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菜鸟先森
那个无尽的楼梯。
那张在黑暗中浮现的苍白面孔。
还有那个名为渡边麻衣的女囚犯，不，D级人员……她那绝望的尖叫声。
“不行，我得知道后续。”
真户晓这女人搓了搓手，转头干脆又朝研究区走去。
亚门和真户吴绪对视一眼，这孩子不会才知道基金会那些‘简单任务’的收容状况吧？
总而言之。
当走到位于基地三层，门口标注着“生物异常研究部-赫包分析室”的房间后。
真户晓礼貌地敲了敲门，这头的小哀同学早就开始继续她的研究工作了，闻声迅速抬头看了一眼。
“宫野博士……我……”
“任务提交了？”
“嗯，壁虎已经顺利收容。”真户晓这个高冷女性，罕见地满脸通红，还是搓着手道，“可是那个……关于之前那份记录……”
“哦，楼梯的事吧？”
宫野志保也罕见地笑了一下，直接指向一旁的沙发。
“我还要忙，你继续看吧。”
“平板在桌上，这些低级异常的情报你本来也能知道……不过最近基金会的平板还没批量制作完毕吧？锁屏的密码是你的工号后四位。”
“谢谢，真的谢谢！”
真户晓连忙道了声谢，走到沙发旁坐下。
她拿起平板，输入密码，屏幕亮起，当时看的那份文件，在此刻于画面中显示出一份标注为“后续处理报告”的文档。
她深吸一口气，进行了阅读。
D-9341(渡边麻衣)任务后续处置记录
时间: 20██年█月█日 18:47
执行人员: 锦木千束，井上泷奈
处置流程:
D-9341在完成CN-████(无尽楼梯)初步探索后，因极度恐惧最终导致昏厥，被机动人员抬回地面回收。
生理检查结果:心率过速(152bpm)，血压升高(160/100)，轻度脱水，无任何损伤。
依照标准流程，对D-9341实施A级记忆删除。
记忆删除范围:过去72小时内所有与基金会相关的记忆，包括招募过程、收容设施、异常项目等。
重新建立身为D级人员的认知，继续执行任务。
备注: 该D级人员表现出较低的心理承受能力，建议为其进行心理建设，若失败，应标记为“优先级消耗资源”，用于长期关乎异常的常规测试。
真户晓的手指瞬间僵在屏幕上。
记忆删除。
虚假记忆植入。
重新建立认知，以及……因为个人心理素质不行，直接被标记？
“这，这……”
真户晓说不出话来了，转头看向认真工作的女人，又低头看看平板，以及自己此刻穿着的机动特遣队装扮。
不对！
她又想到什么，越过了这个“后续处置报告”，而是先打开了那个异常项目本身的收容文档。
屏幕上，标准的SCP基金会文档格式缓缓展开。
【项目编号: CN-2247（备注：他基金会成功收容档案编号。）】
【项目等级: Euclid】
【特殊收容措施:
CN-2247所在建筑已由基金会前台公司“雪之下不动产开发株式会社”收购。建筑外围设立3米高围栏，标注“私有财产，禁止进入”警告标识，每一天都需安排一名文职人员进行监视、汇报。
任何进入CN-2247所在位置的人员必须佩戴休谟指数监测装置。禁止任何人员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下降超过100级台阶。所有探索任务必须使用D级人员进行，并配备实时影像记录设备及生命体征监测系统。】
【鉴于SCP-CN-2247表现出的轻度认知影响特性，所有参与相关任务的人员在任务结束后需接受标准心理评估。如发现异常执念或强迫性思维，应立即实施C级记忆删除手段。】
这些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档案并非是出自系统之手，而是来自过去一段时间，当下世界基金会自己人的探索、研究后整理出来。
所以报告内容为——
描述:
【CN-2247是位于██市██区一栋普通民宅地下室的空间异常。从外部观察，该地下室通过一段两层标准的双13级台阶抵达，结构正常。当个体进入并开始下行时，会逐渐产生“即将到达底部”的错觉，但实际阶梯会持续生成。】
【已记录的最长下降记录为342级台阶，仍未见到最终的台阶数量。(D-9127，于第342级时因心脏骤停死亡)。】
【目前已知，回望入口时，门扉始终保持在视野范围内，且距离感知严重失真。测试显示，下行50级台阶后，实际距离入口约45米，但视觉上仅显示约5-8米。】
【所有测试对象均报告听到儿童哭泣声及求救声。声音内容似为幼儿孩童发出，高度个性化，常涉及测试对象的个人经历或潜意识恐惧。】
【D级人员报告中多次提及“在下方阴影中瞥见类似人形的苍白轮廓”，但所有携带的摄像设备均未能清晰记录到该现象。表明其可能为认知影响产物。】
附录CN-2247-A: 发现经过
【CN-2247于20██年█月█日由基金会情报网络监测到。当地警方接到报案，称该住宅内一名6岁儿童失踪已达72小时。基金会特工伪装为警察介入调查，发现儿童最后被目击地点为地下室入口附近。搜查过程中，一名警员进入地下室后失踪15分钟，随后自行返回地面，表现出严重的精神混乱和恐慌症状。】
【该警员报告称“楼梯一直往下，永远走不到头”，并坚称听到了失踪儿童的哭声。基金会立即启动收容程序，对涉事警员及住宅居民实施记忆删除，并接管现场。失踪儿童至今未寻回，推测已在CN-2247深处遭遇未知异常实体。】
【附录CN-2247-B：尝试向上返回的实验表明，返回过程符合正常物理规律，未出现空间异常。但受影响的个体在返回后普遍需要心理干预，存在一定程度“妄想找到楼梯尽头”的执念。】
