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菜鸟先森
但现在……
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段话。
那是基金会培训手册里的内容，当时是有马贵将负责，强制要求所有基金会成员，包括他这个新的“特殊顾问”，都必须背诵的条款：
“我们死于黑暗，以使他人生于光明。我们不求荣耀，不求铭记，只求人类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继续安全地生活下去。”
“我们收容，我们保护，我们或许会失败，但我们绝不退缩，因为我们身后就是全人类！”
当时五条悟觉得这段话简直可笑至极。
整个基金会有一种把自己当作英雄的感觉，更甚至说什么绝不退缩，保护全人类？
怎么可能做到，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罢了！
所以……
在他看来，只要足够强大，根本不需要什么牺牲。
一个人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哪里需要什么“团队协作”、“纪律”、“牺牲精神”？
但现在……
看着那七具焦黑的尸体，五条悟第一次感受到了那段话的分量。
这些人明知道自己会死。
明知道支援赶不及。
明知道自己的牺牲不会被世人知晓，因为记忆清除协议会抹去一切痕迹。
但这帮人，这帮普通人居然选择了留下来，用自己的生命，将那些怪物困在火海中？！
“开什么玩笑啊！”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骂着，可是语气有了很大的变化。
“你们真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笨蛋！”
他更抬起手，不是去阻挡热浪，而是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甚至将原本整齐的发型揉乱。
“明明弱得不行的，明明知道冲上去会死，参加什么基金会啊，参加什么收容任务啊？”
周围的基金会成员其实都认识五条悟，但他们印象中的这个男人可不是这样。
此刻挠着头的五条悟，一屁股坐在酒店门口，仰头看着熊熊大火，嘴里似乎还在责怪死去的E1小队所有人。
“就用现在这种可笑的火焰，用你们肉身去挡……‘控制、收容、保护’？哈！”
五条悟转头看到了拿着摄影机，已经掉眼泪，可是依旧对准酒店的加藤惠。
他不屑地撇撇嘴，更甚至嗤笑着。
他强，所以他可以瞬间赶来，也可以选择不来。
而这些普通人“笨蛋”们根本不强，但他们选择了“必须有人站在这里”。
“然后，你们就真的站在了这里，直到变成灰烬？”
五条悟忽然大笑起来。
“真是的，12分钟都撑不到，真是逊毙了。”
他摆着手，这副样子让周围不了解他的，一直也认为五条悟就是个傲慢男人的基金会成员，一个个咬牙切齿，甚至有人拔出了手枪。
但是五条悟，当时起身下，单手插兜地就抬起手，无下限术式是瞬间展开。
“术式顺转——「苍」。”
那一刻，五条悟丢掉了眼罩，整个人是严肃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火焰在接触到他身体前三厘米的位置时，自动分开，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蓝色的咒术帮他打开了进入的大门。
五条悟大步走进火海。
六眼扫视着周围，寻找着任何还存活的异常实体。
然后，他就看到了。
尸体，以及，六眼能看穿的一切。
包括那些队员在生命最后一刻的表情。
“……”
沉默一下，五条悟还是在笑，甚至歪着头看向那个方位说：“为什么你们死的时候，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是的，那时，他们死前露出的不是绝望，不是后悔，而是一种……释然？
就好像他们完成了某种使命，可以安心离开了。
“你们啊……真是一群疯子。”
五条悟轻声地摇头说着，但他的语气中，却带着某种敬意。
然后，在后面咬牙切齿的基金会成员眼中，这家伙做了一个奇怪的举动。
“喂！”
他是忽然对着空气，或者是对着那七道亡魂所在的方向，用一种不耐烦却异常认真的语气说道：
“你们的‘工作’，就是把这些恶心的东西全部烧干净，一个不留，对吧？”
热风呼啸，无人回应。
“知道了知道了。”
五条悟像是得到了什么麻烦的差事一样，叹了口气。
然后，他转向火海，双手合十。
“不过……既然你们已经做到这一步了，那我也不能丢人。”
他的嘴角重新勾起笑容，但这次的笑容不再是那种玩世不恭，而是一种极致认真的战斗之笑。
