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巨龙劫掠者
她的声音由于极度的迷惑而有些走调，在大理石走廊里激起了一阵阵回音。
“你们……你们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啊？！“
爱丽西雅指着地上那两叠凌乱的卡片，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混乱。
“龙帝大人……还有莱雅大人。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会突然在这里打起牌来了？就在刚才，你们明明还是一副恨不得将对方彻底撕碎的样子啊！莱雅大人，您作为女神意志的延伸，作为背负着守护使命的女武神，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游戏’？甚至还……还玩得这么上头？“
爱丽西雅由于过于震惊，语速变得极快，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难道你们一点都不关心外面的局势了吗？刚才阿尔托莉雅（Lancer）已经把信送到了，第七要塞和第六要塞现在肯定已经因为那封信而彻底乱成一团了！克劳迪娅团长、卡朵莲审判官，还有其他的女武神们……她们现在可能正在为了各自的立场而流血、牺牲。整个艾奥斯平原的命运可能就在这一刻被改写，而你们……“
爱丽西雅看着巴尔萨扎那张布满金属倒刺、此时却显得格外“无辜“的龙脸，又看了看正因为“牌效不如人“而委屈得想哭的莱雅，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而你们却在这里纠结什么‘珠泪人鱼’和‘强欲之壶’？你们难道不觉得这实在是太奇怪了吗？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在商量怎么统治艾奥斯平原，或者是怎么誓死抵抗吗？“
巴尔萨扎那巨大的身体在地毯上微微挪动了一下，带起一阵细微的尘土。
他那巨大的暗金色竖瞳微微偏移，视线掠过抓狂的莱雅，落在了爱丽西雅那张写满了“怀疑人生“的脸上。
他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震颤，那流利且带着强烈磁性的沙哑声音，在这狭小的监牢空间内嗡嗡作响。
“爱丽西雅，你那紧绷着的脑壳里，总是装满了那些无聊的宏大叙事。“
巴尔萨扎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卡片扣在面前，龙吻微微张开，露出了其中如剃刀般锋利的金属牙齿，但语气中却透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第七要塞和第六要塞的事情，早已在我的计算之中。那封信是一颗投进死水里的重磅炸弹，至于那些水花是溅在克劳迪娅的脸上，还是打在阿丽雅的甲胄上，其实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结果是注定的——崩塌总是从内部开始的。既然结果已经注定，我为何要浪费我宝贵的闲暇时间去盯着一群正在自相残杀的蝼蚁？“
巴尔萨扎那粗大的长尾在身后轻轻拍打了一下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至于莱雅……“他那暗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抹戏谑的光芒，“如果她能在一个小时内被我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卡组连续击败十七次，并且还能保持那副‘誓死不从’的圣洁模样，那我才会觉得奇怪。在这个充满绝望的监牢里，唯有通过这种最原始、最直接的‘胜负感’，才能最有效地瓦解一个战士那些虚伪的自尊心，不是吗？“
莱雅在一旁听到“连续击败十七次“这个词，气得直接把手里最后的一张卡摔在了地上。
“那是因为你卑鄙！你这个满脑子全是阴谋的恶龙！“莱雅对着巴尔萨扎尖叫着，随后转过头看向爱丽西雅，眼神中透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崩溃，“爱丽西雅，不要问我！我也不想的！但我就是不服气啊！我怎么能输给这种连逻辑都没有的假卡卡组？！在赢回来之前，我哪里还有心情去管那帮脑子里全是肥油的大主教在干什么？！“
爱丽西雅听着这一龙一女武神的发言，整个人彻底瘫软在栏杆上。
她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诞感，这种荒诞感甚至比看到邪神降临还要让她感到恐惧——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这套逻辑。
第三百三十九章：功夫再高，也怕闷棍（五更其四）
莱雅那原本挺直的脊梁此时彻底松垮了下来，她整个人呈“大“字型毫无形象地躺在监牢冰冷的地板上。
那头金色的长发在灰尘中乱成了一团，她盯着天花板上那微弱摇曳的魔法灯火，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其实，要说在意当然是在意的，毕竟那是我的故乡，还有我的姐妹们。“莱雅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带着一种看开了之后的颓废，“但我现在是你的阶下囚，体内的魔力还没恢复到能打破你那怪异压制的程度。与其现在对着你吐口水，表演那种只有我自己感动的忠贞戏码，倒不如攒点力气。”
“”万一哪天你这头恶龙打瞌睡忘了关门，我还能跑得快一点，不是吗？
