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gal攻略高手 第358章

作者:苹果味咖啡

  如今的欧洲也有一座神州城,但人并不算多,常住人口不超过五百万。

  说是神州城,实际上是东亚黄种人的多国人士的聚集地,神州人占绝大多数。

  白离被关注是因为好奇,却是见不到多少敌意,因为出身、人种、语言而互相鄙视的情况,二十年前或许会有,现在则是基本断绝了,如今整个世界的人类都成了丧家之犬,难道非要比一比谁更悲惨?

  但试图将白离当冤大头的人也不是不存在,随着白离一句‘想吃绝罚吗’,当场灰溜溜的跑路。

  绝罚,又称破门律,简单点理解为逐出教会。

  按照十字教的说法,被惩罚者将无法在死后进入天国。

  如今的欧洲,十字教的教廷已经不复存在,但它的影响力仍然庞大,仍然被各个地方的神职人员把控,而实际掌控这些神职人员的则是总部位于巴黎的联邦政府。

  不信十字教的人,被绝罚了也无所谓,因为本来就去不了天国;但澳洲城中的信徒比例非常高……或者说,所有失去了家国的人中,信徒比例都很高。

  而且,白离真的有权力拒绝别人升入天国。

  驱散一些烦人的苍蝇过后,两人吃完了千师傅做的盒饭,在夜幕降临后来到了一处城市边缘的剧院。

  橄榄枝剧院,它的招牌是用橄榄枝编制而成,虽然地处偏远,但并不破旧,只是占地面积有点小,而且是露天剧场。

  大多新人都会选择在这里崭露头角。

  在进入剧院之后,白离刚刚坐下,就看到了有穿着热辣衣装的姑娘们穿过人群之间,负责售卖零食和啤酒,其次还有装满水的五颜六色的气球。

  “这气球是做什么的?”希尔好奇的问。

  “如果您不满意舞台上的表演,就可以砸出手里的水球,将掺入了颜料的水泼在对方身上。”啤酒妹们利落的介绍道:“价格很便宜,十个水球只需要三欧。”

  “这也太过分了吧。”希尔惊讶道:“总会有人不满意的,那岂不是每个人都得挨几下再走?”

  “不会的。”啤酒妹介绍道:“只有过半观众都表示不满意的时候,才能砸出水球,否则就是破坏表演。”

  “有点意思,来十个。”白离将水球放在手掌心掂量了一下:“这剧场还挺会玩的。”

  “想要成为表演家就要有一颗大心脏,如果连这一关都扛不过去,还是早点放弃这条路比较好。”右边一名老头呵呵笑道,他手里也捏着几颗水球,看上去已经用过好几颗了。

  表演开始了。

  第一个新人登台演出……表现是一塌糊涂,紧张后果跟错了节拍,小提琴延奏,愣是变成了做俯卧撑时的蝴蝶振翅,节奏稀烂,就连配合的后台乐队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跟。

  表演没到一半就被半数人投了不满意,直接出局。

  人群怒骂不止。

  “你拉的什么琴,简直比我婶婶做的奶油馅饼还要糟糕!我一定要用这颗水球狠狠得抽打你的脑袋!”

  “这琴简直拉到了我的肛肠里!”

  “你的手是什么做的,螺旋桨吗!”

  在场上遭受了足足三十秒的水球轰炸之后,小提琴家黯然下台,捂着眼睛,流泪狂奔。

  “音乐界是残酷的啊。”白离唏嘘道:“下辈子别学音乐了。”

  他堂堂文抄公都起不来,更别说土著了。

  接下来又是两个新人演出。

  不得不说,这个演出比起之前的有意思很多。

  先前看到的都是成熟剧团或者有充足经验之人的表演,即便出了小意外,他们也能迅速弥补,但现在看着纯素人登台表演,反而格外的有意思。

  不论是看新人整活,还是看新人翻车,还是看他先整活再翻车,总归是有乐子在。

  期间甚至看到了内阁登台演出。

  也就是黑人在表演说唱。

  没什么意思,说唱到一半就被颜料糊脸了……白离也没忍住砸了一发,劲儿稍微有点大,直接给黑哥们干下了高台,他确实欣赏不来说唱,尤其是黑人那种永远离不开下三路的嘻哈风,给人的感觉就跟嵇零游戏的制作者一样,文青病一触即发,整个人沉醉在裤裆里的那点悲剧中无法自拔,离开了绿帽和烂裤裆就不会写作了属于是。

