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石巨人王冷冷一笑：“真可耻。”
“虽然新月沃野上没有龙殒命，但在其他战场上，人马还是得到了一些尸体。”
莫恩丹顿说：“卓耿·卡奥对于战争的影响力太强，他一出现，不管是大平原还是灰河战场，人马都会立刻获得碾压般的优势，蓝龙家族不能克制他，随着雷云领主的溃逃，再也没有谁可以阻挡他的锋刃，恶龙的败亡近在眼前。”
“当然，人马也不是没有损失，那头经常与您交手的龙，在卓耿·卡奥消失的那段时间里，它在大平原上发起惨烈的屠杀，一举毁灭两个氏族，人马将那段苦痛的时间称为——‘旷野之息’。”
“等来自灰河的部队夹击大平原的时候，那头疯狂残忍的龙甚至试图扑杀人马之王，当然，它最后也是负伤而退，不过我听人马族群的消息，人马之王对加拉丹·维利安的评价比雷云领主更高，等那条疯龙进入成年，龙堡或许会更换主人。”
“唔，加拉丹的确是个隐患。”
石巨人王沉吟片刻，忽然问：“那两只赢过阿格尚的小龙呢？”
“它们当时都在新月沃野，参与了对青年龙的救援，那头膜翼上有闪电纹路的蓝龙，据说还曽独面过人马之王一段时间，没有死去。”
莫恩丹顿摇了摇头，“我认为这个消息不实，像是谣传。”
“那头蓝龙是天生的领袖，不过独面卓耿，怎么想也不可能。”
石巨人王冷冷一笑，“比起这个，我更关心你们口中的红龙，谁都知道红龙是悖逆的狂徒，如果任它成长，龙堡内部肯定还有好戏可看。”
“暂时没有那头红龙的消息，在这种程度的战争里，这些年幼的龙想要有所表现，很难。”莫恩丹顿说。
眼看石巨人王不再发问，战士沉默了一会，忍不住说：“如今龙堡已经失败，眷属分崩离析，不再有能力维持庞大的统治，这是个好机会，我们可以趁势出击，在人马之前将那些土地与资源抢到手中。”
石巨人王看了他一眼，否定道：“我们与龙堡的战争已经结束。”
“所谓的停战协议，不过是可以随时撕毁的白纸，跟恶龙不用讲什么信誉。”莫恩丹顿争取。
“在你眼里，人马是什么良善的种族吗？卓耿·卡奥比雷云领主更加野心勃勃，我们现在不仅不能攻击龙堡，在恶龙陷入劣势的情况下，石巨人反而应当和它们联合，共同将人马赶回西方。”
石巨人王严厉的说，顿了一瞬，他呼出一口气，“不过，要无视往日仇恨和恶龙携手而战，我做不到，我相信石巨人的战士也做不到，既然如此，那就冷眼旁观吧，希望恶龙能在临死之前，从人马身上撕下几块肉来。”
“等到人马再度东扩，我们就退守石流池，等待时机成熟再发起反攻。”
石巨人王接着说：“前些天你去看过，石流池现在的情况如何？”
“短时间内壁垒依旧坚固，外力无法破除，元素之子重生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山之心’正源源不断向外提供生机与活力。”莫恩丹顿回复。
“别提这个名字。”
石巨人王瞪了他一眼，警告说：“即使放眼整个艾卡迪亚世界，‘山之心’都是一件价值难估的大秘宝，如果被外界知晓，以我们的力量，恐怕很难维护住它。”
“是。”
莫恩丹顿深以为然的点头。“加拉丹和喀亚大人也回来了，他们的眷属——那些龙人与豺狼人，绝大部分都死在了战场上。”赫尔站在永戎背后，“看样子你说的没错，这场战争很快就结束了”
膜翼上有着闪电纹路的蓝龙仰起头，眺望龙堡上那面猎猎作响的战旗，他的身边站着赫尔、贝隆和艾莎莉娅，至于黑龙则被他派去了北方营地，引领野林龙群的眷属回返。
“其实还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永戎微微沉吟着，“我想过战争会很快结束，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随着灰河战场的失败，大平原血战也很快落下帷幕，两周之后，蓝龙家族构建的防线全面崩溃，在付出巨大的代价后，恶龙们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失败，退回屹立在东部的古代堡垒，将大片土地拱手相让。
