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菜鸟先森
“基金会内部有严格的贡献与权限等级。证明你们的价值，提升权限，你们自然能接触到更高层级的知识、技术与……收容物。包括我刚才提到的，那些涉及生命、存在乃至时间概念的项目。能否利用它们达成所愿，看你们自己的本事和运气。”
“可是这……不像是邀请，更像是交易，或者说，命令。”
真户晓此刻抬头了，忍不住说出这句话，她原本以为眼前的年轻人会辩解。
但……
“啊，你这样理解也没错。”
白马青木坦然承认了，并且摊开手。
“基金会从不强迫任何人加入，但我们会提供选择。留下，遵守我们的规则，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或者，带着你们自己的问题，身为另一个世界穿越到此的‘异常’，基金会会以‘无害化异常个体’的身份，让你们在某个收容单元的监控下度过余生。”
“所以选前者，你们至少握有未来的可能性……但选后者，你们的未来将永远停留在过去。”
他不再说话，将选择权完全交出。
压力回到了真户三人身上。
亚门钢太郎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我们……具体要做什么？”
“首先是适应性训练，学习基金会的规章、守则、行动模式。之后，你们将被编入针对‘生物型异常’的机动特遣队序列，真户吴绪，以你的经验，或许会成为一个不错的小队指挥官候选人。”
白马青木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或者说早就想好的事实安排。
“至于现在，可以先去完成登记、体检和初步简报。具体的细节，会有人带你们了解。”
从头至尾，白马青木的邀请出口后，到现在的几句话，其实多少还带点威胁。
这其中没有恳求，没有煽情，只有清晰的利弊分析。
身为成年人，他们纵然内心肯定有些不爽，不过理性占据上风！
真户吴绪与女儿对视一眼，又看了看亚门，最终，这位前上等搜查官缓缓站起身。
“我接受这个安排。”
“只要能让我看清所有真相，只要还有一丝可能……”
“我也是。”
真户晓跟着站起，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尽管深处仍藏着悲伤。
“我……也愿意一试。”
亚门钢太郎最后表态，他的正义感在事实面前狗屁不是。
而且现在很明确，其实并非是沟通，仅仅是通知。
难道还有人宁愿被关着，也不想好好生活下去么？
“很好。”白马青木也站起身，对等候在门口的研究员点了点头，“带他们去Beta区域，办理登记，进行初步评估。泉，你也一起去，有些关于你世界的基础信息需要补充录入。”
泉姐耸耸肩，无所谓地跟了上去。
而看着几人消失在门外的背影，白马青木脸上那点公式化的笑意才彻底消失。
‘啧，我也不怎么专业啊……’
细细想来，这次招募的工作做得实在是不怎样。
尤其，他利用基地的功能，抬手在空气中虚点几下，数面半透明的光屏在面前展开。
上面分别以多角度、多时间线的画面，重播着今日两支外勤小队，以及更早前第三小队接触和修政的整个过程。
也就是这些画面，白马青木有些无奈地扶着额头。
“真是的，第一次建立组织……我还是没经验啊，我，以及这帮人的纪律、效率、认知，更全都不及格。”
他关闭光屏，接通了内部通讯。
“通知今天参加所有收容任务的成员，包括C级调查员雪之下阳乃、首席研究员宫野志保、高级研究员牧濑红莉栖，以及第三小队负责人，十分钟后，一号简报室开会。”
“是，O5-1。”
……
十分钟后，一号简报室。
气氛与刚才截然不同。
长条会议桌的一侧，阳乃、宫野志保、牧濑红莉栖以及一名身着安保制服的中年男性正襟危坐，还有数个此次参加任务的代表成员。
另一侧，只有白马青木一人。
他没有坐在主位，而是抱着手臂，斜靠在巨大的战术显示屏旁，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
明明只是个少年模样，但那无形的压力感让阳乃都下意识地收敛了笑容，所有人表情微变。
“任务报告我已经看过现场记录了……嘛，从结果上看，目标个体均已收容，我方无重大伤亡。及格。”
这帮人闻言松口气，白马青木是在任务之前提过评测问题的，所以这一点让他们内心还是有一抹兴奋的。
不过！
“但从过程看，漏洞百出，令人失望！”
所有人一惊。
“比如，第一队。”白马青木直接看向阳乃和宫野志保，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在真户吴绪明确违抗指令、攻击收容目标时，现场最高指挥官的反应是什么？”
雪之下阳乃一愣，接着表情马上难看起来。
白马青木：“嗯，是果断制服，还是犹豫不决？安保条例规定，在任何收容任务中，任何来自收容目标或相关方可能有的敌对行为下，可视为直接威胁，允许使用必要武力予以中止。”
“但我请问，你们的中止手段在哪里？情况出乎所料下，等待敌人完成攻击，然后指望仅仅用言语阻止？”
阳乃脸色一白，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辩解的话。
以她的雪之下继承人身份，很多事，不需要多说的。
宫野志保则摸着脸颊，半晌后微微点头：“是，如果这样看的话……虽然我不是指挥官，不过也是研究员这边的负责人。”
“因此，这确实是我们的失误。过于依赖事前对目标行为模式的分析，低估了其性格的极端性。”
“所以说，分析是必要的，但现场不应该是这样发展。”
白马青木点点头，转而看向另一边。
