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安娜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现在来北角礁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就有生意、有钱赚，对于他们这些本地人来说，这是大大的好事。
“喂！安娜！”
街对面传来呼唤声，珀琳正在店门口朝她招手，那栋楼前几年还是一个马厩，现在却成了家首饰店，装修得富丽堂皇。
“等会去集市采购吗？”珀琳问，“听说又来了很多新货。”
“什么新货？”
“南方来的丝绸，还有旷野的皮革。”
珀琳兴奋地说：“这些东西都要在市场里转手一遍，然后再运到那些大城市里去，说不定北角礁是整个北方最便宜的地方，咱们得去从那些商会身上薅一点下来。”
“我去不了啊，克莱尔老师给我布置了任务呢。”
两个女孩正说着，突然听到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一队身穿黑色制服的治安官正在穿过街道、例行巡查。
等到他们走了，安娜才重新开口说话，问，“怎么多了些生面孔？”
“是啊，我看有几个见习治安官，看上去像是北地人。”
珀琳回答，这几个月来，常常能看到从南方来的移民，有的是商人，有的是水手，还有些武士和冒险者，他们来到北海礁，很快就融入了这里的生活。
“北地人也能当治安官吗？”
安娜有些惊奇。
“怎么不能？我上次去风暴湾的时候，连女治安官都见过。”
珀琳哼哼一声，“只要有本事，怎么样都行，咱们龙息可不在乎出身，安娜，你要好好发挥魔法天赋，要是足够出色，说不定能成为北角礁第一位女魔导师。”
“嗯嗯。”
安娜连连点头，“我会努力的。”
正说着，天空中传来一阵呼啸，两个女孩抬头望去，一头硕大的铁鳞飞龙从港口上空掠过，那庞大的黑影投射在地上，却没有人显得惊惶——这早已经是北海礁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赞美皇帝。”珀琳说。
安娜低声念诵同样的话，神情虔诚，几乎类似祈祷，在北角礁，人们对于皇帝的忠诚和信仰，远大于神祇，北陆可以没有神灵，但不可以没有阿卡托什皇帝。
两人交谈之间，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往来行人如织，码头上的汽笛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煤炭、海盐和各种香料混合的气息，这是北角礁的早晨——忙碌、充满活力，却又秩序井然。
……
“又是整整一罐。”
安娜将采集到的海水小心倒入玻璃器皿，生怕有所遗漏，这是她这个月第三次协助研究所采样，相比杂货铺的差事，研究所的工作要复杂得多。
“盐度要记得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克莱尔老师递给她一个水晶球，“上周帝国的研究员特别强调过这点。”
安娜点点头，接过水晶球，这个月她已经熟练掌握了使用方法——将水晶放入海水，默念咒语，等待表面显现出数字，这种高深的魔法道具，在以前只有正式的施法者才有资格使用，但现在连她这样的学徒也能接触。
“盐度比上周高了零点三。”
克莱尔记录着数据，“看来这批新运来的净水晶效果不错，过去这片海域总是有股腥臭味，现在好多了。”
海水净化是帝国最新的市政工程，包括风暴湾、巨象港、北角礁在内的全部沿海地区，都必须认真、负责的执行。
帝国的考察人员说，通过在关键位置布置特制水晶，不仅可以监测潮汐能量、改善海水质量，还能让那些依赖海水的渔场、工厂提高产量。
“克莱尔老师！”
远处传来呼喊，打断了她的讲解，是北角礁学院魔导科的学生，抱着一堆图纸跑来。
“抱歉，我得去看看。”
