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卡赞低吼后退，他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巨大的裂缝，元素化结束后的风暴龙出现在他面前，以开山的巨力挥动爪击，火花、闪电和岩石的碎屑一起爆炸，掀起的气流将残渣全部抛上高空，浓烟激昂。
【焚尽领域】狱火龙嘶声低吟着古奥的语言，一个本属于成年红龙的能力被激发，以卡赞为中心向外扩散，整片地域的气温极速上升，迅速达到令龙类也能感觉不适的程度，这是一个持续性的光环，战斗持续的时间越久，领域内受高温灼烧的伤害也就越大。
永戎眯起眼睛，【伐迦御界】无声开启，在对抗燃烧光环的同时，也开始压制一切近身之物。
于是头领争夺之战正式开始，红龙嘶吼狂奔，蓝龙暴风般飞掠，双方在岩滩地区激烈碰撞。
狱火龙的优势，在于丰沛的力量和强悍的身体，能以强硬姿态硬抗住风暴龙的多次打击，如今卡赞的体型已有十七米，虽然看起来比永戎稍小一些，但体格却十分庞大，单论身体的重量，恐怕还在风暴龙之上。
而这多出的重量，全都来自粗壮的骨骼、强健的肌肉和坚硬的鳞片，卡赞的鳞比普通龙类要厚许多，不像普通龙类那样整齐密集的排列，而是互相堆叠着交错丛生，就像是一枚枚铆在身体上的钢铁，看起来邪恶丑陋。
红龙声称自己掌握了大地与火的威能，但到目前为止，永戎还未看到他动用类似的能力，只是依仗自身强横的身体，依旧将抓拍和噬咬作为主要的进攻手段。
永戎直撞在红龙身上，卡赞吼叫着重击他的头颅，但在【伐迦御界】笼罩范围之下，红龙的力量被削弱了，永戎硬生生从红龙肩胛上咬下一块带血的肉来，才以一个凶险的姿态折返。
“我们都不是雏幼时期的龙了，卡赞，你不能总是这样战斗，只有抓拍、噬咬和甩尾一种方式，若你遇见足够灵敏的对手，可能根本碰不到它。”
永戎吐掉带血的碎肉，低声说：“比如波撒。”
“吼！”
红龙以咆哮声作为回应，他扬起身体，双爪重击地面，大地顿时崩裂地震，永戎被卷入岩层之中，而后又是一声大吼，烈火之花在蓝龙所立身之地喷薄绽放。
“这样才对。”
永戎又一次散落为元素，以风暴化身躲过这次冲击，点了点头：“我收回刚才的话。”
卡赞抬起凶戾的眼睛，迎上风暴龙的目光。
永戎的神情很安静，看不出丝毫的紧张不安，仿佛成竹在胸，群龙都以为永戎能克制龙类的骄傲，卡赞则不以为然。
他知道这家伙同样傲慢，只是表现形式和真龙们居高临下的态度不同，这家伙的骄傲，是眼前这种沉静又自以为是的自信，比普通真龙还要惹人生厌。
不可一世的红龙被压制，卡赞心里的怒火冉冉上升。
按理来说他拥有神赐祖代龙之血，即使是普通的返祖真龙，也不可能拥有他那样的磅礴伟力，会被他踩在脚下，但永戎掌握着精炼血统的技术，这家伙的血脉愈来愈强，正变得和自己一样纯粹。
两头龙又是一次同时扑进，就在这一瞬间，极尖极锐的声音完全撕破了寂静，永戎身上的电弧跃了起来，进入超限状态，泛着钻石辉光的鳞片上，像是有扭曲的元素精灵在跳动，暴风般掳掠。
卡赞浑身烈火勃发，同样进入超限状态，他的鳞片既暗且亮，黑红一片，像是烧红的碳一样燃烧，以沛莫能御的磅礴之力横扫。
爆炸一波接着一波，四面八方都是闪电和火焰，热风和灰尘足以淹没一支百人军队，凡人无法呼吸，只有龙类才能在这种环境里继续战斗，他们嘶吼狂奔，把巨量的空气吸进肺里，化作由源源不断的力量，持续对撞，祖代真龙的血液喧嚣沸腾。
大地开始熊熊燃烧，纷飞的灰烬与碎屑被不断扬起，而后又一簇簇坠落，落进火焰里，再也看不出，燥热的焚烧气味里，地面的裂缝中涌起炽热的蒸汽，红热的岩石软化融解，一片地狱景象。
狱火龙和风暴龙再次退开，各自静止下来，永戎的呼吸声变得沉重急促，而卡赞身上已经添了许多伤口，一些硕大的鳞片上出现森然断茬。
