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味咖啡
‘诸葛烨:@全体群员……诸位今日可有空闲?若有,请回复’
‘平天下:1’
‘张道玄:1’
‘张玄凌:2——我确实没空,目前不在龙虎山’
‘慈怀:1,贫僧就在国清寺山门下面给施主们看面相,自是有空’
‘林凤:1,有空是有空,但距离太远,恐怕一时半刻赶不及’
‘武当·赵乾德:1’
‘全真·流子苍:1’
‘唐门·唐蜂花:1’
‘竹山·刘少童:1’
‘东海·徐礼佛:1’
‘平天下:直说吧,何事,这么兴师动众,难道是毁门灭派的大事,又要对哪家动手了?上一次是寻龙派,对付几个偷龙脉的盗墓贼不够过瘾,这次又是什么旁门左道?’
‘诸葛烨:方才收到了一通电话,是白离打来的,诸位应该知道此人,他上个月将霓虹搅得天翻地覆’
‘平天下:当然知道,是武道协会的年轻后生……难不成是要打出国去?嗯,也不是不行’
‘诸葛烨:他在回国的飞机上,遭遇了袭击,动手之人据他所说……名为徐市’
‘诸葛烨:请有空的人速度赶来东海之滨的此地,请在一个小时之内赶到’
‘诸葛烨:境界实力不足者,也请自行斟酌,对手极有可能是踏入第四境的两千年长生者’
‘诸葛烨:详情还请当面再议’
……
天师府后山,气运紫金莲池。
张道玄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一行字,将手机揣回了口袋里,抻了抻有些褶皱的衣角,从山石上走下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打开衣柜,将平日里的闲散服装更换,换上了一身更加正式的着装。
道袍,道冠,拂尘,他来到后山的祠堂里,点燃三炷香,举过头顶,拜了三拜,而后上前一步,取走了供奉在台桌上的龙虎双剑,背过肩头,负于身后。
“天师爷爷,您要出门啊?”后院里几名稚童望见走出门的老天师,惊讶的眨了眨眼。
“是啊,出门走走,总是闷在家里也不是一回事。”老天师伸出手摸了摸两孩童的发髻,哈哈一笑。
一旁正在被惩罚扫地的中年望见了老天师此时的打扮,惊愕了好一会儿,方才行礼:“您,您要下山?”
舌头都有点在打结。
“你都在山上待了二十多年了,怎么还是这副模样,一紧张就说话结巴。”老天师笑骂道:“怎么?我是当天师的,又不是在这里坐牢,为何不能下山?”
中年道人露出有些艰难的笑……修道之人也算是另类的宅,修行打坐打醮,每天功课不间断,也只有张玄凌比较外向,天天在外跑,而老天师自从过了知天命的年龄后就很少下山。
就和张三丰一样,甲子荡魔后,基本上就无事可做了,一旦下山便是地覆天翻的大事。
特别是此时老天师已经换了一身行头,甚至还带上了祖传的三五雌雄斩邪剑。
这是要奔着杀人去的!
哪位爷惹到这位活祖宗了?
“不必慌张,我又不是去灭谁的道统,而是心血来潮,得去见个小辈,顺带和个老不死的说几句道理。”
鹤发被风吹起,鬓角垂落的两缕白发更显仙风道骨。
老天师一步踏出,顷刻间化作一缕清风消失在龙虎山之巅。
天罡三十六法之飞身托迹。
寄身于天地,遨游于寰宇。
这等法术对修为要求极高,难度也远超禹步之上。
他负剑离开时的背影,竟与祠堂中张道陵的负剑图有几分神似。
……
国清寺山脚下。
一名老和尚手里捧着盒饭正在快速吃着,旁边是两个青年,一男一女。
见着老和尚一身衣衫褴褛灰尘扑扑的有些可怜,便主动买了几份盒饭带过来。
正好附近有工地,有工地就有人摆摊卖饭菜,十块有菜有汤有肉。
男生打回来的饭菜里带着肉汤和红烧肉,被女生看见了一通埋怨:“你想当这位师傅破戒?国清寺里有卖素食的,素食鸡腿和肘子都有,直接去买就是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男生挠头道:“排队的人太多,看着要等半个多小时就赶时间……”
“不至于,不至于。”老和尚哈哈大笑:“贫僧可以吃肉,多谢二位施主。”
男女生对视一眼,这女孩年纪不大,却是个虔诚的佛教信徒,下意识问:“师傅你不是和尚?”