小助手表情都不好了，她就是第二队的代理负责人，整个人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然而白马青木根本没回笑，只是苦笑地叹口气。
“那第二队，应该能想到自己的问题吧？”
“试图用逻辑和理论去‘说服’一个将毕生信念建立在杀死食尸鬼的狂信徒？”
他看向小助手，就一个说法。
“牧濑博士，我欣赏你的智慧和沟通能力，但你要明白，对于某些异常，语言在他们彻底失去反抗能力之前，往往是最无效的工具。”
“你指望在车上讲明白道理，人家就会听？而且‘异常’要求去那里，你们就听话地去那里？”
牧濑红莉栖抿紧了嘴唇，整个人脸都轻微地红了。
看起来倒是脸皮很薄，也只能无奈点头。
“明白。”
“好，那么至于第三队……”
白马青木的目光落在那个安保负责人身上，让对方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你们才是最让我失望的！喂，当面对一个来自异世界态度傲慢的异常个体，你们的表现是什么？”
“因为你们潜意识里，还在用普通世界的社交逻辑和权力层级去套用！因为你们觉得对方是‘准特等搜查官’，是‘大人物’，所以不自觉地软化姿态，试图沟通、解释？”
“荒谬！”
白马青木猛地一拍桌，妈的，看回放没给他气死！
那和修政是原著里配角中的配角，来到基金会还一度在那里骄傲地胡乱批评。
喂喂喂，这事让其他世界，真正的基金会人知道，这不太可笑了吗？
“都给我听清楚！无论什么异常，他之前是什么将军、首相、国王、救世主还是灭世魔王！当他出现在我们的世界，被标记为‘异常’的那一刻起，在我们基金会面前，他就只有一个身份——收容物！”
“他的过往，他的荣耀，他的力量，他的理念，在基金会的收容程序面前，一文不值！”
“我们研究他们，是因为他们具有研究价值；我们收容他们，是因为他们可能威胁常态；我们偶尔利用他们，是因为他们具备可利用的特性。”
那个中年男人紧张地站起来了，说起来他还是白马家很早之前的安保队长，所以心理素质很高，很轻易地就通过了基金会入会测试。
还有，他的家人，也是白马青木父母在帮助、抚养，忠诚度更是没话说。
“是，我、我的问题。”
“我不是在质疑你们的战斗力。我质疑的，是你们的态度。”
白马青木这一刻才坐到主位上，虽说，总感觉代入基金会创始者身份后，这种话说起来好像自己比别人厉害太多一样，是多少有些不适应的。
但是呢！
当下的情况，异常基金会系统开启，明知道未来有无数异常需要收容，很多异常在询问系统后，知晓拥有影响无数世界的能力。
他必须严肃，必须做到让所有人明白真正的基金会理念是什么样。
当然，这里面，更包括自认为也不成熟的自己，毕竟原本他只是想轻松度过综漫人生的。
“在你们的报告中，我之前还看到了‘请求’、‘商讨’、‘协商’这些词。佐藤健，你告诉我……基金会在收容异常个体的时候，需要和对方‘商讨’吗？”
佐藤健愣住了。
“我……我只是觉得，和修政毕竟是CCG的高层，如果能够和平地……”
“和平？！”
白马青木瞬间打断他。
“佐藤健，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基金会不是外交机构，不是慈善组织，更不是什么和平使者！”
“基金会的职责，是收容、控制、保护！我们收容异常，不是为了和它们做朋友，不是为了和它们谈判，更不是为了征求它们的同意！”
他环视全场，这一次定下了一件事。
“帷幕之外，皆为异常！”
“这句话不是基金会的口号，在我们理解的理智世界之外，所有不科学的东西都是如此……我们做我们应该做的，因为我们必须做。”
“基金会不止我们这一群人。我们的前辈是为了更多人的无知与安宁，为了这个脆弱常态的延续，牺牲了很多……如何因为个人感情出问题在过去的记录中，都是有血的教训。”
“今天，因为我的介入，因为运气，任务没有彻底失败。但下次呢？”
“面对更诡异、更强大、更不可理喻的异常时，你们这点摇摆和迟疑，足以让整个小队覆灭，让收容失效，让灾难蔓延！”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佐藤健浑身一震，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所有人愣住了，其实这并非什么大道理。
就是基于自身，同袍，所有人的安全考虑，白马青木表明了一点。
基金会，不是什么正义组织，不是什么英雄联盟。
它收容异常，不是为了拯救世界，不是为了保护人类，而是为了控制那些可能威胁到现实稳定的存在。
至于被收容者的意愿？
无关紧要！
“这就是基金会的核心理念。我们不需要征求异常个体的同意，不需要和它们商量，更不需要顾及它们的感受。”
“如果它们反抗，那就压制。如果它们逃跑，那就追捕。如果它们威胁到基金会的行动，那就……消灭！”
不过这会，宫野志保忍不住说：“但是议员先生，你对搜查官真户父女的态度，是不是同样也有问题呢？”
“你说得对。”
白马青木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头承认。
“我对真户父女的态度，确实存在双重标准。我给了他们选择，给了他们解释，甚至还提供了所谓的‘希望’和‘可能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原因很简单，我认为他们有价值，是可控的高价值异常个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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