“打算像上次一样让我精疲力尽？同样的失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
卡赞红着眼低吼。
“你挥霍的力量太多，没有克制。”
永戎说：“从雏龙时期开始就是如此。”
“红龙拥有不竭之力，无需克制。待我进入成年，我可以这样一直战斗一百天。”
红龙忽然晃动脑袋，不再以后肢支撑，恢复四足站立的姿态，一点点弓起脊背，身形更低，一种缓缓压聚的力量正在形成。
“大地与火。”
永戎似乎是在赞叹：“都说红龙与蓝龙一样感知偏弱，但你其实有一种怪物直觉，能察觉到我的元素化能力已耗尽，现在要使用终结的手段了么？”
蓝龙慢慢悬浮到天空，双翼勾勒出笔直的线，最后整个身体形成一个巨大的十字，海啸随着他的召唤而来，要将这片岩滩淹没，可是红龙还是静静的伏在地上，只是默默凝视着永戎的动作，没有丝毫攻击的意思。
下一个瞬间，卡赞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四足分立，颈脖伸直，缓缓昂起了头颅，胸口上出现深红色的裂纹。
这是红龙第一次做出如此姿态，在【伐迦御界】的压制下，他的头颅似乎变得无比沉重似的，昂头的时候，鳞片在微微颤抖，像是承托着一座岩山。
红龙终于昂起了头颅，忽然静住。
刹那之后，赤红的光如灭世般耀眼，十二道气柱龙卷风般的升起，把火焰吸上天空，最后它们汇集到一处，组成了直径百米的超级火龙卷。
一只海鹰被热风擦过，身体迅速凋零，还没来得及发出哀嚎，就被喧嚣的火龙卷吞噬。
与此同时，海啸来袭。
卡赞大吼，吐气令他全身的鳞片都为之翕张，他把全身的能量都贯注到这一次火龙卷上，源源不断的力量都灌进天赋伟力里，沸腾的火龙卷忽然挣脱了束缚，直指被海啸遮挡身躯的永戎，以大地与火，对抗风暴与潮。
根本不是凡人耳膜所能承受的声音，可怕的巨声轰然炸响，像是百万钧的雷霆在积云中滚荡，火龙卷与海啸碰撞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光和热，不仅是物质的对抗，同时也是能量的交锋，远处观望的群龙连番暴退，直到拉开极远的距离之后才敢回望。
火龙卷与海啸对抗到一定程度之后，忽然彻底爆炸，膨胀为一朵白炽的蘑菇云，表面洋溢着火焰与闪电的光辉，把天空映得莹莹发亮。
“你又觉醒了新的能力，这也是冥想中挖掘的宝藏吗？”红龙站在滚滚浓烟中，嘶声低语。
“可以这样认为。”水雾中的蓝龙点点头。
“哼，我不相信。”卡赞深深看了永戎一眼，许久都没有说话，他愈发确定蓝龙身上有其他神祇的赐福，只是和恶龙之母一样，那位神灵给予永戎的并非是赐福与神眷，而是更直接的天赋、力量以及奥能。
很久以后，蘑菇云才缓缓消散，群龙看到，狱火龙正向风暴龙垂下头颅。
“是我输了，头领。”
红龙低吼着说：“我将以卡赞·雷戈的名义加入龙群，在青少年期，向阿卡托什效命，接受你的意志、服从你的命令。”
头领争夺之战最后以红龙的失败告终，但卡赞脸上并无多少颓丧的表情，这样酣畅淋漓的战斗，对他来说好处巨大，如今红龙已经突破当前阶段的临界，从血骸中收获新的力量，等他将这部分力量消化，将会突破当前阶段，再向上迈出一个等级。
“你上次可没说过这样的话。”
永戎笑了笑，朝极远处观望的群龙颔首示意，然后也微微低下头颅，照顾红龙的自尊，“走吧，带我去看看新建的铁鳞堡，不知道你是否满意？”
第178章：铁鳞堡
铁鳞堡。
“这里大概是峡湾以内最高的地方，可以俯瞰到整个风暴湾到峡湾的海域，与其说是城堡，倒像是一座塔楼。”
蓝龙四顾，仿佛漫不经心的说。
从高逾百米的瞭台上向下眺望，海上波涛如同起伏的幕布，在正午的阳光中莹莹生辉，海风微潮，穿过巨龙们的鳞片缝隙，发出轻微的呜声。
