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味咖啡
尖锐的惨叫声不断的从大院里传出。
白离站在大院门口，望着被鬼蜮笼罩的院落，眼神里没有一丝悲悯。
不管院落里是如何的血光冲天、怨气冲霄，他都没有靠近一步的打算。
咚——！
铁门传来剧烈的撞击声，声音远比普通的铁片更加沉闷，想必是特意加厚过的门。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后，门被推开了，一名满脸是血的男人慌不择路的逃了出来。
“有鬼，有鬼啊！”
他几乎是被吓破了胆。
亲眼望见鲜红厉鬼将人开膛破肚，挖出活人心肝，同时黑色长发把人绞死吊死在半空。
从来不相信天道好轮回的赌鬼冯老四也终于意识到什么叫做报应。
也是他足够心狠，把周边几人推出去挡灾，让自己找到喘息机会，跑出农村小院。
三轮就放在院子外面的凉棚里，对，就是那里，只要能抵达那个地方！
然后，就在铁门开启的瞬息间，他看到了门口还站着一道身影，很年轻。
“你……”
冯老四正要说什么，只见到对方往前一步。
他的脸上一疼，整个人被一记公正的外摆旋风腿抽的如同陀螺般旋转，直接倒飞而回，重重的摔在院落当中。
在从剧痛中恢复过来之前，脖子已经被漆黑的头发缠绕勒住，然后一只手从后方穿过他的胸口，掏出一枚红澄澄的心脏。
真讽刺，这种人的心居然也是红的。
临死之前，他的最后一个念头仍然是恨自己运气太差，如果不是输了太多钱，何至于走上这条送命的邪路。
……
周扒皮被扯断了一只手。
虽然他的反应已经足够快，但还是年纪大了，被鲜红的绸缎活生生撕了一只臂膀。
强忍住疼痛和惨叫，他额头满是冷汗，剧痛让面皮抽搐不止。
他仅剩的右手摸索到了那枚长生牌。
咬住舌尖，喷出一口血色在长生牌上。
“大仙，祭品我有的是！”
“救我，救我啊！”
他哀嚎着，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长生牌中的精怪上。
下一刻，长生牌中涌出一团似烟似沙的漆黑雾气，雾气勾勒成一个怪异的四足兽形。
它徘徊一圈后，确认了周遭的情况，下一刻就朝着周遭扩散开。
红绣鞋嫁衣鬼构造的鬼蜮幻境如同被无数针刺捅穿的筛子，立刻破裂开。
鲜红的嫁衣停在了院子中央，汲取了大量的生灵血气，如今它也正在产生着某种质变。
如果说之前的红绣鞋是寄宿着死者生前的怨念和思念，那么现在彻底跨过了这一线的它已经完全蜕变成了真正意义的恐怖厉鬼。
寻常人碰都碰不得，见到了非死即残。
然而……
此时的嫁衣厉鬼却没办法伤到在长生牌庇护下的周扒皮。
后者持有的也是一件禁物，并且来历相当不凡。
黑色雾气和黑发绸缎不断交错，双方在院落中互相激战，一时间都奈何不了对方。
不多时，长生牌的黑气凝练成一个道人模样。
“今日之事，姑且到此为止如何？”
回应它的只有冰冷刺骨的寒意和恨之入骨的憎恨。
“厉鬼之怨，冥顽不灵……找死！”
道人冷哼一声，手指隔空一划，黑雾呼啸而出，彻底击散了鬼蜮，露出了原本的院落模样，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一具具残缺不堪的尸体。
红绣鞋跌落在院落中央，漂浮的嫁衣虚影黯淡许多，隐隐的气息萎靡。
“再不退去，便叫你彻底魂飞魄散于此。”道人厉声向前逼近。
嫁衣一头乌发交错纠缠，怨气凝聚，血泪从眼中滴落，女子如泣如诉，仰头长啸，欲殊死一搏。
这时，铁门后传来脚步声。
一把刀从后方递出来，刀鞘横在了嫁衣的前方。
“你不是它的对手，让我来吧。”
青年从黑暗中走出，步伐沉稳，平视前方。
“你是谁？”黑雾道人目光凌冽的扫向他：“竟纵鬼杀人？”
不算明亮的月光穿过云翳，洒下一许清辉照亮青年的面庞。
白离横刀而立。
“纵鬼杀人……”
“我只瞧见了一地披着人皮为非作歹的魑魅魍魉。”
“敢问——”
“哪来的‘人’？”
——
我还能写！
八点还有一更。
第39章 一斩，足矣
白离断然不会承认这群人贩子和自己是同类。
于是单方面的给对方开除了人籍。
谁赞成？
谁反对？
反对的归结到非人一列，直接一并砍死。