  建议下次去请点高学历的黑人来表演,内阁大学士至少用词会文雅一些。

  在内阁离开了剧场舞台之后,等待了大约十分钟的时间,等待幕布再一次被拉开。

  一道人影从徐徐升起的帘幕中缓缓浮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登台之人穿着一身漆黑的葬服,黑纱覆面,五官藏在面纱的后方,只留下无比朦胧的观感。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油然涌现。

  她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舞台和观众席便被切分开了喧嚣。

  灯光从顶层缓缓的流泻下来,将那些空荡荡的红色绒面座椅分割成明暗交替的网格。

  然后,咏唱开始,没有复杂的歌词,只有悠扬的唱腔,空灵的声音回荡在剧院中。

  只是那声音令人不自觉的陷入其中,空灵、悠远、缥缈……

  舞台上的葬服女子轻轻挥动指挥棒,后方的配乐团跟着奏响乐器,随着吟唱声,歌曲正式开始。

  所有人都在淹没在空灵的嗓音中,演出者的功底深厚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轻而易举的令不懂欣赏声乐和艺术的人也能感受到它的韵律之美。

  很快,一曲结束。

  灯光熄灭。

  葬服的女子微微欠身谢幕。

  短暂沉默后,掌声如雷,喝彩不断。

  几乎观众席上的所有人都献上掌声,站起身来用力的拍着手,激动得脸色发红。

  之前一脸淡定的老人满眼通红的感叹着:听了两天,终于开到一个SSR了……值了,都值了。

  看来之前的表演给他折磨的不轻,虽然来这里看新人表演的大多都是在寻乐子,但光有乐子也不够,偶尔出现的惊喜和意外才是令人忍耐糟糕演出的根本动力。

  希尔黛丝也忍不住鼓掌,两只小手挥出了残影。

  然后她注意到了白离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似乎陷入某种回忆中。

  而后,他那么沉默的注视着葬服的女子,没有鼓掌,甚至没有笑容。

  他沉默良久。

  “你去哪里?”

  “出去透透气。”

  白离站起身,在一片雷鸣的鼓掌声中离开了剧院,离开的背影在这群不断朝着前方靠拢的人中格外醒目。

  黑色面纱后方的视线锁定了他的背影,然后幕布落下,盖住了舞台。

  ……

  白离走出了剧场。

  此时天色已晚,但仍然能听到街头巷尾传来欢快的乐曲声。

  偶尔走过的人们面上都挂着笑容,享受着这场音乐盛典带来的热闹和欢快。

  他朝着声音相反的方向走出,顺着台阶往前,走到河边,来到一处桥上。

  “请等一下——”

  背后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女子的嗓音听着有几分熟悉的空灵,不过要多了一些人情味。

  白离回过头,望见刚刚在台上表演的歌者和指挥家,问:“有事?”

  女子按着心口,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的节奏,让声音听上去尽可能的平稳:“我看到,你刚刚没有鼓掌,而且……直接离开了席位,是我的表演有哪里不够好吗?”

  “你的表演足够完美。”白离转过身,一只手扶着石桥的栏杆:“只是,神州没有在葬礼上鼓掌的习俗……或许沉默的哀悼更适合这首悲伤的葬歌。”

  面纱后方的眸子明显颤动了一丝,她垂下螓首,低声道:“你是第一位说这首歌很悲伤的人……”

  “我简单的了解过这座城市的历史,虽然了解得不多,音乐盛典的时间不是选择在它的建立日,而是选择在澳洲毁灭的那一日,想来它本来就是个适合哀悼的节日。”

  白离望着河面中的倒影:“而且,你特意穿着葬服登台,唱的歌自然是哀悼逝者的歌曲,这不难看出来。”

  “……不难吗?”她苦涩的问:“现场那么多人,却只有你听出来了。”