“贫僧做了七十多年的和尚了,小时候就进了寺庙。”
“啊?七十多年?”
“是啊,贫僧,今年九十二了。”
“我勒个去,你老好能活啊。”男生脱口而出,然后表情扭曲,被女生狠狠踩了一脚……哪怕不是和尚,对九十多老寿星说这话也是不经大脑思考。
“那是那是,贫僧是有福气的和尚,我师傅就这么说的。”慈怀和尚合掌说完,接过盒饭,快速吃了起来,都九十多的人了,牙口和胃口都这么好,令人啧啧称奇。
很快,盒饭就吃完了。
“您没吃饱的话,我再去打一份。”
“饱了,饱了。”慈怀和尚合掌道:“二位施主有行善之心,也有向佛之心,贫僧会为二位祈福的。”
男生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女生眼睛一亮,连忙问:“需要我们送点香火钱吗?我早就想要在国清寺里供奉一盏长明灯了,可惜摇号好多年都没轮到我。”
“香火钱不重要,长明灯也不重要,心诚则灵,万家生佛,不需要灯火也无妨的。”
“这话在理。”男生连连点头,就觉得那玩意是坑钱的。
女生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拿出纸巾递给慈怀:“不瞒您说,我自幼就命数不好,体弱多病而且经常遭遇祸事,十岁之前轻则皮开肉绽,重则腿脚断裂,最严重的一次摔的头破血流,差点就去我太爷爷了,后来家里带我四处烧香拜佛,道馆也去,龙虎山也去,四处求缘法,去晦气,但都没有用,最后遇到了一位行脚僧,来我们家化缘,吃了一顿饭,然后他就坐在床边对我念了三个小时的经书,又给了我一个手串,自那之后我的运气就变好了,没再遇到祸事。”
“我爹娘说,我的命是佛祖菩萨捡回来的,每年都一定要烧香还愿。”
慈怀安安静静的听完,然后想了想,问道:“施主十岁之前,是不是有个街坊邻里长的凶巴巴恶狠狠的?”
“诶?您怎么知道?”
“他家还养了一条恶犬,家里的孩子更是小霸王,四处捣蛋坏事。”
“对对对,我记得很清楚。”
“那就没错了……你倒霉就是因为这家人。”
“啊?是因为命数相克?”
“不,是因为这家人在当地为非作歹,恶犬和恶主四处捣乱,你小时候的不幸多数直接或间接得来自于他们身上,我猜那位行脚僧是安慰你之后,直接去找了那家人算总账,他把恶犬打死,把恶人教训了一顿,闹腾了一番,这才从根源上解决了问题……当然,后果也是要在治安局里待一段时间的。”
女生呆住。
男生忍不住道:“这和佛法就没什么关系吧?”
“如何没关系?这也是佛啊,劝人向善难道不是佛法?韦陀震怒当然也是佛法……如果烧香拜佛就能解决所有问题,那全天下的人都来烧香拜佛不就好了?还发展什么生产力,种什么地,研究什么高科技啊。”
慈怀哈哈大笑:“施主莫要将佛法当做什么太高深莫测的东西,它其实很简单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如果不报亲自来报,如是而已。”
女生眨眨眼:“所以,我今后不用烧香拜佛了?”