“。巴尔萨扎那巨大的暗银色龙首微微低垂，暗金色的竖瞳里倒映出莱雅那副耍赖的样子。他喉咙深处发出一阵低沉的震颤，那流利且带着强烈砂砾感的沙哑声音在这狭窄的空间里荡开，激起一阵金属交织的余韵。“喔？
原来你还在盘算着如何从我的掌心里溜走吗？
“。巴尔萨扎用那极其灵活的巨大爪尖轻轻拨弄了一下地上的卡片，暗红色的核能光路在他胸膛的鳞片缝隙间缓缓流淌，散发出一种干燥且炽热的威压。他并没有表现出愤怒，反而带着一种逗弄猎物的调侃意味。“我要是说以后会乖乖当你的听话部下，再也不想跑了，你会信吗？
”。莱雅翻了个身，侧躺在地板上，用手撑着脑袋，对着那巨大的龙脸露出了一个破罐子破摔的笑容。“我不傻，莱雅。
那种毫无逻辑的谎言，连路边的地精都骗不了。
“巴尔萨扎鼻孔里喷出一股灼热的白烟，带起一阵细微的硝烟味，声音沉稳且威严，“不过，这种坦率倒是比那些虚伪的祈祷词要悦耳得多。
“。巴尔萨扎维持着凡俗形态盘踞在那里，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钢铁山峰。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巨大的长尾在身后扫过地面，随后他像是随口提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般，用那种充满磁性且磁重的语调缓缓开口。“那么，你要是不想打牌了，那让我们来玩一个推演游戏如何？
”。说完这话后，巴尔萨扎没管莱雅自己的想法，开始自顾自的说起所谓的“游戏”。“如果你们那些所谓的女武神，现在分裂成了三个派系。
”。“第一派是积极寻求体制改变，不再对赛蕾丝汀唯命是从，试图通过干预凡人政务来保全宗教的‘改革派’
”。“第二派是死守古老教条，坚持维持现状并打算延续到永恒的‘保守派’
”。“而第三派则是随波逐流、哪边赢了听哪边的‘中立派’
”。“”告诉我，莱雅，你会站在哪一边？“
莱雅的眼神在那一刻稍微收敛了笑意。
她沉默了片刻，指尖在地板的缝隙上轻轻划过。
“如果我现在就在第七要塞，我会毫不犹豫地加入改革派。“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带着一种身为内部人士的清醒。
“我对赛蕾丝汀殿下确实存有不满。或者说，我认为她在那位女神转世的身份下，应该表现得更加果敢，哪怕是更加狠心一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仅仅因为那些满腹诡计的大主教在面前哭诉几声自残的戏码，就选择对人们的痛苦生活而袖手旁观。”
“她明明知道那些人口口声声喊着信仰，心里却全是金币生意，却依然甘愿当一个被牵线的傀儡。这种软弱，只会让女神教团走向毁灭。就算你现在没有出现，那种腐烂也会在千年后把根部彻底蛀空。你只是个加速腐坏的催化剂罢了。“
站在栅栏外的爱丽西雅听到这里，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她看着那个躺在地板上的女武神，心中那份对“圣洁存在“的固有印象正在发生剧烈的崩塌。
她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声音沙哑地插了一句。
“那么，莱雅大人……您觉得谁会赢？在这个已经分裂的要塞里，哪一派会最终取胜？“
莱雅转过头，碧绿的眼眸中浮现出一种独属于老练战士的锐利。
她看着爱丽西雅，嘴角露出一抹有些苦涩的弧度。
“虽然我很想支持那些想改变现状的家伙，但现实是残酷的。”
“因为我大概能猜到她们每个人会怎么选，而保守派一定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原因很简单。“
莱雅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忌惮。
“因为阿丽雅太强了。她是当之无愧的最强女武神，只要她还站在所谓的‘正统’那一边，任何变数都很难撼动那个摇摇欲坠的基座。这就是力量带来的最终解释权，不是吗？“
巴尔萨扎听着这份分析，巨大的暗金色竖瞳微微闪烁。
他伸出爪子，再次在卡堆里抽出了一张牌，动作优雅且充满了支配感。
“最强的武力吗……有趣。“
“所以，女武神们最终还是会维持现状？无论教团腐败到什么地步，她们都只会固守在第七要塞，对凡人的苦难视而不见吗？“
爱丽西雅急切地询问，声音里带着一种迫切想要抓住某种确定性的焦虑。
监牢内的气氛沉寂了片刻。
莱雅先是缓慢地摇了摇头，随后又轻轻点了点头。
在那诡异的沉默中，巴尔萨扎那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抹洞察万物的冷光。
他喉咙里的轰鸣声变得愈发低沉，那种磁性且沙哑的声音在大厅内回旋。
他向爱丽西雅指出了那个致命的漏洞——所有的推断都是基于现状，然而在这个充满变数的世界上，所谓的“最强“往往最容易遭遇那些意想不到的意外。
莱雅发出一声轻笑，她从地板上坐了起来，看着巴尔萨扎。
“没错，哪怕是那个强大到几乎没有破绽的阿丽雅，有时候也会遇到她无法预料的‘微小意外’。“
他那沙哑的声音在大厅里盘旋，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冷酷感。
第七要塞内部的走廊已经被破坏得面目全非，墙壁上精美的浮雕在神力的对撞中化为齑粉。
阿丽雅单手紧握着神枪冈格尼尔，枪尖上跳跃的淡蓝色电弧在昏暗的走廊内划出一道道刺眼的轨迹。
她那一头深紫色的长发随风扬起，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疲态，反而随着战斗的深入而变得愈发冷冽。
希格露多双手持剑，沉重的巨剑剑身已经出现了几处细微的缺口。
