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味咖啡
但你别说……还真别说，白离还真有！
他随意递过去几块血肉残片：“这些细胞组织可以用？”
“这是？”
“进化教派青鬼的身体组织。”白离说：“是店小二处理后留下的东西。”
“是他？”伊吹凛和羽生静同时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底的惊愕和激动。
“青鬼死了？”羽生静语气压抑着激动的问。
“死了。”白离十分肯定。
伊吹凛无意识的攥紧拳头：“青鬼往日不知杀了多少百鬼组成员，肆无忌惮……我和他对上过几次，并不是对手，本想着这一次得到了女武神卡的助力后，有机会将其斩杀，没曾想他竟被白离所杀。”
“白离？”羽生静好奇的问：“他就是这里的店小二？”
“对，他是万古楼的外勤人员。”伊吹凛看了眼白离，补充道：“也应该是楼主的使徒。”
使徒即追随者。
禁忌至尊有追随者是很常见的事，只是被称之为使徒，代表了他们得到了禁忌存在的认可，可在人间大地代其行使权威。
伊吹凛有些羡慕对方，楼主随手递来的一张卡片就让她受益无穷，白离直接给万古楼打工，每个月光是工资都要领多少啊？
她收集了一些关于白离的资料，发现他的成长速度快的惊人……不用想，这也一定是万古楼的功劳。
难怪那么多人都乐意给至尊当狗，这谁能忍得住不喊义父？
白离继续问：“这些组织有用？有需要，我可以让他继续收集，终归他只要留在霓虹本岛上就一定逃不开被禁忌教派的追猎，这场生死竞技中，并不会缺少战利品。”
羽生静连连点头：“需要，太需要了！这能节约很多时间。”
“我最近并没有什么事需要汇报。”伊吹凛拍了拍胸口：“好消息是，我近期有把握晋升第三境。”
“哦？”
“这都是您借予我的禁物的功劳。”伊吹凛赧然一笑，手指整理着鬓角，眼神处处充满了小女儿的娇羞。
羽生静默默喝茶：这不太对劲，少主这个眼神不对劲啊。
之前还好好的，怎么感觉来了万古楼后，她连声音都变得温柔可人了许多。
这声线比自己都会夹。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位少主？
话说她是不是距离白楼主太近了一点啊。
伊吹凛全然没觉察到羽生静的怪异目光。
她也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举止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事实上，羽生静自己也是个新兵蛋子，完全没有任何感情经历，一颗心全放在如何复仇上，所以缺乏经验自然判断不出来。
换成理论经验丰富的司朝暮在这里，一眼就看得出来伊吹凛这是犯的什么病。
因为伊吹凛进入百鬼组后，担任少主的位置，在执行局里把女人当男人用，把男人当虎式坦克用，使得她下意识忘记了自己的性别，因此不知道如何撒娇，只能依靠身体本能，有一种清纯魅意。
来了万古楼后，她心里是将白离的楼主马甲视作可靠的年长者看待，内心希望被夸奖和照顾，产生了依赖感，于是不自觉的流露出少女的一面来。
“还要谢谢您的帮助，若非如此，我绝不是琉璃的对手……”
正说时，门外传来一声穿透性的冷笑声。
“我说你当时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原来是借了楼主的力量！”
伊吹凛闻声望去，只见一袭单薄衣裳的琉璃站在门口位置，眸子微微猩红，似笑非笑。
她已经和羽生静交流过，自然也清楚伊吹琉璃就是这里的顾客。
但伊吹琉璃完全没有这层心理准备，她在门口听到伊吹凛的声音时还觉得颇为不可思议，但由不得深思熟虑，一股子冲动直接强行霸占了脑海，直接驱使着她冲了进去，张口就是嘲讽。
“琉璃……”
“怎么了，姐姐，在这里看到我，很意外吗？”
“我一直在等你。”伊吹凛认真的说：“我是来见你的。”
伊吹琉璃一怔，而后看向羽生静：“你告诉她的？”
羽生静点了点头，然后默默收起青鬼的组织样本退到一旁。
她是聪明人，绝对不参与进去。
“和羽生无关……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不要迁怒其他人。”伊吹凛往前一步，但又怕这样展现的态度太强势，收回了半步。
“迁怒，好一个迁怒，在姐姐眼里，我就是这样无理取闹的疯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当然不是，因为在姐姐眼里，我是天生的恶鬼，只要靠近就会刺伤别人。”
伊吹琉璃笑容更加讽刺，而后上下打量了一眼伊吹凛，视线扫过大厅里的装束：“看来你是比我更早的来到了这里，也比我更早的知晓了命运。”
伊吹凛深吸一口气：“是楼主为我揭示了命运的残酷……我不愿意接受，所以想要改变它。”
“所以你在找我。”
“是。”
“不愧是姐姐。”伊吹琉璃攥紧手指，手腕微微颤抖：“你总是比我更加领先，即便是被万古楼选中，也比我更早一些……我永远是落后者。”
哪怕竭力掩饰着情绪，那股子疯狂、扭曲、嫉妒、压抑的情绪仍旧满溢而出。
“我无意向你炫耀这些。”伊吹凛试图安抚道：“琉璃，我只是希望你明白，我们是站在同一个阵线上的。”