克莱尔歉意地说：“翡翠御座公布了全新的符文架构，大家都学不明白，我自己也在摸索，估计实验又出什么问题了。”
安娜目送克莱尔老师离开，转身走向北角礁广场，一块巨大的黑石板矗立在广场中央，那是北陆各地都有的公告栏，上面用粉笔写满了各类信息，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记录员正在擦拭之前的文字，准备书写新的内容。
“快看，昨天的航船记录更新了。”人群中有人喊道。
“第一条：昨日出港商船三十艘，入港商船四十二艘，其中来自陆间海二十七艘，北地联盟十三艘，本土商船两艘。”
“第二条……”
随着记录员书写，字迹在黑石板上发出淡淡的光芒。
这就是风暴湾最早的“日报”——由港口管理处设立的信息公示板。每天清晨更新，记载着港口的重要信息：船只进出、货物价格、天气预报，甚至重要的政令。
“喂！”一个商人朝着人群喊道：“有谁要渡鸦信使吗？我这里有收到中土的最新消息！”
这是另一种新闻传播方式，一些商人会雇佣训练有素的渡鸦，携带简短的信息往返于各个港口之间。虽然速度不如传讯石通讯，但胜在价格便宜。
“什么消息？”
有人凑过来问，阔绰的直接付了钱，“直接念出来给所有人听。”
“第一件大事，德拉诺斯兽人帝国，已经摧毁白塔的神圣魔导兵团，准备对白塔的安锡王城发动攻势，白塔王国，危在旦夕！”
“第二件大事，泰达瑞亚宣布加入《北地国家共同防御协约》，正在向北地派遣驻军！”
第703章：铁芯协约
中土，泰达瑞亚，铁芯城。
钟楼的轰鸣准时在清晨七点响起，格温·马歇尔站在自己位于高层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数不清的烟囱开始喷吐浓烟。
铁芯城不知疲倦，这是座永远充满活力的奇迹之城——层层叠叠的钢铁建筑盘旋而上，宽阔的街道一眼看不到尽头，魔导动车和机械魔偶交织穿行，铜缆和符文脉络像血管一样遍布整座城市，输送着蒸汽、电力和各种能源。
“早安，马歇尔阁下。”
他的助理，一位戴着铜质单片眼镜的地精推开门，这副眼镜不仅能矫正视力，还内置了计算器和记录仪，是标准的铁芯城官员配置。
“这是上季度的财务报表和未来生产计划，以及……”
助理汇报，停了一下，接着说：“还有来自南方的战报。”
格温接过那封特殊的信函，信纸上涂抹着一层特制油墨，无法被法术解构，只在在特定光线下才能显现文字，属于泰达瑞亚最新的材料技术。
“白塔的局势比预期更糟。”他看完后说。
“是的。”
助理调整着单片眼镜，镜片上的数字飞速转动，“这些年德拉诺斯的扩张战争，让我们军工业务的订单和利润增加了几百倍，但如果任凭它进一步发展下去……”
他没说完，因为格温已经明白，地精天生就拥有敏锐的商业头脑，凡事首先考虑利益，但作为官员，在追求利益的同时，也必须懂得如何评估风险。
德拉诺斯的崛起，致使中土各国都开始加强军备，给泰达瑞亚带来了庞大的市场，固然是一件大大的好事，但是德拉诺斯崛起的势头太猛、力量太强，甚至可能威胁泰达瑞亚的霸主地位，那就是地精们不能坐视的了。
“准备机车。”
格温下达命令，“今天要讨论的事情很多，送我去军事委员会。”
他带上那两份报告，迈步走出办公室，乘上专用电梯，这是一台老式的蒸汽升降机，由黄铜和红木打造，舱内镶嵌着气压表和温度计，铸造于铁芯城蓬勃发展的黄金年代，虽然有些年份了，不过依然牢固可靠。
街道上熙熙攘攘，一旁的报刊亭里，机械手臂正自动更换着今日头条：《龙息帝国的怒火、德拉诺斯的铁蹄，北地告急！白塔告急！》
机车驶入军事区，这里的建筑更加高耸，外墙的颜色也更深沉，道路两旁站岗的不是士兵，而是全副武装的机甲，驾驶舱内闪烁着红光，手里是最新款的链锯剑和霞弹炮。
军事战略委员会位于最高层，会议厅采用经典的阶梯式布局，最底层是一张椭圆形战略桌，桌面由特殊材料制成，能够实时显示地图和数据，环绕战略桌的是三层座席，分别安置着各部门的决策者、军事专家和技术顾问。
