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肚子有点胀
把他错认成父亲,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铁砧连忙小心翼翼地将小艾琳从背上放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示意她朝伊瑟琳那边走去。
“快去吧,伊瑟琳小姐才是你的同类。”
伊瑟琳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露出不那么严肃的面容,轻声道:“乖,到姐姐这里来。”
小艾琳警惕地看了看伊瑟琳,又抬头看了看铁砧,最后在铁砧鼓励的神色中……
她转过身,一把抱住了铁砧的大腿,把小脸埋进去,死活不肯松开。
铁砧:“……”
伊瑟琳:“……”
铁砧尴尬道:“她有点害怕陌生人,您不要介意,我多劝劝她。”
伊瑟琳没有理会铁砧的解释,她一直盯小艾琳看,脸色从若有所思,最后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她不会跟我走的。”
“为什么?”铁砧一愣,不解地问道。
“可能她害怕精灵。”陈屿道。
伊瑟琳点头道:“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小家伙可能接触过古树议会的精灵,她的父母与那些古板的精灵还发生了些不愉快的冲突。”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用凝胶传递心声。
“这小家伙似乎没有了以前的记忆,很有可能受到了议会的诅咒……活不了几年时间。”
“让她好好度过这最后的一段时间吧,起码过得快乐些,没必要再送到我这里来了。”
铁砧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陷入了沉默。
他不由地低头看向小艾琳,迎上她天真的目光,内心叹息一声,然后轻咳道:“我们回去吧,回家。”
“回……回家?”小艾琳先是一愣,随即小脸上绽放出了欣喜的笑容,她立刻松开了铁砧的腿,再次扒上了他的后背。
“陛下,伊瑟琳小姐,我先带她回去。”
陈屿摇晃凝胶点头,目送铁砧离开后,才向伊瑟琳好奇询问道:“你说的诅咒是什么意思?”
薇奥菈的灵体突然飘出来,慢悠悠道:“当然是字面意思,古树议会的自然精灵长老施下的、针对‘不洁血脉’的诅咒。”
“通常来说,只要是在那地方诞生的半精灵,尤其是精灵与人类结合的子嗣,很多都活不过童年。”
“她的父母,很可能就是从精灵的城市,奎拉瑟尔逃出来的,但可惜,诅咒的种子往往在孕育之初就已经种下,这孩子恐怕逃脱不了这个命运。”
伊瑟琳解释道:“这是一种被称为‘树根枯萎’的古老诅咒。”
“它源于部分极端精灵立下的誓言,认为混血玷污了精灵纯净的血脉,会招致自然的惩罚。”
“诅咒会潜移默化地侵蚀半精灵的生命本源,使其如同被虫蛀的树苗,外表看似无恙,内里却会加速枯萎,通常爆发就在这几年里。”
“想要净化掉这种根源性的诅咒,非常困难,除非能找到传说中的森林贤者会。”
“那些还遵循着最古老自然意志的贤者们,或许掌握着对抗这种偏执诅咒的方法。”
“森林贤者会?”陈屿嘀咕了一下,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
薇奥菈懒洋洋地接话,“你可以把它理解为,是一群不愿意受古树议会束缚,致力于维护自然平衡的古老存在,为了便于交流,而自发形成的松散组织。”
陈屿闻言,好奇地“瞧”了薇奥菈一眼。
“干嘛?”薇奥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我看你……挺像森林贤者的。”陈屿试探道。
薇奥菈打了个哈欠,灵体慢悠悠地飘到陈屿旁边。
“那当然,我薇奥菈是什么,树精大贤者,进个森林贤者会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之前好像确实有自然眷属找过我,邀请我加入,但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唔……具体细节早就忘了。”
她摆了摆半透明的手:“算了,要是有机会,等下次他们再来找我,我就帮你问问关于解除那种诅咒的事情。”
说着,她正要离开,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道:“还记得冰元素位面里的那座放逐城堡吗,这玩意可能跟你感兴趣的那位炼金术师有关,感兴趣的话,你最好亲自去探索一下。”
炼金术师?
