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火之蛾的我正在星铁复兴文明 第116章

作者:奇点行者

  “可是安女士!”另一个记者立刻挤了上来,嚷嚷道,“据现场群众拍摄的视频显示,您的女儿使用了极具杀伤力的格斗技巧,可能导致受害者的粉碎性骨折。”

  “有评论认为,这是亲墨蚰派对亚德丽芬原生族群的宣战,您怎么看?”

  安404挑了挑眉,语气轻松地说道:

  “关于种族政策、社会结构以及宏观经济影响这类高深的问题,请各位向总裁办预约总监主机的专访,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监护人,为经合体做一点微小的税务稽查工作罢了。”

  她特意在“税务稽查”四个字上加了重音,提问记者的脸色霎时间白了一下。

  “至于‘宣战’?如果两个孩子在校园里打架都能上升到文明冲突的高度,那我这样的收尾人,岂不是天天都在灭绝我们文明的精粹?”

  安404摊开手,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这只是一个姐姐被欺负了,妹妹帮忙出头的故事。”

  “至于那些可怜的骨头……我想,这或许能提醒我们,补钙和补德育同样重要,骨头太脆或者脊梁太软,在这个宇宙里可是很难混下去的。”

  记者群里发出了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好了,多余的话,无可.奉告。”安404收敛了笑容,“现在,我要进去处理我家孩子的‘教育问题’了。”

  收尾人的气场全开之下,原本拥挤的人群齐齐后退一步,眼睁睁地看着安404把保卫科的大门再度关上,也没有人敢上前造次。

  调解室内的气氛,比外面的记者群还要凝重。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端,泾渭分明地坐着两拨人。

  左边是那个被打断骨头的夹克考生——他现在已经打上了固定带,正一脸怨毒地盯着对面。

  在他的旁边,坐着一个穿金戴银的中年女性,正指着应科大的副校长唾沫横飞。

  “……必须开除!必须坐牢!我的孩子是未来的机动步兵!他的手是用来开机甲的!现在被打成这样,你们学校负得起责吗?!”

  右边,流萤正襟危坐,腰背挺得笔直,流黎则低着头坐在她旁边,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安404推门而入,说的第一句话就让那个中年女性的咆哮戛然而止。

  “吵什么呢?说一不二的老板当久了,你当这里是你家开的会社呢?”

  一句话把对方的老底给揭了,在对方的惊疑不定之中,安404拉开流萤身边的椅子,径直坐下,双腿交叠。

  她随手将一沓文件甩在桌上,任由纸片雪花般飞扬。

  “这是现场监控录像的逐帧分析,以及三位目击证人的证词。”她看向对面的监护人,“你的孩子先动手推搡,并使用了侮辱性词汇,已经构成了寻衅滋事,我们证据齐全。”

  “那也不能把我家孩子打骨折啊!”中年企业家尖叫道,“她这是防卫过当!是故意伤害!”

  “关于这一点,我们愿意承担相应的医疗费用,但只接受医院的账单。”安404淡淡地说道,“同时,关于入学资格的问题,我们可以做出让步……”

  “安阿姨,这点不用继续谈了。”

  一直沉默的流萤突然开口。

  少女站起身,摸出那枚写着“A-404”的考生铭牌,啪地一声拍在会议桌上。

  “我自愿放弃泰坦少年班的入学资格。”

  “什么?!”应科大的副校长和主考官同时惊呼出声。

  他们其实很看好流萤的天赋,原本打算和稀泥,给个记过处分就算了。

  虽然还没报道就先吃一个记过处分有点难以评价,但再怎么说都比强制退考要好吧?

  “流萤同学,你不用这样……”

  主考官试图挽留。

  “不。”流萤将铭牌推到桌子中央,眼神清澈而坚定,“如果入学的前提,是必须容忍这种对家人的羞辱,是必须向这种霸凌者低头……”

  “那这个学,不上也罢。”

  她转头看向那个夹克考生,扬起脸,骄傲得像一只白天鹅:“我不需要任何人来裁决我的对错——我的拳头已经给出了我的答案。”

  在那一瞬间,流萤身上流露出来的百战老兵的傲然威势,令全场噤若寒蝉。

  安404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既然我的女儿选择主动退考,那么——”安404看向副校长,“校方是否应该对挑起事端的一方,做出‘公正’的裁决?”