家族的青年龙状况都很不好，加拉丹和喀亚身上都带着伤，至于被当做第一目标的奎斯，远不仅仅只是受伤那么简单，为了从围捕中逃脱，他不仅耗尽全部精力体能，还严重透支了自己的生命。
因此，幼龙喂哺者始一回到龙堡，便立刻陷入沉眠，保守估计，奎斯至少也要昏睡两到三年，之后才能恢复苏醒。
青年龙只是受伤流血，而新一代的龙则付出了生命——
驻扎在犀角洲的希莱里斯，他带领的少年龙有两头阵亡，连尸体都被人马抢走。
监视荒骨遗地的奥瑟，由于没有接到灰河溃败的消息及时撤退，碰上封禁奎斯的那群施法者，遭受巨大损失，有六名同伴丧命，其中包括一只纯血蓝龙，他带领的中庭龙群原本是最多的，现在反而却成了数量最少的那一支。
永戎这边虽然没有什么损失，但因为力量微渺，也无法扭转战局。
可以说，经过这场血战，龙堡的恶龙们瞬间凋零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它们都不再具有争夺旷野的力量。
第95章：龙堡
巴恩匍匐在龙堡陈旧的议事大厅里，面前是青年龙喀亚和加拉丹，早晨的阳光透过穹顶的窟窿，在布满坑洼的石板洒下亮眼的光斑，灰尘在阳光中起舞，旷野短促的雨季就要结束了，接下来是漫长的干旱季节，蓝龙们终于不用再忍受阴郁粘腻的气候。
不过即便如此，议事大厅里的众龙脸上也没什么好看的表情，直到现在，巴恩仍因被人马之王击败的事耿耿于怀、恼怒异常。
在等待青年龙回归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呆在自己的庭院里，无人敢扰，少年龙们只能听见龙堡深处不时传来雷霆滚动的声音，互相低语头领又在发怒。
雷云领主微微睁开眼，居高临下的看过去，终于恢复本体形态的喀亚低着头，恭恭敬敬站在那里，他的鳞片颜色较淡，犹如空旷高原的天空。
而另一边的加拉丹，体型则比喀亚要大上不少，他的鳞片更深邃，闪亮如午夜宝石，这家伙随意的蜷曲着，脸上毫无敬意，令巴恩略感不满。
这份不满不仅对于加拉丹，同样也对于喀亚和奎斯，喀亚的情报有误，令龙堡错判人马的战略意图，导致灰河战场在一日之间覆灭，而奎斯在战场上的表现则更糟糕，面对强敌时就像幼龙一样孱弱。
毕竟是被圈养长大的龙……巴恩心里不悦，对于家族这几头青年龙，他都不是很满意，眼下这个情况，再等新一代的龙长至青年不现实，雷云领主觉得有必要去吸纳新的成员了，不必再去苛求以前的标准，不管是纯血、混血还是其他颜色的龙，只要能为家族增添力量，接下来他都来者不拒。
“说说看吧，喀亚，我想听听至今为止家族的真实情况。”沉默了片刻，巴恩终于开口。
“是。”
巡察者应了一声，整理头绪，开口说：“在大平原战场上，我们的主力部队——豺狼人和半龙人，都遭遇了巨大损失，七十三名半龙人如今只剩下二十六只，四个豺狼人氏族死伤过半，有三个氏族都已更换头领。”
“驻扎在灰河的部队全面崩溃，奎斯没把它们带回来，龙堡在陆续接收从各路返回的溃兵，但数量很少，无法再形成有效战力；至于新一代的龙，还有十五头，那些小龙甚至没能回收死在战场上同伴的尸体。”
喀亚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周之内这样的战损，即使是他也感到触目惊心，“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我们已无法再承担下一场战争了。”
“奎斯这个废物，还不如死在战场上。”加拉丹冷笑一声，他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那是与卓耿·卡奥战斗的证明，血虽然已经止住，但伤势看上去依旧惊人，在丛鳞遮盖下，能看到其中泛白的肉芽。