“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收容’吧。”
下一秒，最恐怖的咒力从五条悟身上爆发，一上来就火力全开！
蓝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酒店内部，空气都在这股力量下扭曲、震颤。
“术式反转·赫。”
一股强大的斥力从五条悟身上爆发，瞬间将火海中的所有火焰压缩、凝聚、最终……熄灭。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当火焰消失后，宴会厅已经面目全非。
那些在宴会厅的角落里，却依然有一个身影蜷缩在那里。
那是一个女人，或者说，曾经是女人的东西。
她的大部分身体都被烧焦了，皮肤碳化、开裂，露出下面焦黑的肌肉组织。但即便如此，她依然在蠕动着，试图再生。
“哦？还活着啊。”
五条悟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富江实体。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伸出手，术式发动。
“苍！”
无形的引力瞬间作用在富江身上，将她整个人压缩成一个球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血肉被挤压成肉泥。
“就这？”五条悟挑了挑眉，“这种程度的异常，居然能让E1小队全灭？”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了。
因为那团被压缩的血肉，突然炸开了。
无数血滴飞溅而出，落在地面上、墙壁上、天花板上。
然后，每一滴血都开始蠕动、膨胀、重组。
三秒后，宴会厅里出现了至少近四十个新的富江，如果长时间不管，一个区域内甚至会诞生一万个富江，每个富江的精神污染本身就是长时间的，一万个会成指数上升，谁来都会瞬间被‘魅惑’
“什么……”
五条悟明显愣住了。
这些新生的富江，每一个都拥有完美的容貌和身材。她们从地面上站起来，眼神空洞地看着五条悟。
然后，她们笑了。
“好帅的男人……”
“是我的……”
“不，是我的……”
“都给我滚开！他只能是我的！”
富江们开始互相撕咬、攻击。
而每一次攻击，都会产生新的血液，进而又分裂出更多的富江。
“帐……不对！”
五条悟刚摆出手势，就自己认为不能用结界术限制。
因为他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的笑容都瞬间消失了，忽然意识到了关键。
这家伙的力量，很不对劲，超级不对劲。
尤其这种分裂力量，如果用帐控制现场会怎么样？
在结界内，她们似乎有互相残杀，导致不停分裂的能力。
再者……
他根本没有看基金会的完整情报简介，是直接就在这一刻启动了这一招，导致她们瞬间分裂。
而更有趣的是……
五条悟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有些不对劲。
他发现自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些富江吸引。
她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
“精神污染……”
五条悟咬了咬牙，强行将目光移开。
但即便是他，也能感受到那种污染的力量正在侵蚀自己的意识。
虽然凭借六眼和强大的咒力，他能够抵抗这种污染，但这需要持续消耗精力。更别提此刻都已经是在抵抗四十个富江的魅惑了，他能挺住，已经不愧是五条老师了。
“该死！”
仅仅霎那，他又意识到一个很让人头疼的事。
他僵立在原地，不是因为这蔓延的精神污染或眼前疯狂增殖的富江，因为这种东西在他眼里不算真正的威胁，可是却麻烦。
而且，他原本的游刃有余更消失了。
因为他意识到……
此刻自己的私自而来，让E1小队所有人的牺牲，在最后一刻，几乎要变得毫无价值。
他们用生命和烈火，将那么多个异常实体，硬生生“烧”到只剩下最后一个奄奄一息的源头。
那是以凡人之躯对抗异常所能做到近乎奇迹的极限！
然后，他来了！
带着“最强”的傲慢和“瞬间解决”的漫不经心，用最简单粗暴的“苍”，将那个最后的异常……
捏爆了。
于是，富江最本质的特性，那令人作呕的分裂与增殖，以最猛烈的方式反扑回来。
“我、我到底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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