格温到达时，大部分人已经就座。
铁沁城总督艾伦·克里斯正在和几位参谋长进行最后的数据确认，这些参谋长都是从军工体系中脱颖而出的精英，每一个都经过严格筛选。
“诸位。”
艾伦开门见山，“我们收到了三个关键情报。”
战略桌上随即显现出第一组数据：德拉诺斯兽人帝国对白塔的进攻态势——红色箭头表明他们的突进路线，数字则显示着各个战区的伤亡和损失。
“白塔的神圣魔导兵团，以远超预期的速度被摧毁了。”
军事情报局局长说：“如今德拉诺斯继续推进，意图彻底击溃白塔王国，而白塔也不会就这样投降放弃，围绕安锡地区，最后的保卫战即将打响。”
“不过，根据现有的情报，经过智械模拟分析之后，我们确认，在没有其他外力干涉的情况下，白塔王国最多只能支撑半年时间，之后被德拉诺斯消灭。”
“第二个情报。”
艾伦切换到另一组数据，“龙息帝国同意与北地联盟停战，但仍未松解对于北海的管制，我们认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北方海域都将处于龙息帝国的控制之下。”
战略桌上，蓝色标记显示着龙息帝国的军事调动和主权扩张，几位参谋长立即开始在终端上记录和分析。
“第三个情报。”
战术面板上的数据再变，“目前，善龙联盟内部已经完成权力交接，强势派金龙领袖格拉瑞昂上台，正在调动白金军团，插手诸地事务。”
“在此之前，泰达瑞亚已经宣布加入《北地国家共同防御协约》，向北地派遣驻军，以遏制龙息帝国的扩张。”
艾伦环视全场，“但是如今局势瞬息万变，基于这段时间汇总的消息，我们不得不重新召开军事委员会，以评估事态，斯泰尔……”
总督念了一声，维托·斯泰尔紧接着站起来，他是铁芯城最资深的战略分析师，“这些情报表面上看来，各自独立，实则彼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昭示着世界力量的格局正在发生改变。”
他用记录笔在战术面板上划出几条线：“首先，德拉诺斯对白塔的进攻，将彻底打破中土东部的力量平衡，白塔一旦陷落，不仅意味着我们将失去一位盟友，更重要的是，德拉诺斯可以将兵力直接部署到中土核心地区，依靠征服白塔所获得的资源，兽人的力量还会进一步壮大。”
“其次，随着龙息帝国控制北海，我们通过陆间海的路线，朝往北地的贸易成本上升了数十倍，如果这种趋势持续，接下来我们在北方的经济影响力将会大幅下降，直至归零，而龙息帝国在北方的威权将会强化到难以遏制的地步。”
“最后，善龙联盟的态度更加值得警惕，格拉瑞昂上台，意味着他们将放弃过去的中立和观望政策，转为积极干预，如果它们的思想趋于极端，金属龙同样也将变成泰达瑞亚的威胁，而善龙联盟的力量底蕴是凡人无法想象的。”
……
格温听着这些分析，终于开口：“为了维持现有的秩序和利益不改变，我们需要一个能够同时遏制龙息帝国、德拉诺斯和善龙联盟的方案。”
会议厅陷入短暂的沉默，与会者都意识到，格温点出了问题的核心，面对这些突然崛起的力量，他们的目标，根在于维护旧的秩序不改变，保障泰达瑞亚超级霸主地位，这是泰达瑞亚的根本利益。
所有的决策与计划，都必须符合根本利益的要求，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的事情。
“目前的形势是这样，德拉诺斯在东线扩张，龙息帝国盘踞北方大地，而善龙联盟决意干涉介入。”
战略分析师说：“从遏制德拉诺斯和龙息帝国的角度上来说，我们和善龙联盟立场一致，基于这样的目标，我们可以进一步和金属龙开展合作。”
“但是善龙联盟发表声明，决意剿灭克纳格组织，同时勒令波罗牙撤出斯诺提岛。”