  “大抵是因为感同身受吧。”白离叹了口气:“毕竟我也目睹过那样的场景。”

  目睹过≠经历过。

  “我确实是想要为死去的故乡创作一曲歌谣,只是它不能被放出来,也不能是在今天。”女子幽幽叹息:“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希望吧……在这个时候,该被歌颂的是美好和希望,而不是这种沉闷空灵的悲伤葬歌。”白离目光悠远:“有些可笑又可悲吧,该悼念逝者的日子,却在欢声笑语;应送给逝者的葬歌,竟不被允许奏响。”

  女子握着指尖,悄悄往前走近了几步:“人们总是说歌声里藏着希望,但一味的追求希望……得到的并不是希望,而是一种自我催眠式的执念,不敢去面对过往的失去,不敢去直视那些风化的尸骸。”

  “那只是胆小,也是逃避。”

  “是所有人给自己编织出的美妙幻境。”

  “它不该是这样的。”

  “音乐,不该成为人们逃避伤痛的幻梦……它应该立足于现实,也要超脱于现实,一旦失去了悲伤的能力,所谓幸福和快乐也就成了空中楼阁。”

  她顿了顿:“抱歉,我好像有些自言自语过多了。”

  “没什么,我觉得你说的很对,这大概也是我之所以对这个城市的音乐盛典感到违和感的由来。”白离思索后道:“也许,它需要的并非是哀悼。”

  “不是哀悼,那是什么?”女子轻声问询。

  白离伸出手在空中虚幻的书写着文字:“我长大的地方,每个人自幼开始就被教导一件事——铭记历史、缅怀先烈;而这里的音乐缺少了这部分,没有了这部分的主旋律,一切就会变得杂乱无章。”

  “哀悼是痛苦的,但只看到痛苦还不够,还要看到牺牲的背后有着什么。”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当知耻而后勇。”

  “希望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但有些不是。”

  “我很好奇的是,为什么在这样的日子里,却没有一首国歌被奏响……你觉得呢?”

  女子呆愣了好一会儿。

  她喃喃道:“国歌……可国已经……”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白离反问。

  迎着女子面纱后发的诧异目光,白离坦然直言。

  “人类创造的东西,从来不因为岁月而磨灭,即便它已经消弭,却也一度存在过,留下过痕迹,留下过证明,所谓文明便是人类的历史本身;所谓的国家,也从不只是一个实体,更是一个深埋于心中的……信念。”

  “所以,只要我还活着,我的国就还在。”

  他指着心脏:“还在这里,与我同在。”

  这句话,发自内心最深处。

  不论离开家乡多远,都不可能磨灭他灵魂深处的认同感。

  有人问,为什么穿越者总想着回家,明明那里也并不一定是美好的。

  答案很简单:因为家就在那里,国也在那里。

  此处安心是吾乡。

  白离说完后,顿觉整个人都通透了许多。

  从那场演唱表演的情绪余韵中走了出来……不错,先前之所以有些EMO,是因为他突然有点想家了,不是神州,而是另外的一个家。

  流水潺潺,石桥上的两人各自沉默着。

  一者昂首看着夜空,一者盯着水中倒影。

  “你说的非常对,原来如此,是我一直钻了牛角尖,我怎么会忘记这么简单的事呢?”葬服女子自嘲却又释然的笑了:“这一次的演出让我得到了未曾设想过的收获,谢谢……”

  她举起指挥棒:“我已经有了灵感,或许可以对之前的那首葬歌再增加一个新的篇章……那才是属于它的灵魂升华。”

  白离耸了耸肩:“不觉得我是在乱弹琴就好。”

  “怎么会呢?”葬服女子摸了摸口袋,递出一张票来:“这张贵宾票请你收下吧……三日后的天鹅大剧院,请一定要赏光拨冗前来,届时,我相信我已经完成了它。”

  “好。”白离收下贵宾票:“一定。”

  她提起裙子,微微欠身行礼,贵族风味,但并不死板和教条。

  目送对方离开后,白离看了一眼贵宾票,忽然想到一件事。

  “坏了,忘记给希尔黛丝也要一张票了。”

  ……

  葬服女子走在路上,一辆车驶来,打开车门坐进去后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