喀亚瞟了他一眼，没在意加拉丹的打断，继续说：“另一方面，人马很快接管了我们的土地，他们正在大平原休整，有一些已经盘踞潮窝，还有一部分从南方进驻新月沃野。我们的领地，此时此刻正沦为人马的乐园。”
“听起来很糟糕。”
雷云领主沉吟了一会，问：“你打算怎么做？”
他已经习惯了把麻烦全都丢给喀亚处理。
“以如今的形式，如果要将战争继续，我们只能与南方结盟，借助石巨人的力量，但说实话，就算继续打下去，对家族也没什么实质的好处。”
喀亚想了想，说：“另一方面，想与人马议和也没那么简单，卓耿·卡奥既然得到了东扩的机会，大概不会轻易收手。这两件事，无论哪一件，都需要我们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完成。”
巴恩沉默不语，恶龙宁可自吞苦果，也不愿向其他生物软弱低头，这两个方案，都不合他心意。
“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只会在泥潭中越陷越深。”
看到雷云领主不置可否的表情，喀亚心领神会的说：“与其这样，家族还不如提前抽身而退，迁徙至其他地方休养，等时机成熟再回返复仇。”
巴恩心里微微一动，脸上却还是不动声色，问：“加拉丹，你怎么看？”
“你们决定就好。”
加拉丹看出他们的想法，心里冷笑，“只不过要走的话，得把奎斯丢下，我不想拖着一头深眠的龙长途迁徙，这是个巨大的负担。”
“我们没有确定的安全路线。”
喀亚露出忧虑的表情，“家族大举迁徙，即便没有奎斯，路上要遭遇的麻烦也不会少。”
“奎斯不是问题，你们脚下有一个大型传送阵，可以把他丢进去带走。”
巴恩呼出一口气，露出微微思索的表情：“传送法阵目的地是赫鲁，我唯一还活着的兄弟——维多·克兰格莫，隐匿在那个地方，原本我准备等新一代的龙进入青年，再带领家族迁徙到赫鲁、前往搜寻维多的踪迹，但现在看来，这个时间要大大提前了。”
听说龙堡地下有传送法阵，两头青年龙也没多惊讶，当初绿龙西维亚来到蓝龙家族，与巴恩在龙堡施放出几次强烈的魔法波动，青年龙或多或少都对此有些猜测。
“传送法阵拥有多少容量？”喀亚问。
“十头青年龙的标准。”
巴恩说，脸上有些肉疼，他当初为了构筑传送阵耗费了不少魔法材料，那是一大笔钱。
“加上奎斯，我们占据了四个名额，剩下的容量换算成少年龙，最多也只能是十只。”
喀亚大致估算了一下，摇了摇头：“想要把那些崽子全部带走，恐怕不能够。”
“那就丢掉一些。”
加拉丹随意的说。
“分成两部分，我带领一些幼崽迁徙，剩下的和奎斯一起从传送阵转移。”
雷云领主想了想，“这样的话，我们或许还能保留一些眷属。”
“这个提议，我不认同，头领大人。”
喀亚明确表示：“我们不能确定路线的安全，也不清楚目的地赫鲁的情况，分散反而意味着更大的危险，如果出现意外，后果会是难以承受的灾难，比人马战争造成的后果更严重。”
雷云领主想了想，没有再说话。
低着头的喀亚忽然想起来，新一代龙群的三个小团体里，有几个家伙说过想要离开家族，以附庸的方式独立发展，就像人类王国里被分封出去的贵族，他现在如果抛出这个提议，雷云领主或许能够采纳。
喀亚与奎斯关系不错，看在这些小家伙曾参与救援喂哺者的份上，巡察者决定帮他们说两句。
第96章：决定
日暮时分，少年龙们的进食时间到了。
永戎呆在中庭的角落里，左右两边是贝隆和赫尔，对面则是波撒和艾莎莉娅——人马虽然占据了银杏山谷，但没有派遣更多的部队进入，因此永戎离开后，北方营地未遭遇袭击，他们的氏族安然无恙，波撒将消息带到之后，担心家族下一步会有所动作，先一步赶了回来。
奎斯的狗头人眷属分崩离析，由喀亚的眷属顶替了它们配送食物的工作，犬蜥陆陆续续从中庭外涌进来，把血食送到少年龙们面前，然后战战兢兢的离开。
这样的景象，让龙群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的样子。