“是吗？”
“我可以发誓，我想要成为你的支柱，我想要弥补自己的错误。”伊吹凛说的无比认真，每一个字都刻骨铭心。
“我需要你高高在上的怜悯！”伊吹琉璃用力的扫开伊吹凛递来的手掌，怒吼道：“你又懂我的什么了！”
她恶狠狠的盯着伊吹凛，咬牙切齿，神色在悲戚和愤恨之间来回交替：“你知道被抛弃的绝望吗？一个人活在痛苦绝望的深渊里，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光亮，只能在深渊里啃食别人的尸体，像个食尸鬼一样的活着！”
“为了活下去，我几乎抛弃了全部的一切。”
“可是，凭什么——”
“明明我们是同样的！”
“同样的血统，相似的样貌，为什么你可以堂堂正正的活在阳光下，享受着锦衣玉食，被无数人捧在手心里！而我非得被抛在黑暗的深渊里，变成一个双手染血的罪人和刽子手！”
“我不想杀人了！可为了活下去，我不得不继续杀人！为了得到虚无缥缈的自由，我还要去杀更多人！”
“我甚至快把自己逼成了一个疯子！”
“你能做得到感同身受？你能明白我的绝望？”
“伊吹凛，你的每句话都让我感到恶心。”
她的声音越发歇斯底里，眼里满是一片猩红的暴怒。
羽生静紧张着，生怕下一刻伊吹琉璃就会拔刀杀了伊吹凛……这世界上最怕的不是不存在，而是不公平。
幸福是对比出来的，想一想伊吹琉璃经历过的人生，她在凝视着自己的至亲时，再看一看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内心再如何扭曲都不为过。
过去，她可以用是天生的命运注定来安慰自己。
现在，连这个自我欺骗的理由也没有了。
本以为万古楼是奇迹对她的眷顾，是神祗给她打开的一扇窗户，是命运终于愿意垂迹她这可怜的人儿。
然后……
很快就发现这份眷顾早已落在了姐姐的身上。
她又一次的来迟了。
伊吹琉璃，心态彻底崩盘。
她也想爱自己的亲人，也想关怀自己的姐姐，说着‘都过去了’的话，然后让一切回到原点，重新开始，拥抱新生命。
但是她做不到。
每次看到伊吹凛总能逢凶化吉，总能被众星捧月，有着家臣追随，陪着亲友们度过节假日，她内心最深处的嫉妒和愤怒就会涌上来将全部理性吞没殆尽。
伊吹凛的每一句话她都听不下去，肚子里开始反胃冒酸水。
脑海里仿佛又无数的提问在拷打她的神智。
——凭什么？
她不禁扪心自问。
——为什么？
她想对命运质问。
自己到底哪里不如姐姐了？
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一切的好都塞给了她？
为什么自己永远是落后的一方？
她究竟是有多好，才值得这么多人对她的付出和关照？
自己是有多糟糕，才沦落到这般凄惨的下场？
伊吹琉璃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答案。
因为根本没有答案。
这正是命运的恶作剧。
“伊吹凛……我没有兴趣陪你玩过家家的游戏。”
“你心中那个完美的、纯洁的、清澈的妹妹已经死了十二年前，这是你自己选的！”
伊吹琉璃一句一顿：“站在这里的，仅仅是一头挣扎求生的厉鬼。”
……
第247章 她想要的是独一无二偏爱（第四更）
白离弄错了一件事。
伊吹凛不是源稚生，伊吹琉璃更不是源稚女。
源稚女是精神分裂，对兄长的敬爱甚至胜过了怨恨；
伊吹琉璃却是被进化药侵蚀了神智，她没有多重人格，自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
她的怨恨不是表演，而是发自真实的内心。
进化药不过是放大了她心中的戾气，而绝非无中生有。
想让这两人和解，绝不是坐下来谈一谈、见一面就能轻松完成的合家欢。
这对姐妹之间的矛盾根本，除了来自于幕后黑手之外，更是因为心理上的不平衡。
每个人都有毁灭欲。
如果自己过得不好，哪怕有世界毁灭的按钮放在眼前，也有一定概率会按下去。
《夏日重现》里的boss四手，他之所以要毁灭世界的理由非常直白，因为他苟延残喘了很多年，意识到没办法继续活命了，于是决定拉着整个世界一块儿陪葬。
伊吹琉璃不诅咒伊吹凛变的和自己一样就已经很讲亲情了。
她之所以能够忍耐到现在，除了她想要活下去的顽强精神之外，更是因为她没有机会见到伊吹凛。
一旦见到伊吹凛，必然导致她的精神状态恶化加快，对方光是出现在她眼前就是一种无形的讽刺。
事态正在急剧恶化。
料想当中的兄友弟恭并未出现。
伊吹凛被伊吹琉璃的话语怼得哑口无言。
因为事实如此。
她作为姐姐却并不知道伊吹琉璃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她并不清楚妹妹这些年经历了什么，是如何从地狱中活着走出来的，即便想要开口安慰也显得苍白无力。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否则只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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