【结论：CN-2247暂被评估为具有自主性、非恶意但具有潜在精神危害的环境异常。建议维持当前收容等级，并避免进行不必要的深度探索。】
“死、死人了，而且……是认知影响类型的异常？！”
这女人突然意识到一件更可怕的事。
那个女人，渡边麻衣，她在楼梯里听到的哭声，看到的面孔，可能根本就不是真实存在的。
因为影像捕捉不到，这意味着，这一切都是踏入一个普通楼梯后，她自己大脑被异常扭曲后产生的幻觉。
而更可怕的是，即便逃出来了，那种“必须找到楼梯尽头”的执念也会像虫子一样啃噬她的意识，直到她崩溃……
除非，删除记忆！
真户晓的手开始更剧烈地颤抖着。
她放下平板，抬头看向依然在解剖赫包组织的宫野志保。
“宫野博士，这份报告里说……认知影响会累积，即使删除了记忆，潜意识里还是会留下痕迹？”
宫野志保头也不抬，手上动着：“嗯，这很正常。目前即使是基金会的记忆删除技术也不是万能的。它只能清除表层意识中所谓的记忆片段，但潜意识、肌肉记忆、情绪反应这些深层印记很难完全抹除。”
这句话的意思是？
真户晓意识到什么，低头翻了一下其他的报告。
果然！
“所以……”
她震惊的抬头看过去。
“我们要反复用一个D级人员去搜集更多的情报？就那个渡边麻衣，她已经被用了四次，五次，六次……每一次都在地下室里崩溃，每一次都被强制删除记忆，然后再送进去？！”
“可她的潜意识里，一定已经积累了无数次恐惧，无数次绝望……但她自己根本不知道！”
宫野志保终于停下手中的工作。
她转过身，摘下护目镜，用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真户晓，其实眸子深处也有几分不忍。
但！
“对。她不知道。这就是基金会记忆删除的意义……让她们可以被反复使用，而不会因为恐惧和创伤彻底崩溃。”
“可是她明明已经在崩溃了！”真户晓几乎是喊出来的，多少带着点情绪了，“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她第四次进去的时候就已经潜意识抗拒了！她的大脑在保护她，在告诉她‘不要再下去了’！”
“所以然后呢？”
“然后？”
宫野志保没有回话，这会倒是先拿起咖啡喝了一口，也是叹口气。
“我们基金会就应该因为一个D级人员的情绪反应而放弃实验？放弃收容？放弃保护人类？”
“真户小姐，你需要明白一件事，如果不派D级人员进去测试，我们就永远不知道详细的情报。”
小哀也是靠在墙壁上，仰头看着灯光，沉默了许久才再次开口。
“如果哪天有很多普通平民误入，到那时，死的就不是这一个罪犯，而是无数无辜的人，我问你，这件事该不该做下去，并且坚定不移地做下去呢？”
真户晓张了张嘴，可根本无法反驳。
怎么说？
否认这一切的价值，在乎自己那其实有些迟疑的道德心？
完全无意义！
宫野志保见她这副模样，当即也叹了口气，语气更缓和了很多。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应该既能理解基金会，又因为道德观念觉得这很不公平，你觉得即便是罪犯也应该有基本的人权，你觉得基金会的做法太冷血。”
“但你终究要自己去想明白这一切，知道吗？”
真户晓沉默了。
宫野志保重新戴上手套，转身继续她的工作。
“去休息吧，真户小姐。你今天已经看够了。”
真户晓没有动。
她低头看着平板上那份冰冷的实验报告，看着那些被简化为代码的人类痛苦。
D-9341。
渡边麻衣。
一个被反复使用、反复删除记忆，反复被基金会送入深渊的女人。
对方甚至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
真户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站起身，放下平板，朝门口走去。
就在她推开门的瞬间，宫野志保的声音再次响起：
“对了，真户小姐啊。”
真户晓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看她。
“下次如果你能执行涉及认知危害异常的任务，我个人建议，记得任务结束后主动申请心理评估。”
“这……好，我知道了。”
“还有一点。”
“嗯？”
“1号说，我们世界的这个基金会收容过的异常与原基金会他们收容过的那个，还有那么点区别……”
真户晓直接回头了，似乎没明白，而且有区别的话，现在告诉自己是什么意思呢？
“什么区别？宫野博士，您请说清楚。”
宫野志保切着赫包，这会背对真户晓的情况下，嘴角忽然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CN-2247的认知影响不仅限于直接接触者。仅仅是观看影像记录，都可能让你产生轻度的强迫性思维。”
“比如……真户小姐，你走楼梯的时候会不会幻想自己也在走那段楼梯呢？会不会想可能听到那些不存在的哭声，梦见那张漂浮的面孔？”
真户晓的身体僵住了。
因为就在刚才，她的脑海中确实闪过了那个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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