什么？你说万一是圣母，圣母也砍。
就这么几句对话，彼此之间就已经深知没有了继续交谈的必要。
你死我活之局。
直接快进到不死不休。
红绣鞋动了动，似乎打算上前，却被白离拦住，他重复了一遍：“你不是对手，让我来。”
这一次不是劝说，而是态度强硬。
道人目光扫过白离，眼神微微闪烁，而后不屑的发笑：“区区肉体凡胎，谁给你的自信？”
他已经瞧出来了，白离身上没有半点修行过的痕迹，除了气质外貌确实有些出众之外，完全就是个普通人。
白离慢慢道：“对付你们，我只需要一刀。”
他从口袋中取出一枚硬币，放在大拇指上，弹起后又接住。
“在它落下之前，这一切都会结束。”
这不是自信的装逼，而是必要的仪式。
“看清楚了，别眨眼。”
白离屈指一弹。
硬币发出叮的一声轻响，旋转着飞向高空。
道人嘴上说着并不在意，但面对能如此轻易就说动嫁衣厉鬼的神秘青年，他仍然保持着相当高度的警惕性。
气机完全锁定。
他望见白离缓缓下蹲身体，摆出一个拔刀的姿势。
刀术么？
可再快的刀又怎么可能跨过这么长的距离……
他甚至看到了白离当着面闭上了眼睛。
荒谬至极。
道人完全想不出白离打算怎么完成一刀绝杀，更是觉得对方是在主动找死。
可事实上……
在白离抛起硬币和握住刀柄的那一刻起，他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在日本剑道的兵击技法中，有一种说法名为‘三先’，后之先、先之先、先先之先。
后之先，简单来说是防御反击，化解威胁然后进行攻击；
先之先，就是同时出手，化解对方的同时，进行攻击，即交锋；
先先之先，则是领先于前两者的境界，是在对方起手的瞬间发起进攻，扰乱对方并先一步看破。
在实际的兵击交锋中，不论切磋还是生死战，任何人都想要抢占先手，但大多时候，都存在互相的打量、试探、对峙，越是高手之间的对决，就越是存在佯攻、假动作、看破和被看破，攻防只有一瞬间，若非是拥有出类拔萃的眼力，根本不可能找到瞬间的破绽，因此先先之先是难以抵达的境界。
即便白离完全获得了‘源稚生’的古流刀法，该技能是二星级的被动技能，也并不意味着他仅凭这一点，就能掌握先先之先。
源稚生的刀法很强，能以一己之力压制住凯撒和楚子航的联手，他的刀法是尸山血海里练出来的杀人技法，在杀人上完全足够用，但这种刀法展现出的压制力，是因为他自身的血统足够强，而不是他的境界足够高。
在‘龙族’里，完全掌握了这一境界的人，有且只有一位——昂热。
之所以昂热能轻松做到先先之先的理由，是因为他的特殊言灵能够减缓体感时间。
换言之，昂热足够快，快到对方的任何动作对他都是慢动作，再凌厉的进攻都是慢动作播放，充斥着无数的破绽，他随时掌握着抢先手的时机，只要他想，每一秒都可以进攻。
同样的……只要白离足够快，他也能轻而易举的抵达先先之先的境界。
不论是道人先发制人，进攻即将触碰到他的那一瞬间；
亦或者等待在硬币弹射飞起，越过最高点，并且落向白离肩膀，即将触碰到他自己的那一刹那……
伴随着咔哒的轻响。
时间的齿轮咬合。
时空断裂生效。
从这一刹那开始，先先之先已然到来。
先手权易主，白离掌握了绝对的主动进攻权，并且由不得对手进行反抗。
这短暂的三秒，同样是漫长的三秒。
如果是之前的白离，这三秒，不过是让他多了一些逃遁闪避的距离，时间换空间。
但现在的他已经握住了斩鬼之刃，如同猛虎长出了锋锐的爪牙，他已不再是猎物。
噹——！
硬币落地了。
白离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消散又重新聚合。
无法被捕获的极速化作朦胧虚影，如同无形无相的幽灵奔跑穿过长廊，裹挟着枯叶和血滴吹拂过境。
等风声响起时，他已经站在十几步之外。
没人看得见他的挥刀速度。
在近乎静止的时间里，只有那一刀惊艳的划破了时空。
留下的残响化作凌冽的刀吟，刀穿过的地方留下真空，真空牵引空气转化为凄厉的尖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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