  副校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流萤这一手“以退为进”,直接把应科大架在了火上烤。

  如果“严惩”了流萤,却对霸凌者轻拿轻放,在如今的舆论场,这等价于应科大在墨蚰问题上明确站在纵派一方,这带来的政治后果,显然不是一个副校长可以承担的。

  “……经校务委员会讨论决定。”副校长咬了咬牙,“少年班考生A-107,因品行不端、寻衅滋事,取消本次入学测试成绩,且一年内不得参与任何职业能力认证。”

  “同时,校方将向文化教育委员会提请,对该考生参与的社会活动‘亚德丽芬青年准则’进行社会调查。”

  安404的眼神骤然变得微妙了起来。

  这么短的时间里,连人家参与的沙龙活动都查出来了,你们应科大的保卫科难道也是什么情报机关不成?

  是不是流萤不打这手牌,你们就打算装作看不见?

  好好好,都是千年的狐狸,搁这玩什么聊斋?

  “你、你们……”

  夹克考生瘫软在椅子上,他可太知道了,“社会调查”对自己参与的活动意味着什么。

  “……我也退考。”

  另一个细弱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流黎站了起来,将自己的铭牌放在了流萤的铭牌旁边。

  “流黎姐?”

  流萤惊讶地看着姐姐。

  “生存,困难检定。这所学校。”流黎面无表情地说道,手指攥着衣角,“共同进退。这是……家人的最优解。”

  走出应科大的校门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生态穹顶模拟出的晚霞将科考港染成了一片橘红。

  回家的路上,三个人并肩而行,走得很慢。流黎一直低着头,那对墨蓝色的触角无精打采地垂着。

  “流萤……”

  终于,在路过一个无人的街角公园时,流黎停下了脚步。

  “为什么……流萤还能笑得出来?”

  她看着走在前面、脚步轻快,甚至还在哼歌的流萤:“那是你的梦想……机动步兵,少年班,泰坦……都结束了……”

  “因为我……因为我的软弱……”

  流萤停下脚步,转过身,背着手,歪头看着姐姐。

  晚风吹起她银色的发丝,衬得她的笑容在夕阳下灿烂得令人眩目。

  “并没有结束哦,流黎姐。”

  流萤一个小跳步来到流黎面前,伸手戳了戳姐姐略带婴儿肥的脸颊。

  “以前我觉得,战斗就是一切的意义,但是今天,当我挡在你面前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少女的双眸闪闪发亮,那是历经战火后的余烬重燃,是废墟之上开出的花朵。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身边最重要的人,那战斗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一刻,我保护了比金子还要珍贵的东西,这比一千、一万个少年班资格都更加重要。”流萤认真地说道,“那就是姐姐你啊。”

  流黎呆呆地看着妹妹。

  “哇啊啊啊啊——”

  墨蚰少女猛地扑进了妹妹的怀里,纵情放声大哭。

  “对不起……呜呜……我好害怕……我怕我还手了会被赶走……我怕给妈妈惹麻烦……呜呜呜……对不起流萤……对不起……”

  一直以来构建的逻辑防线,那些名为“最优解”、“代价”、“忍耐”的自我压抑,在妹妹真挚而热烈的剖白下,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流萤拍着姐姐的后背,任由泪水打湿自己的肩膀。

  站在一旁的安404看着这一幕,眼中闪烁着独属于她的柔和。

  她走上前,伸出双臂,将两个女孩同时揽入怀中。

  “好了好了,哭出来就好了。”

  安404拍了拍她们的肩膀,语气轻松:“回家还得开家庭会议呢,还得跟流星解释发生了什么,哭成这样,让你们大姐也动真格,那就不好了。”

  “至于前途……”她神秘地笑了笑。

  “现在就说一切结束,是不是太早了点?你们的安姨啊,路子可是很野的。”

第五十六章 联合国咱家理事会

  随着艺考终测的临近,流星这样的艺术生的放课时间也变得很早,如果不去画室的话,上午结课之后她就能走人了。

  但今天中午在食堂看到流萤上了热搜,流星的心里一下就乱得很,只得去画室里找点事情做,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一不留神就待到了普通科的放课时间。

  “明天见!”

