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奇点行者
这哪里有闹事者？
作为营地的一份子，我怎么没看见？
“……不知道您遗失了什么东西呢？我一定尽全力帮您追回。”
酋长和颜悦色地说道，仿佛刚刚放狠话的人不是他。
安宁抬起手，指着地上的小流氓们：“这几个小崽子，他们偷吃了我的燃料块，我亲眼看见了。”
“那是帝国的军用物资，每一块都能把你们这炸上天。”
全场一片死寂，就连叶琳娜都张大了嘴巴，脑子里全是问号。
燃料块？偷吃？
每一块都能把营地炸上天？
那是能吃的东西吗？
“你、你胡说！”
地上的卡提卡女孩缓过气来，尖叫道：“我们根本没见过什么燃料块！我们……”
“那就是你们消化了。”
安宁蛮不讲理地打断了她：“既然消化了，那就只能把你们带回去，扔进炉子里炼化回收了。”
“帝国的威严不容侵犯，帝国的损失必须赔偿。”
说着，萨姆装甲的手臂喷口微微亮起，赤红的火光映照在每一个卡提卡人的脸上，空气中的温度瞬间飙升。
“是和帝国做朋友呢……还是跟帝国之敌狼狈为奸呢？”
“酋长先生，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酋长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们营地里的吹笛者和沙虫驭手都被卡提卡氏族的大酋长征召走了，手上仅有的骨刀土枪对付不了这个铁疙瘩。
更何况，这个铁疙瘩嘴里还说着什么帝国……茨冈尼亚哪里来的什么帝国？
怕不是天上来客！
而且，对方指名道姓，只要那四个惹事的小崽子……
为了几个小崽子，搭上整个营地？
纯亏本的生意！
“……交给您处理。”
酋长咬着牙说道：“既然是他们偷吃了大人的燃料，那就随大人处置！”
“酋长？！”
地上的四个少年绝望地喊道，但周围的族人却纷纷避开了他们的视线。
“很好，明智的选择。”
安宁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把矛头指向了缩成一团的艾德蕾莎和卡卡瓦夏。
“还有这两个。”
“他们……”
艾德蕾莎紧紧抱着弟弟，浑身发抖，以为自己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还没等安宁想好莫须有的借口，酋长看了一眼，两个劫掠来的埃维金奴隶而已，直接大手一挥，毫不在意：
“带走，都给您带走！”
只要这尊瘟神肯走，别说两个奴隶，就是把营地里的奴隶都送给她也行！
“我的燃料很贵，这几个人加起来也不够抵债。”
安宁伸出手，掌心摊开在酋长面前，“图穷匕见”地暗示道：“你们管教不严，得赔偿。”
“我要一袋香料。”
“你——！”
酋长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这哪里是来讨债的？
这分明就是来抢劫的！
但看着旁边那块被烧熔得对穿的巨石，酋长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身后吼道：
“去库房！拿一袋香料来！给她！！”
片刻之后。
安宁一手提着被绳子绑着手腕、串成一串的四个卡提卡少年，一手拎着一小袋香料，身后跟着一对战战兢兢的埃维金姐弟。
她笑眯眯地对酋长挥手道：
“从今以后您就是帝国的朋友了，很高兴和您交这个朋友啊。”
“愣着干什么？叶琳娜专员？”安宁招呼着还在风中凌乱的叶琳娜，“还不过来搭把手，这些可是帝国的珍贵财产。”
“啊？哦！来了！”
叶琳娜如梦初醒，小跑着跟了上去。
“安小姐……”她压低声音问道，“他们真的吃了燃料块吗？”
安宁头也不回：“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像。”
“那就是没吃。”
“那您这是……”叶琳娜有些不明白，“我有些不理解。”
“哪里不理解？”
安宁问道。
“虽然我们确实是想要交易一点香料，但并没有准备使用暴力。”
叶琳娜抱着那一小袋散发着异香的香料：“为什么安小姐突然变卦呢？”
“而且，如果一开始就准备动用暴力的话，不是就没有任何和平接触的必要了吗？”
“毕竟，安小姐的武力，在整个星球上应该无人可挡，何必再做交易呢？”
“使用暴力也是要算经济账的。”
铁人的电子眼闪烁着：“我的确能杀光他们，可对我来说，失去储备能源，换来的是什么呢？”
“我的储备能源用一点少一点，这就意味着，我能行使的暴力是有时限的。”
“既然只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动用，那么这种暴力在平时就只能悬而不落。”
“现在，你看，我做了什么吗？就是一发掌心光束而已，我甚至都没有杀人。”