那名误入泽亚瑞拉的金丹地仙?
他将这个重要的消息默默记下,然后蹦跶着跳上了伊瑟琳的肩膀,引导她走到农舍外停放着的一辆马车旁。
守候在旁边的几只史莱姆守卫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地掀开了覆盖在马车上的厚重篷布。
篷布之下,露出了一个个密封良好的玻璃罐子,透过罐壁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盛装着琥珀色、质地粘稠的液体,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这些都是古老树脂?”伊瑟琳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一整车的珍贵材料。
陈屿蹦跶了一下,肯定道:“贸易队的运气不错,他们在白马王国找到了一位隐居的精灵贵族,用合理的价格收购下了他手上所有的库存。”
“这些够用了吗?”
伊瑟琳走上前,仔细地检查着马车上的树脂罐,甚至打开一罐,用手指沾了一点,感受其中蕴含的能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这些树脂的品质很高,数量也足够了,至少可以为三棵橡树守卫举行完整的仪式。”
“不过,绘制这么复杂的能量回路,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我需要一些助手来帮忙处理材料和维持能量稳定。”
陈屿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这是想调派史莱姆学者来帮忙打下手。
“没问题,我会安排一批最细心的史莱姆学者过来协助你。”陈屿爽快地答应道。
“那么,在准备工作期间,你们先借那棵名为法尔多恩的银色橡树给我们用一下。”
“为了什么?”伊瑟琳有些疑惑地问道。
“当然是为了帮助我们的新盟友。”
……
幽暗之地北部,法尔德战线前沿。
在这条以一位早已陨落的不死君主命名的战线上,黑牙佣兵团依托着古代遗迹的残垣断壁,搭建起了简陋的碉堡和防御工事,与对面黑压压的哥布林军团遥遥对峙。
但守在碉堡里的佣兵都很清楚,没有足够有利的地形,在如同浪潮的哥布林军团面前,他们和他们的碉堡一样可笑。
只要哥布林下定决心,发起一次不计代价的冲锋,他们这点人手和可怜的工事,瞬间就会被淹没。
到时候,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丢盔弃甲,仓皇逃命。
之所以现在还勉强能稳住阵脚,保持着对峙的态势,完全是因为雇主开出了高昂的雇佣金。
对于这些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亡命徒来说,每多守一天,就有亮闪闪的金币落入自己的口袋。
这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划算的买卖。
在一座由断裂石柱和夯土垒成的遗迹碉堡里,一名穿着破烂皮甲的战士,朝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见鬼,这些哥布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懂得利用位面裂隙入侵到这里。”
另一名靠在墙边擦拭着短剑的伙伴耸了耸肩。
“谁知道呢。”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佣兵团幕后的金主反应这么大,调集了这么多人手过来,该不会真像传闻里说的那样,是那些不见阳光的吸血鬼吧?”
“管他呢,只要金币给够,就算是恶魔雇我,我也干。”那战士嘟囔道。
他们正准备继续抱怨这鬼地方的伙食,碉堡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有人扯着嗓子喊道:“回来了,谈判的人回来了,哥布林那边同意暂时休战了。”
听到这个消息,碉堡里的佣兵们非但没有露出欣喜的神色,反而纷纷抱怨起来。
“这就谈和了,也太快了吧!”
“就是,老子还想多赚几天守城费呢!”
“希望明天的雇佣兵名额可别因为这个就减少了……”
在他们窃窃私语的抱怨声中,脸色不太好看的邓伦与卡西米尔在一队精锐佣兵的护卫下,快速穿过了防线,没有多做停留,径直朝着后方永夜领的方向返回。
一路上,邓伦的眉头始终紧锁,显然对这次谈判的结果并不满意。
他看了一眼身旁仿佛只是出来散步的卡西米尔,忍不住再次开口确认。
“卡西米尔爵士,你确定那些沼泽里的亡灵会信守承诺,在我们需要的时候袭击哥布林?”
