大的传奇祖龙参战，以实现对蔚焰群岛上军事设施的毁灭打击，最好是由卡赞、或者皇帝亲自出手。”
永戎轻轻笑了一下，“小看波撒么？”
喀亚也笑笑，“恐惧龙当然是令人畏惧的，但是针对蔚焰群岛上军事部署的打击，需要调用大规模的天赋伟力，波撒的天赋伟力，不在这一侧。”
“卡赞前些天探了倒悬之海，带着一身伤回来，让他休息一阵，我去吧。”
永戎做了指示，“发布一则公告，宣布龙息帝国将在蔚焰群岛采取军事行动，粉碎北地联盟对于北海的封锁，维护整个北方海域的畅通安全，任何试图干涉我们行动的国家，都将视作向龙息帝国宣战。”
“先发布公告？”
萨芬一怔，“这样的话，北地联盟难免会有所防备。”
“我们发布公告，是为了通知那些无关的人撤离，也向世界宣布，龙息帝国的攻击是有目标、有边界的，不要踩进泰达瑞亚的陷阱。”
永戎摇了摇头，“我们不会伤害亲善对象，至于敌人……就告诉他们龙群来了，叫他们做好准备吧。”
“现在亲善龙息的对象，终究还是太少了些。”
喀亚低低的叹息。
他话音落下的时候，风暴龙的女侍长忽然进来，嗓音清脆，“龙主，中土大地的兽人派遣了一位使者来，声称想要觐见龙息帝国的皇帝，共同推进伟大的征服计划。”
“加一个。”
永戎对喀亚笑笑，低头示意侍者，“让他来，看看兽人有什么要说。”
然而，进入龙息堡的使者却并非兽人，而是巨龙们的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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