“这样看来，铁鳞堡会变成卡特加的中心，我很满意，非常满意。”红龙的话也漫不经心，声音倒还是隆隆作响。
“你满意就很好。”
永戎站在卡赞旁边，点了点头：“不然得话，算是浪费了一笔不小的开支。”
“乌利斯那杂碎不是发誓为你献上生命么？怎么，你奴役铁颚氏族干活，难道还要付它们钱？”
红龙转过脸来。
“是，我可以奴役和命令它们无偿为我劳作，但这样只会损害铁颚氏族的忠诚，金币在我看来并没有多重要，只是用来交换资源的等价物而已。”
永戎轻轻摇头说：“我让赫尔给他们钱，实际上就是赏赐他们资源，让战蜥人可以根据需求自由置换土地、食物和铁器，对于忠诚的眷属，我反而更愿意给予优待。”
“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卡赞晃了晃脑袋，忽然顿了一下，盯着蓝龙说：“你不会把这笔钱算在我头上吧？”
“不然呢？”
永戎似乎很是惊讶的反问。
“吼！”
卡赞咆哮起来，扬起双爪擂击地面，将铁鳞堡的黑曜石地面拍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开什么玩笑！这原本就是一场交易，我答应赐予你的眷属真血，你为我打造铁鳞堡和黑曜石御座，如果这笔钱算在我头上，那和我自己招揽工匠打造有什么分别？”
战蜥人施法者用来加固城堡的稳固术出现，法力波动一阵阵激荡，铁鳞堡发出震颤的哀鸣。
“第一， 目前整个卡特加，只有战蜥人有能力打造巨型堡垒，你招揽不到其他工匠。第二，赏赐铁颚氏族的数额由我决定，这笔钱没你想象中那么多，而且最终仍会通过风暴湾流回龙群爪中。”
永戎解释，然后善意的提醒：“小心一些，巨型堡垒的修缮维护，费用不低。”
“阿！卡！托！什！”
狱火龙恼火念出风暴龙的姓氏，凶暴气息不可抑制的流淌出来，把挂在墙上的海怪头骨震得粉碎。
“你竟敢如此对待我，待到成年期卡赞·雷戈成为龙群之主，我一定要把你全身上下每一滴油都榨出来，你剥削的每一个金币都要百倍奉还，届时就算你为我献上十万金币，都！不！够！”
“我准备在下次集会的时候，给龙群派发第二次分红。”
永戎若无其事的说：“建造完铁鳞堡和黑曜石御座之后，你的那份还没有用完，在我沉睡前还剩有三百金币，外加一颗红宝石，如今五年过去，你最终拿到的可能比这还要多一些。”
“唔……是这样么。”
卡赞的神情平复下来：“这种话勉强还算动听。”
“话说回来，刚刚争夺头领之战，怎么忽然就低头了？”
永戎话锋一转：“你不像是会轻易认输的龙。”
“你是故意在讥讽嘲笑我么？还要再提这件事？”
红龙龇牙：“若是你没有幸运的获得新能力，我可以利用大地与火把你压制至死，但你新出现的光环类场域，让我每一次挥动爪击，都必须消耗数倍于原先的体能，我的力量耗尽了，你难道看不出来么？”
卡赞低低的吼了一声，“如果用尽全力还无法终结对手，那结果就是我输，没什么可说的。”
这是他当年反驳幼龙喂哺者训诫的原话，红龙拥有无与伦比的争斗欲和好胜心，但并非不能承受失败，当时他的力量已经耗尽，而风暴龙明显还留有余力，克制着收回了最后的海潮，如果这个时候还不肯认输，那就和撒泼打滚的侏儒地精没有区别，红龙鄙视这种低贱。
输了就是输了，他可以在成年期夺回荣誉，而不是选择无耻放赖。
“明白了，休息一会吧。”永戎没继续这个话题。
陶罐里添茶加了水，烹煮的咕咕嘟嘟沸腾起来，一股缥缈的茶香弥漫在厅室里，两头龙已经分别匍匐在了瓦罐两侧的黑曜石地面上，懒洋洋打着哈欠。
虽然铁鳞堡已然建成，但卡赞的居室里依然称得上简陋，除了各种各样的毛皮和怪物头骨、一张御座，加上些许黄金和红宝石之外，再无他物。
他没有眷属与仆从，自然也不会有招待永戎的东西，眼前煮沸的克比勒红茶，还是永戎从鳞片夹层的次元袋里掏出来的。