卡西米尔摊了摊手:“很抱歉,我亲爱的邓伦,那些亡灵究竟在想什么,是否会行动,何时行动,以何种方式行动……请原谅,本爵士也无法给出确切的保证。”
“或许他们此刻正在领地里积极筹备着呢。”
邓伦瞥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不满和疑虑,但最终什么话都没再说。
回到古堡后,他加快脚步,与卡西米尔拉开了一些距离,独自一人穿过永夜领阴森寂静的庭院和长廊,径直走向那座矗立在悬崖边缘的孤高独堡。
(本章完)
第200章 神秘之所
邓伦的高靴落在螺旋阶梯上,在寂静得仿佛能吞噬声音的独堡中,留下了空洞的回响。
这一次,他甚至还未走到那扇熟悉的门扉前,周围的景象便开始扭曲融化。
那如梦如幻的星空黑逐渐将他吞没,等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然回到了那座仿佛永恒定格在夕阳余晖下的学院阶梯教室。
石质讲台上,那道模糊的人影依旧如同雕塑般矗立在那里,仿佛他本身就是这间教室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邓伦愣神片刻,迅速收敛心神,深深地低下头,用恭敬的语气说道:“学生邓伦,见过老师。”
见那模糊人影没有任何回应,甚至连波动都没有,邓伦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汇报:
“老师,局势有变,那些哥布林突然像被灌注了智慧一般,不仅侵占了冰元素位面碎片,更是通过位面裂隙将它们的战线推进到了幽暗之地的北部。”
“法尔德战线距离我们的永夜领太近了,而且之间几乎没有任何阻碍,为了暂时稳住那些绿皮家伙,我……我只能先答应它们的勒索请求,承诺支付一笔金币,换取暂时的休战……”
说到这里,邓伦停顿了一下,内心有些忐忑,原以为会迎来老师对于他软弱的斥责。
然而,那道人影依旧如同深渊般沉寂着。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邓伦感到压力越来越大时,一个平淡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做得,很好。”
邓伦心头正松,但紧接着那声音又补充道:
“但,还不够好。”
邓伦的心立刻又提了起来,他赶忙躬身求问:“请问老师,学生还有哪些不足之处,恳请老师指点。”
那人影的面孔虽然依旧模糊不清,但邓伦能感觉到有道视线正在注视他,隐隐给他内心带来了压力。
许久之后,萨拉查的声音再次响起。
“邓伦,记住,我并不在乎那些苟延残喘的血族,不在乎这片所谓的永夜领,甚至不关心整个幽暗之地的归属与存亡。”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你,邓伦,是我亲手从法师塔那成千上万的学徒中,挑选出来的最特殊的一位。”
“我的意志,始终与你同在。”这句话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响,仿佛直接烙印在邓伦的灵魂深处。
“所以,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无需过多顾忌。”
邓伦身体一顿,尽管内心仍然有许多疑惑,但他不敢问,于是躬身行礼道:
“是,老师,我明白了。”
话落,他便感觉意识变得愈发模糊,仿佛被潮水淹没般,即将被涌流裹挟着推回现实的彼岸。
望着那道愈发模糊的背影,他内心突然升起一股冲动,脱口而出。
“老师,群山的裂隙是否都因你而诞生?”
那人影稍微晃动一下,伸出手掌。
他仿佛看到一只由纯粹阴影构成的手掌朝着他的方向缓缓伸出,掌心的黑暗迅速扩大,如同夜幕降临,覆盖了他的全部视线……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仍然站在独堡冰冷的螺旋阶梯上,保持着向上攀登的姿势。
刚才星空般的黑暗、夕阳下的教室、与老师的对话……仿佛都只发生在一瞬间,如同一个短暂而清晰的梦境。
尽管萨拉查什么都没说,但他已然确定了答案。
那些频繁出现在群山中位面裂隙,恐怕有不少都与自己这位老师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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