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奇点行者
“什么?还有?还能有什么?”
阮梅这次是真的有点好奇了。
“把繁星号的主崩坏炉砸下去。”格蕾修认真地扳着指头,“把这里用崩坏能污染了,然后引发超级大崩坏。”
“大不了把终焉之茧引过来,我们和它们同归于尽。”
“……我觉得事情还没有糟糕到这份上!”
阮梅看着视频监控,她发现了一点新信息。
虫子们正在捕食那些有啮齿类特征的人形生物,其中一些异种的反击划伤了虫子,让她窥探到了一点内部组织。
“你看,这些虫子的组织之间,是一种灰白色的神经束。”
阮梅将自己看见的一并投影到格蕾修的面甲上。
“这就和虫皇子嗣不一样了,虫皇子嗣是没有神经束这种结构的。”
在阮梅和格蕾修谈话的时候,视线尽头的屠杀已经结束了,那一队异种只有一只活了下来,而且正好向着格蕾修的方向在跑!
“怎么办?安宁姐说你是队长,我听你的。”
阮梅问道。
在她发问的时候,格蕾修已经取下了自己背着的绘星者十字架,握在身前,有些跃跃欲试。
在地球的时候,她就经常只能看着同伴们上战场,到了繁星号,更是直接冬眠了不知道多少岁月,如今穿上了女武神装甲,眼前更是有可做试金石的敌人,格蕾修的血已经隐隐发烫了。
再怎么看着像是孩子,她都是闯过了死亡率接近百分百的融合战士手术的战士啊!
崩坏兽因子的嗜血好战,从未离开她的身体!
她看着那只异种撞在自己腿上,看着她哆嗦着掏出黑曜石匕首,呲牙咧嘴地准备和那个猎手拼命,稍稍地起了一点恶趣味。
绘星者自带一个非常玄学的虚数护盾,它是通过解析第二律者的虚数空间技术实现的,效果大致是将撞击物体的速度转移到虚数空间里去。
“当!”
“咚!”
两声撞击几乎同时响起。
格蕾修看着撞得满头大包的异种和异形,浅浅一笑,随即转向了那只长相狰狞的虫子。
“阮梅姐姐。”
她问道:“长得丑的就是异形,对吧?”
“为这只长得不合你审美的虫子默哀。”阮梅毫不在意地说道,“开火吧,我没有意见。记得给我留一点生物组织,研究用。”
轰——!
耀眼的等离子体轰然而出,幽蓝光芒宛若长虹,悄然贯穿地下空间!
在阮梅抽搐的眼角里,那只不可一世的收割者就这样……就这样蒸发了?
格蕾修的类星体加农炮一发下去,就连渣滓都不剩了?
虽然有这收割者的体型比较小的缘故,但你这是不是有点太易燃了?
弱点这么简单?等离子炮就能对付?
亏她还担心这是什么蝗灾余孽、虫皇子嗣!
搞了半天,不但是本地的土著虫族,还是寰宇虫族的耻辱啊!
浪费感情!
猫猫糕气呼呼地拍了一下玻璃罩。
格蕾修低头看了一眼,对梅子冻糕的行为有些疑惑,但注意力很快就转向了那个“长得更可爱”的异种,淡紫眼瞳和异种的浅蓝眸子迎面对上,
少女笨拙地向摔倒在地的对方伸出手:
“……你好?”
第三十九章 宇宙间的第一个通用词汇
“……当然,要是真的蝗灾,我们可就没有闲情逸致在这评头论足了……”
阮梅的嘀咕还在耳边,但对格蕾修来说,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们从选定的熔岩管天窗跳下来还没探索多久呢,就已经碰上本地生态圈的猎杀者了,还顺手庇护了一个长得比较可爱的异种,那现在她们要怎么决策?
是继续深入,还是就地返回?