红龙对红茶不感兴趣，倒是对柑橘薄荷混酿的糖水很喜欢，永戎分了他一罐，卡赞正自顾自舔食着。
“苏醒后我们应当征服卡特加，你答应过的事，不会做不到吧？”
静了一段时间以后，卡赞伏下身躯，把颈脖平放到地上，用眼睛瞥着蓝龙。
“嗯？”
永戎把身体蜷起来，姿态闲适又放松：“为什么这么问？”
“在提亚玛特的塑造里，蓝龙是秩序的维护者而非征服者，容易安于现状，因此蓝龙永远要屈居于红龙之下，贝隆那个废物不用多说，赫尔看起来也不像是有征服意志的样子，至于你，我还不知道你怎么想。”红龙低声说。
“直呼神名是莫大的逾越。”永戎皱了一下额间的鳞。
“卡特加作为色彩龙统治的领地，到现在还没有建造龙后神殿，已经是莫大的逾越了。”
红龙不屑的笑了笑：“在你沉睡的这段时间里，提亚玛特将我选作卡特加地区的执行者，让我督促这片土地的色彩龙奉上血税。”
血税，是指恶龙之母提亚玛特向所有后裔收取的一笔献金，数额固定，从青少年开始，一直到极老年，色彩龙们每一个年龄段都要通过祭祀缴纳，无谁可以逃脱。
作为艾卡迪亚人们口中的“恶龙”，恶龙之母的后裔们总会有一些叛逆，不服从伟大母亲的意志与命令，因此提亚玛特会在每一个区域都挑选强有力的执行者，负责监督色彩龙们奉上血税，作为交换，她的执行者能被免除一部分血税，或者得到一定程度的神眷。
“血税会通过祭坛奉上。”
由于龙之传承的存在，永戎对这件事习以为常，因此只是轻轻点头：“龙后还有什么神谕么？”
“没有。”卡赞说。
永戎沉默了一瞬，龙后、家族的盘剥都在意料之中，只有不断强大，才能摆脱层层压榨，对他来说，卡赞成为提亚玛特血税事务的执行者，反而是件好事。
如果龙后从其他地区召来一头成年或壮年龙，龙群的情况只会更加被动，一旦对方发现风暴湾的利益，很可能不会再离开，所有青少年龙都将面临被胁迫的危局。
“说回刚才的事，我还不知道你怎么想。”
卡赞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贝隆和赫尔只能算维护者，绿龙是隐患，青铜龙是阻碍，黑龙和娜迦混在一起，不再有征服的欲望，他们都没有强者之心，无法和高贵的红龙并肩，我要听你的态度，如果你也和那两条蓝龙一样，那征服卡特加之事就由我独自来做。”
“艾莎莉娅的隐患在我看来几近于零，布伦不仅不是阻碍，反而会给我们这次征服很大帮助，至于波撒……”
永戎轻声说：“黑龙比你我更加邪恶残忍，只是波撒一直按捺自己的本性，以压制对抗的方式精炼血统，一旦释放恶龙之心，他会把人生吞活剥。”
“呵。”
红龙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若是能成为恐惧龙，那他才能算是有点用。”
“会的。”
永戎肯定的点头，接着说：“很快我会召集龙群集会，之后我们就开始征服卡特加，准备战争吧，卡赞，所有反抗者，都要被杀死抹除。”
他的声音淡漠，像是在说一件完全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可话语里透露出的含义却是血淋淋的。
第179章：集会
北境，卡特加沿海地区，龙息堡。
一层长廊深处的议事大厅，中央悬浮着白炽的球形闪电，周围是精美的立柱和圆拱式的恢弘穹顶，墙上有诸龙领主咆哮在战场上的浮雕，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
各种鳞色的恶龙们匍匐在踞台上，每一头都超出十米，看上去就像钢铁铸成的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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