“换言之，我也没用武力逼他和我交易啊？”
“他自己判断错了，以为我要动武，结果在交易里吃亏，这难道还要怪我没说清楚吗？”
“也许有人称之为野蛮，但我们称之为高效。”铁人悠悠说道，“学着点，实习生。”
“这个就叫……自由市场，自愿交易。”
“……啊？”
“他妈的，香料给多了！”
看着远去的铁人和少女，卡提卡酋长咬碎了牙。
这么小的袋子，明显是敷衍，她都不还价，说明出价还是高了啊！
第十三章 信任是最大的风险投资
回到风蚀岩下的临时营地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随着恒星沉入地平线，白日的热浪迅速消退，骤然下降的气温鼓起寒风，穿过风蚀岩的孔洞，呼啸声呜咽如鬼哭。
“扑通。”
安宁松开手，将那四个被绳索串成一串的卡提卡少年扔到了一旁，又把那袋作为“赔偿”的香料随手丢在他们脚下。
紧接着，她重新点燃了营地的篝火。
至于那对埃维金姐弟——艾德蕾莎和卡卡瓦夏——他们瑟缩着，跟着叶琳娜，进来之后就找了个角落，试图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艾德蕾莎紧紧抓着弟弟的手，盯着被绑起来的四个卡提卡人，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名为“仇恨”的火焰。
就在不久之前，这些人还是掌控她生死的恶魔，随意践踏她的希望，嘲笑她的血统。
而现在，这些恶魔像牲畜一样趴在地上，在这个钢铁巨人的脚下苟延残喘。
对那个铁人，艾德蕾莎感到一种源自生存本能的战栗与恐惧，但在恐惧的缝隙里，一种扭曲的快意也在滋生。
——看啊，原来在更大的暴力面前，这些暴徒也不比牲畜强上多少。
看看他们鼻青脸肿的模样……嘻嘻嘻……忍住……忍住……可这又怎能忍住不笑了？
艾德蕾莎需要非常、非常用力，才能把自己忍不住当场大笑起来的冲动给按回去。
和眼睛里燃烧着仇恨和激.情的姐姐不同，那个只有七八岁的埃维金男孩——卡卡瓦夏——在抽离而冷漠地审视着眼前的一切。
他在观察那个铁人，也在观察那个站在铁人身边、神色复杂的大姐姐。
叶琳娜篝火的阴影里坐着，手里握着一根枯枝，无意识地拨弄着火堆。
她看着安宁，欲言又止。
这一路上，她的脑海里一直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告诉她，安宁是对的，在这个鬼地方，只有比恶人更恶才能活下去；另一个声音却在尖叫，如果她也这么做，那和这些匪徒有什么区别？
这种左撕右裂的感觉，让她始终郁着一口气，心里堵得慌。
终于，叶琳娜扔掉了手里的枯枝，走向了安宁。
“安小姐。”少女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谈什么？”萨姆装甲盘腿坐在那里，“香料的事情吗？”
“我已经试过了，它确实能做燃料，但是缺少精炼，转化效率太低了……”
“不是香料。”叶琳娜摇了摇头。
她在安宁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些卡提卡人身上。
“我知道您是对的。”
叶琳娜深吸一口气，磕磕绊绊地说道：
“在那个绿洲里，如果您不展现出那种不讲道理的姿态，那个酋长绝对不会放人。”
“如果他看穿了您的顾虑，坐地起价，狮子大开口，甚至转过来生吞活剥我们……这都是有可能的。”
“但是……”少女握紧了拳头，指甲掐入掌心，“这一切依然让我害怕。”
“你害怕什么？”
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安宁的独眼转向叶琳娜。
“我害怕，我在适应这种逻辑。”
叶琳娜痛苦地闭上眼睛：“刚才看到您勒索他们的时候，我竟然产生了一丝‘这就对了’的念头。”
“我觉得这很可怕，安小姐。”
“公司虽然追求利润，但我们也是文明的传播者。如果我们用野蛮对抗野蛮，那我们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安宁看着眼前的少女，现在的叶琳娜显然开始思考了。
她在痛苦，在挣扎，而这正是安宁想要看见的。
对于她的疑问，安宁确实有自己的答案，但她更希望叶琳娜能够找到属于她的答案。
“您索要他们，应该不仅仅是为了勒索那袋香料吧？”叶琳娜低声道，“而且，如果是为了处刑，那刚才在绿洲就可以动手，同样不需要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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