少女微微仰面,透过面甲的全息视野,她还能看见头顶的那个“天窗”。
那是巨大的熔岩管道在冷却收缩后,顶部的玄武岩层发生崩塌,从而形成的天然入口,很像是一道斜着插入地壳深处的伤口。
来自恒星安宁迦克的光芒只能勉强照亮这个管道的上半段,在那之后,光线便被深邃的黑暗所吞没。
格蕾修和阮梅现在所处的位置,是这根曾经的“星球动脉”的根节部,它不是终点,而是一个相对平缓的地下溶洞。
这里的空间实际大得惊人,穹顶挑高保守估算在五十米以上,宽度更是称得上平原,还有再往地壳更深处去的细小通道,像是蚂蚁巢穴一样四通八达。
虽然安宁迦克的光芒无法造访这里,但地下世界并不是一片冷寂的永夜,这里也有自己的光。
正如格蕾修之前所见,有真菌群落攀附在岩壁和石柱上,散发着幽蓝的冷荧光,为闯入者勾勒着地下的轮廓,氛围迷幻而诡异。
格蕾修低下头,半蹲着身子,看着那个还瘫坐在地上的异种。
那个有着大耳朵和细长尾巴的小家伙,正瞪圆那双漂亮的浅蓝眼睛,死死地盯着格蕾修。
她——从体征上看和人类少女很接近——浑身都在发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黑曜石匕首。
因为用力过度,她的指节还有些发白。
虽然格蕾修刚刚救了她,但就连格蕾修自己也知道,那和“救”只是在客观上有少部分的重叠,而并没有什么主观上的意愿。
在刚刚的遭遇战里,之所以是那只本土虫族被类星体加农炮蒸发,而不是这只亚人少女,仅仅是因为在格蕾修的审美里,那只虫子更丑、更接近她对异形的印象而已。
换言之,这小家伙真的是因为长得可爱活下来的,不然格蕾修不介意让护卫犬一齐开火。
这种淡漠的情绪似乎被对方察觉了,格蕾修能敏锐地捕捉住对方现在“惧怕”的情绪底色。
在亚人少女的眼里,她这个浑身包裹在金属里、一击就抹掉了恐怖虫子的“银色巨人”,恐怕比追杀她的虫子还要可怕一万倍口牙!
格蕾修试探性地伸出手,理所当然地没有得到回应。
对方反而像是受惊的小动物一般,手脚并用地往后蹭了好几下,直到背部抵住岩石、退无可退。
“……看起来她搞不懂我的意思。”
格蕾修收回手,有些苦恼地说道。
“意料之中。”
在发现这里的虫族和寰宇蝗灾大概率没有关系之后,阮梅就重新放松了下来,懒洋洋地说道:“别管她了,往里面走走,看看还有没有虫子的组织样本。”
“本来面前就有一个现成的,谁知道你们……咱们的定向能武器这么离谱、”
“也没人知道这种异形这么不经打,早知道我就不拉满功率了。”
格蕾修为自己的“过度防卫”辩护道:“在地球,类星体只是拿来清理小型崩坏兽的,三人战术小队的标配。”
“为了保证我们对‘小型’的理解是一致的,我能问一下具体是多大吗?”
“……十米以下?”
“十米?!”
阮梅提高了声量:“刚刚那个虫子有两米吗?!”