“可以烧香拜佛,但不要将一切都交给金身佛像,施主有向佛行善之心,这很好,贫僧只是担心这份信赖会变成依赖,毕竟佛法又不是万能的,这世间种种靠的终究是人,人就是佛,你瞧,若不是施主来了,贫僧今天这一顿可就要饿着肚子了,就算去啃一啃那佛像也不管饱啊。”
慈怀合掌念诵:“阿弥陀佛。”
男女情侣对视一眼,觉得这番话十分有道理,过去烧香拜佛多处,解签和香火钱也给了不少,唯独这一顿不算斋饭的饭菜送出去令他们觉得身心舒坦,比起听大寺庙里的和尚念经要管用很多。
慈怀拿出手机看了看,滑动一下屏幕,再度行礼道:“贫僧要走了,祝二位早日完婚,儿孙满堂。”
不等脸色羞红的两年轻人回应,慈怀已然转过身,一袭老旧僧衣鼓动,手中被灰色布匹蒙着的手杖也被揭开,露出了九环锡杖的模样,看着还是有些老旧,但下一刻绽放出灿然的金光。
锡杖落地,老僧走向前方,脚下步步生莲。
国清寺门骤然有钟声响彻云霄,铛铛铛,三声过后,浩瀚的佛门钟声伴随着盛放的功德气息填满天边祥云,高达千丈。
“可惜了天台宗,偌大寺庙竟无人能论一论佛法,不知那徐市又是如何,能否听得进贫僧唠叨几句……”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佛门高僧足踏金莲,直奔东海而去。
……
天津正在下着濛濛烟雨。
一处茶楼。
茶楼当中的台上有两个人正在卖力的说着相声,虽然谈不上多新鲜,但是包袱抖的不错,乐得整个茶楼里几十号人哈哈大笑。
三楼靠窗位置,茶香飘起,一张方桌的两侧,各自落座一人。
一人将手里的纸伞斜倚桌边,她用比白瓷更加白皙的指尖端起茶杯,轻轻吹开茶烟,那缕白雾在她面前打了个旋,仿佛也染上了墨色的韵致。抬眸时,眼波流转,似是望向窗外街景,又似是望穿千山万水之外。
女子坐在那里,只是喝茶的动作却和窗外风景构成了一幅简约却流动的水墨画,墨色长发高束成清逸的马尾,鬓角几缕碎发随风轻扬,宛若仙鹤展翅时带起的流云。
一袭改良道袍以月白为底,从肩至袖渐染开氤氲的青黛,似有烟雨在衣料上晕染,宽大的袖袍随风微动时,能窥见内衬以银线绣就的云纹,若隐若现——全身看不到任何一处太极的痕迹,但道韵丛生。
这一身打扮和样貌在尘世间怎么看都有些特立独行,不符合现代风格的简约,因而引来诸多视线。
相较于这位姿容出众的道装女子,其桌子对面的壮汉则是显得平平无奇,像是水墨画中多了一头胖虎,有些格格不入。
当代剑魁的田悯农的外貌确实令人难以升起崇拜的心思。
在他前面的几代剑魁,或许排名在八大魁中并不高,但颜值那是一个赛一个的能打。
人大多是看脸的,所以前几代的剑魁不缺拥趸,反而到了田悯农这里,大家尊重他的实力,却只尊重实力……身为八大魁之首,却连个粉丝团体都没有,也是头一回了。
田悯农喝了口茶,如同牛嚼牡丹,喝不出什么气质,也喝不出什么氛围感,他一半注意力放在外面街道上,想着买点什么小吃带回去,另一半注意力放在相声上,唯独没去在意眼前的女人。
“你是否要跟过来?”女子开口问:“这可是绝佳的好机会,错过这一次,或许不会有下一次了。”
“不了,我还有约,此时和徐市打一场,保不齐会受伤。”田悯农想到一个月后的决斗,摇头放弃见世面的机会。
“你确定他会赴约?”
“不确定,但来不来是他的事,准不准备是我的事。”
“也罢。”女子道:“我不强求,只是你还打算在剑魁的位置上坐多久?差不多该挪一挪了。”
田悯农眼神微妙:“我这才当了不到二十年的剑魁,你当初可是坐了三十多年。”
“那不一样。”女子说:“与其让人模狗样的粉面小生拿了剑魁的名头,还不如让我霸着,总好过丢了剑魁的脸面。”
“你居然还会夸人?”
“我夸你了?”女子扫了一眼田悯农:“别人是丢了剑魁的脸面,你当剑魁则是干脆没有脸面,省去了很多事。”
因为田剑魁长的实在一般。
田悯农耸耸肩,懒得在这方面争辩什么,反正他早就老婆孩子热炕头了,对长相问题完全不放在心上,喝了口茶,望着起身欲要离开的女子。
“别死在东海。”
“此行几个老登凑一块儿,怕是想死都难。”
她打起油纸伞,起身吩咐道:“你十秒后再离开。”
“何解?”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言罢,身形如一缕烟雨般消失不见。
田悯农等待了十秒钟,然后就看到了服务员走了过来:“您好,一共是五百七十三元。”
“这么贵?”田悯农一愣。
“客人还打包带走了一罐子高档茶叶,不算贵了。”
田悯农狼狈的掏出手机付款。
内心骂一句老妖婆。
而后深深看了一眼东海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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