虽然家族在战场上失败了，但食物却比往日更丰盛，剥皮的羔羊被烤熟之后整只整只的送进来，也不知道有多少，像是永远也吃不完，除此之外，还有煮好的炖菜、肉汤，每条龙都有份，家族竟然还奢侈的朝里面撒了盐和香料，这些都是要从南方才能搞到的昂贵之物。
新一代的龙在茹毛饮血中长大，食物很粗糙，家族从来都是像野兽一样对待它们，这一次给予的食物却精细又丰盛，令群龙十分意外，接着淌着口水大口进食。
“要是能再来一些配餐就好了。”
贝隆撕咬着嘴里的熟肉，仅仅咀嚼两口便吞进肚子，眯起眼睛，颇为满足的说：“我听说那些真正尊贵的龙，会像人类一样坐下用餐，桌面礼仪一样不少，食物除了肉之外还有甜品、水果，和酒。”
“所谓尊贵的龙，大概不会像你一样狼吞虎咽。”
赫尔趴在地上，瞟了他一眼，自己嘴里也没停下。
“到成年之后，我们自然也会那样，但前提是不能在旷野，这里资源太匮乏了。”
艾莎莉娅以人类的形态跪坐在群龙之间，把食物端起来小口小口吃着，她掌握变形术的事同伴们都已知晓，所以对此也习以为常，倒是其他两个小团体的龙感到很惊奇，不时有目光瞟到这里来。
“虽然比起我们应得的奖赏，这样的犒劳少得可怜。”
贝隆垂下脑袋，把末端分叉的舌头伸进自己的汤锅里，搅了搅，发出呲溜一声，“但家族总算做了一件对的事，懂得要犒劳群龙。”
“不对，奎斯大人还欠我们一百个金币，我们该找谁支取？”
艾莎莉娅警惕的问，人类形态的她仰起脑袋望向同伴们，结果发现群龙都在用“你觉得呢”的目光回视她，绿龙想了想，沮丧的叹了一口气。
“别想这么多，好歹眼前还有美味的食物，以前我们可没这样的待遇。”贝隆晃着脑袋，又叼起一头羊羔。
“食物很好，可惜不能持久。”
永戎收拢翅膀，踞坐在地上，舔干净利齿间的碎肉，低声说：“奎斯曾说，龙堡无法扩大规模，就是因为食物紧缺，无法维持日常消耗。如今这样大肆供给，家族恐怕是把所有食物贮藏全都取了出来。”
“战争之后理当赐赏，这是我们应得的酬劳。”贝隆一边咀嚼，一边含糊的说。
“你觉得家族会有这么大方？”
波撒问，热衷鱼类的黑龙并没有吃多少，早就坐到了一边，“石巨人战争结束后，家族也没有分发任何酬劳，凭什么这次就会有？只能是家族觉得这些东西今后用不到了，才勉为其难丢给我们。”
“什么意思？”还在进食的贝隆、赫尔和艾莎莉娅动作一顿，全部抬起头。
波撒望向永戎。
“人马之战的失败，龙堡的损失比想象中还要沉重，已无法维持原先的统治，如果一个地方不能立足，你们会怎么做？”永戎问。
赫尔和贝隆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迁徙。”
“没错，虽然没有公告，但家族显然已经在准备这件事了。”
永戎望向角落里零星的豺狼人，按理来说战后明明是人手紧缺的时候，可龙堡却还在把眷属派往各地，连最受巴恩重视的龙人也被要求外出驻守——巨龙迁徙时从不考虑眷属，眷属在这个时候在它们看来是累赘。
“可是奎斯大人才刚刚陷入深眠，如果将他强行唤醒，会给喂哺者带来更大的伤害，让情况变得更糟。”赫尔额间的皮纠结在一起，“家族怎么会在这时候决定……”
“传送阵。”
艾莎莉娅打断他的话，低声说：“不能将传送阵交给人马、白白浪费，如果要迁徙，雷云领主肯定会使用那个东西。”
“可你不是说传送阵只能带走十头的龙？”赫尔反驳。
“没错。”
艾莎莉娅望向其他龙群，眼神阴邃：“因此，会有一个小团体会被抛弃。”
“不必担心，被抛弃的总不能是我们。”
贝隆十分自信，想了想，又补充道：“希莱里斯那群龙有年龄优势，会更快进入青少年，迎来巨大飞跃，最后估计是奥瑟的那群小家伙被留下，他们在荒骨遗地的表现很糟糕。”
“不，被抛弃的是我们。”
永戎冷淡的说：“进食结束后，我会去觐见头领，申请脱离家族。”
“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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