  在和同班的普通科同学告别后,流星按住自己那晚风中轻扬的百褶裙,匆匆忙忙地拐进橡木大街。

  她摸出个人终端,发现家庭群组里一直在弹消息,只不过她终端开了限时段免打扰,所以没听到提示音。

  流星点开【联合国咱家理事会】这个群组一看,发现流萤一直在艾特她,说今天晚上她不需要去买菜了,安宁阿姨已经在做饭了。

  流星有些受宠若惊,这个事情可真是不太常见。

  要知道,虽然安宁阿姨是她们的法定监护人,但作为一名忙碌的收尾人——这是安404这个面容的身份——平时能见到人影就算她责任心强了,所以家里掌勺的一直都是流星这个平平无奇的拉特金长姐。

  二妹流黎是使用人形身体的墨蚰种,幺妹流萤是模仿融合战士的天元种,指望她们掌勺,那大概流星自己会先一步进重症监护室。

  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流星快步走进了橡木大街四号街区。

  橡木大街自科考港最早的一批定居点演变而来,建筑风格还保留着浓郁的拉特金特色。

  在夕阳下,一栋栋叶琳娜楼身披昏帷,如同沉默的群山,真是好一派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的风光。

  亚德丽芬的常用建筑材料里,玄武岩纤维远比钢筋要来得常见——这是受限于资源储量等地理条件,被迫“因地制宜”的特色技术路线——所以比起“钢铁森林”,眼前的风光还是叫做“玄武岩林”更贴切。

  刚一拐进小区大门,还没等她走到公寓楼下,就被一群戴着红袖章的拉特金大婶给拦住了。

  平时在那儿不是下棋就是跳广场舞的拉特金大婶们,今天竟然胳膊上齐刷刷的居委会红袖章,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甚至带着几分同仇敌忾的杀气。

  “哎哟,流星丫头回来啦!”

  为首的花生大婶眼尖,一眼就看见了想悄悄进村的流星,叫住了她。

  “花、花生婶好……”

  流星心里咯噔一下。

  说起来,这位花生大婶也是四号街区的传奇人物之一,听说年轻的时候是护矿队的突击手,参加过反击天蝗的战斗,还负过伤。

  现在是年纪大了,不得不退休,但花生大婶依然不服老,在四号街区的居委会积极活动着,平时最热衷于给各家各户发治安所的传单,以及在四号街区的公共树洞频道上转发各种养生谣言。

  ……难道网上的风言风语已经传到邻居们的耳朵里了?她们会不会也像树联网上的那些评论一样,觉得流黎是异类,觉得流萤是亚奸?

  她有些紧张,生怕邻居们也对她们家指指点点,更担心居委会的态度。

  可别小看这个居民委员会,管着的事情多着呢!

  要知道,放在三十多年前,居委会主任那就等于是拉特金村社里的大树巫,是部族里一等一的头面人物啦!

  在亚德丽芬的城市基层,虽然名义上转型为了街道-街区双轨制,但骨子里流淌着的,依然是拉特金族群的村社血脉。

  对于花生大婶这样的老拉特金来说,日常的人际交往并没有什么根本性的不同,无非是以前分米面粮油找蘑菇长老,现在找街道办,以前调解矛盾找树巫,现在找居委会。

  由于基本生活物资是从劳工与社会保障部下到街道办,再由街道办对接下辖的各个街区,所以流星倒是不担心“衣食住行,水电气网”这大八项会有什么问题,敢动“按需分配为基础”的家伙,那是等着被社统局变成温暖的业绩。

  但是,在每年街区的“春季决算”和“秋季核算”里,关于街区的建设、修缮的话题上,居委会有很不小的影响力。

  如果邻里关系不睦,和居委会的关系又不好,虽说不至于有生存危机,但是肯定不会过得多舒坦。

  “流星丫头,别怕!腰杆给咱挺直了!”

  花生大婶一把拉住流星,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树网上的那些屁话,大伙都看见了!”

  她对周围戴袖标的老伙计们喊道:“咱们大伙都来评评理,这能让一帮外人欺负咱们村出来的孩子吗!”

  “啊?”流星愣住了。

  “就是!都是吃饱了撑的!”旁边扛着狼牙棒的老拉特金气呼呼地说道,“流黎那丫头多乖啊,上次我买菜回来腰疼,还是她帮我拎上楼的!”

  “别的不说,她还是义务劳动标兵!蝉联三年的街道标兵!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是祸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