有人提出，“克纳格、波罗牙和白塔，都是泰达瑞亚的盟友，中土世界最近一百年来，都是在我们的划分下运行的，各方友谊经历过时间的考验，未来，我们也必将共同携手面对新势力的挑战。”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格温缓缓说道：“善龙联盟虽然在遏制龙息帝国和德拉诺斯的问题上，与我们立场相似，但他们也想修改目前的规则、塑造属于金属龙自己的秩序，这种做法对我们来说，和龙息帝国、德拉诺斯并无本质区别。”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复杂的方案。”
艾伦说：“表面上，我们可以给善龙联盟声援，但暗地里必须支持克纳格、波罗牙这些传统盟友，要帮助克纳格隐蔽，让他们的活动更加难以察觉，同时加强波罗牙在其他海域的威权，以补偿斯诺提岛的损失。”
“白塔的问题最紧迫。”
情报局长说：“很快安锡地区就会成为世界的中心，善龙联盟要插手干涉，而德拉诺斯也不会放弃进攻，如果让德拉诺斯占领安锡，局势会彻底失控，可若是由善龙联盟接管，对我们也同样不利。”
“龙息帝国会参与进来么？他们刚刚获得了北方的海权，正是野心极度膨胀的时候，同样有可能参与中土事务。”
有分析师提到，“有一点我们必须防备，龙息帝国和德拉诺斯，都是迅猛崛起的新势力，都是充满侵略和毁灭欲望的军事国家，他们的处境、认知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因此思想也非常容易达成一致，如果这两个国家联合起来，所产生的破坏和动乱是难以想象的。”
“必须时刻关注这一点。”
格温点头表示认同，“不过，眼下我们的策略，是支持善龙联盟制裁八方，暂时让金属龙压制局势，同时与白塔、克纳格和波罗牙开启更深层的合作，最终目标，是消灭德拉诺斯、龙息帝国和善龙联盟，维持现有的秩序不改变。”
会议厅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
“诸位，此时此刻，我们正面临着一个巨大的挑战。”
很长时间以后，铁芯城总督才站了起来，环视众人，“从白塔的魔法尖塔到善龙的白金圣所，从德拉诺斯的荒原到龙息帝国的海湾，一条清晰明确的界线正在形成，在这条线的一边，是数百年来由泰达瑞亚主导的文明与繁荣；另一边，则是那些妄图改变世界的新势力。”
“在场的诸位委员，机械神教的主教、城邦科学院的大师，乃至最高议长，从今往后，都必须认清一个事实——”
铁芯城总督缓缓说：“这不仅仅是几场局部战争，而是一场关乎世界格局的重大转变。德拉诺斯的铁蹄正在践踏文明的边界，龙息的阴影正在笼罩北方大地，就连善龙联盟，也妄图将世界秩序修改重塑，而泰达瑞亚将要捍卫这一切！”
“我们的秩序得到了时间的验证，让文明发展、让世界繁荣，任何试图打破这个秩序的势力，无论是野蛮的德拉诺斯、狂妄的龙息帝国还是激进的善龙联盟，都将被历史的车轮碾碎。”
“泰达瑞亚从不畏惧挑战，我们有最强悍的军工、最先进的科技，最庞大的军队和最严密的情报网络，还有最忠实的盟友。只要我们团结一致，就没有什么敌人能够撼动。”
总督深深吸了一口气，说：“现在是群星历811年三月十四日，我提议在此次会议中起草《铁芯协约》，协约纲领，是维持现有的世界秩序和利益分配，以泰达瑞亚、波罗牙、克纳格和高等精灵作为初始成员，邀请世界诸国加入。”
第704章：相互封锁
群星历811年三月，北陆，龙息堡。
来自克比勒的红茶被煮得滚沸，又加了鲜奶，导致书房里的香气异常浓郁，永戎保持着龙人形态，坐在古朴的黑木书桌前，对面是同样适用龙人形态的赫尔。
三月的北陆仍在下雪，窗外的寒风卷着霜粒，在玻璃上留下斑驳的影子。
永戎抿了一口浓茶，招手示意，女侍恭恭敬敬地呈上一封密信，信笺上的封印已经被揭开，铺开柔软的羊皮纸，可以看到扉页上工整的文字——致无上尊贵的龙息皇帝。
虽然已经看过一次，可是在伸手递出之前，永戎却还是重读了一遍，确认信笺上的内容。
【敬爱的阿卡托什皇帝陛下：
上一篇：人在方舟，被干员发癫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