她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石板上。
每一次格挡，阿丽雅那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都震得她双臂几乎失去知觉。
而在她身后，没有武器的苏菲亚正不断调动体内残存的魔力，试图通过亮绿色的魔力护盾来抵御那无孔不入的雷霆，但随着阿丽雅步步紧逼，那些护盾正像脆弱的琉璃一样接连碎裂。
“你们已经到极限了。“
阿丽雅的声音平静得令人恐惧，她向前迈出一大步，神枪猛地横扫，将希格露多再次逼退了数米。
阿丽雅一步步靠近已经退到墙角的苏菲亚和希格露多。
她收回了那凌厉的杀气，冈格尼尔的枪尖垂向地面。
她看着这两个曾经并肩作战的姐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长姐般的严厉与痛惜。
“够了。苏菲亚，希格露多。“阿丽雅的声音在走廊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的行为已经触及一个女武神的底线。我会将你们关入反省室，在那里的禁闭室里待上十年。在那段时间里，你们可以好好反省，去重新找回你们那已经走偏的信仰。“
苏菲亚死死扶着墙壁，薄荷绿的眼眸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而希格露多则无力地垂下巨剑，紫罗兰色的双眼中透出深深的颓败。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们的所有抗争似乎都显得那么可笑。
阿丽雅走到了两人身前。
就在她准备伸手带走这两名叛逆者的那一瞬间，异变陡生。
阿丽雅身后那空无一物的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阵细微的涟漪。
一件透明的、泛着淡蓝色魔力光泽的隐形斗篷被一只白皙纤细的小手猛地掀开。
一个娇小的黑影在那涟漪中心暴起，速度快得连空气都发出了短促的爆鸣声。
阿丽雅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察觉到了背后的异样，但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砰！“
一声沉闷且结实的撞击声在走廊内响起。
阿丽雅的后脑勺遭受了重创。
她那双冰蓝色的瞳孔在瞬间剧烈扩张，随后迅速涣散。
原本握着神枪的右手猛地松开，冈格尼尔砸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那高挑且威严的身躯在那一刻失去了所有的支撑，整个人摇晃了两下，随后便像是一座崩塌的雕像，重重地向前栽倒在那些碎裂的金币与大主教的血泊之中。
苏菲亚和希格露多惊恐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随着隐形斗篷彻底滑落，那名发动偷袭的少女显露出了真容。
她留着一头鲜亮的粉橘色长发，两束高挑的双马尾垂至脚踝，发尾带着活泼的微卷。
头顶那硕大的红色蝴蝶结在剧烈的动作中微微晃动，那一对白色的羽毛发饰让她看起来轻盈得像是一只灵巧的飞鸟。
少女微微喘着气，手中的法杖末端还在残留着魔力的微光。
她那双天蓝色的大眼睛里此刻没有了平时的元气与亲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
“斯库尔德？！“苏菲亚失声叫道，声音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作为女武神中年纪最小的一位，斯库尔德平时总是跟在莱雅身后，温顺且礼貌，从不参与任何派系的斗争。
谁也没有想到，在这种关键时刻，竟然是她给了阿丽雅致命的一击。
斯库尔德站直了身体，红金色的铠甲在火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她看向已经昏迷不醒的阿丽雅，又看了看满脸震惊的苏菲亚和希格露多，唇角紧紧抿起，那一丝温柔的笑意此时被一种属于战士的闯劲所取代。
“我要救莱雅姐姐。“
斯库尔德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感。
“教团怎么样，改革怎么样，那些我都无所谓。但我不能看着莱雅姐姐在那样的怪物手里继续受苦。如果留在这里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那我就要用我自己的方式，去把她带回来。“
第三百四十章：遵从原则，但对方就是原则（不算五更）
斯库尔德的话音在走廊里渐渐散去。
苏菲亚站在原地，粉紫色的双马尾在夹杂着灰尘的微风中轻轻晃动。
她看着这位年纪最小的女武神，薄荷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苏菲亚张开嘴唇，刚准备开口对斯库尔德说些什么。
就在这一刻，远处演武场方向那持续了许久的轰鸣声突然消失了。
四周陷入了一种极度诡异的死寂。
只有被震裂的天花板缝隙里，偶尔掉落的细小碎石砸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种突然的安静让走廊里的几人同时绷紧了神经。
苏菲亚、希格露多以及斯库尔德立刻转过头，将视线投向演武场所在的那一侧。
她们没有做出防备的动作，只是看着走廊侧面那堵极其厚重的石制外墙猛地向内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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