“这种事情不重要啦~”
格蕾修很可爱地吐了吐舌头:“还有更大的崩坏兽呢~”
她按照阮梅的提醒,往深处走了走。
和那位直接被等离子炮蒸发的可怜虫不一样,更深处的那些虫子只是被护卫犬无人机打成了筛子,还是大致留了全尸的,不至于让格蕾修空手而返。
当然,实际的采集工作,是由阮梅操作猫包两侧的机械臂完成的。在格蕾修想上去亲手采集尸体样本的时候,她被阮梅拦了下来。
“这个活你别亲手做,有未知风险。”阮梅说道,“虽然我不知道女武神装甲的密封性如何,但这个风险最好能少一点是一点。”
“我是融合战士,不是要保护的小孩子。”
格蕾修撅着嘴抗议道,但是还是乖乖按猫猫军师说得做了。
“融合战士怎么了,就算是铁血战士,你也一样是我妹妹。”
阮梅没好气地说道:“虫族异形狡猾得很,天晓得壳子下面是什么生命形式,你没有经验,把握不住,还是让姐姐来。”
“我跟你说,你别看眼前这是只大虫子,没准真实身份是只鼻涕虫呢。”
“这有什么必要关联吗……”
格蕾修小声道。
“你安宁姐姐说了,在风险上全都听我的。”猫猫糕的豆豆眉倒立,“而且,姐姐保护妹妹,天经地义。”
“……好吧。”
格蕾修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听得阮梅又是心头一软。
等她们收集完样本回来,又要面对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亚人少女。
对方居然没趁机逃跑,这有点出乎格蕾修的意料。
她只是缩成一团,紧盯着通道口,在看到格蕾修再度出现时抖了抖。
“现在应该怎么办?”格蕾修虚心请教道,“我们没有阮梅姐姐你说的联觉信标,这孩子看上去也听不懂我们说话。”
“怎么这么快都进展到‘这孩子’了?”
阮梅想了想:“我不建议你用肢体语言,可以试试投喂食物或者水。”
“有什么说道吗?”
格蕾修已经在打量那个异种腰间破损的口袋了。
那里滚落出了几个有些像是面包的……蘑菇?
“在不同的文化里,同一个肢体动作的含义可能天差地别。”
阮梅解释道:“比如,同样是举高尾巴,对一个物种来说是表达放松,但对另一个物种来说却是表达警戒,甚至是攻击性的信号。”
“投喂食物、水或者类似的生存必需品,就是两个物种间最原始、最通用的善意。”
“对于在生存线上挣扎的物种来说,没有什么比分享资源更能表达‘我不想吃你’这个信息了。”
第四十章 银色巨人到底在想什么呢
雷鸣停歇了。
从玛文的视角看去,地面上只留下一道还在冒烟的琉璃化沟壑。
那种名为“毁灭”的力量是如此纯粹、彻底、高效,让她这个目击者、见证者、幸存者,不得不发自内心地为之感到战栗。
玛文不知道的是,那琉璃化的沟壑是岩石熔化又凝固后的痕迹,是岩石被瞬间加热到极高温度的结果。
轰鸣声几乎要震碎玛文的耳膜,但和那只随着幽蓝光柱一同消散、归于尘土的收割者比起来,银色巨人对她已经要仁慈多了。
至少,她现在还活着,而不是被巨人的神罚直接蒸发掉,不是吗?
趁着银色巨人没有注意她,玛文大着胆子,探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洞穴。
被银色巨人抹去的不只是那不可一世的精锐兵蚁,还有它身后那群刚刚撕碎她的同伴的虫族。
伴飞在银色巨人一旁的,还有一只四翼的侍从,虽然在毁灭敌人的视觉冲击感上不如巨人的光线,但是在杀戮效率上,这四翼侍从绝不逊色其主人。
对于那些普通兵蚁和小型工蚁,四翼侍从都是一边倒的屠杀,甚至在玛文的观察里,在虫族的尸体上都看不到多少明显伤口,足见其点名之精准。
“咔哒。”
一声轻响打破了毁灭后的死寂。
玛文迅速缩了回去,握紧了玩具一样的黑曜石匕首,这能给她一点虚幻的安全感。
但她也知道,和银色巨人比起来,她的匕首只能算是孩童的玩具,对方如果想要抹掉她,甚至都不会给她近身搏命的机会。
在玛文眼中,那个有着四只眼睛、六只铁臂,背负着铁碑的巨人收起了肩膀上还在散发着余热的管子,让它立在背后铁碑的一侧。
巨人转过身,圆滚滚的脑袋里——玛文搞不懂为什么巨人的眼睛会长在脑袋的里面——那双淡紫色的眼睛看向了缩在角落里的小小鼠仔。
“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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