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巨龙劫掠者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那沙哑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算了，不必战斗。“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巴尔萨扎那巨大的金属身躯开始缓缓向下降落。沉重的足爪踩在泥地上，压断了粗壮的树根。他低垂着头颅，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
“没必要在这里开战。“
狂信子显得有些迟疑，但她已经宣誓只要巴尔萨扎不背离信仰之路，那么就要宣誓忠诚，因此狂信子只能压下杀意低声回应：“可是……“
“所谓圣杯战争这种东西，必须建立在交战双方都渴求圣杯的基础前提下才能成立。“巴尔萨扎打断了狂信子的话，随后将目光转向那名红银双色的骑士，“狮心王，你渴求圣杯吗？“
狮心王理查放松了握剑的手，一脸真诚地摇了摇头。
“不渴求啊。“理查坦然回答，“我生前虽然留下了一些遗憾，但完全没有严重到必须要依靠圣杯这种许愿机来实现的地步。“
巴尔萨扎发出一声鼻音。
“那么我们也算不上是敌人了。”
“甚至在场的人当中，根本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冲突。“
刚才趁着巴尔萨扎与理查交谈的空隙，躲在树木阴影里的西格玛听到这句话，稍微松了一口气，但他并没有放下手里的枪。
“我是被人雇佣参与进圣杯战争的佣兵，我也不渴求圣杯，只是按照雇主的要求进行情报收集。”
“你还打算杀了我么？“
走出阴影的西格玛冷静地询问。
“杀你？“巴尔萨扎回应着这个少年的疑问，“很可惜，我从来没有说过要杀死你。我最初的目的只是想要抓住你，然后借用你召唤出来的英灵来获取某些局部的优势而已。“
听到这番话，一直默默跟在西格玛身边、伪装成老船长的Watcher发生了变化。
老船长的身形迅速扭曲拉长，化作了一个背负着羽翼、充满古希腊风格的男青年模样──型月世界特有的伊卡洛斯幻影站在西格玛身边。
“哦。“型月世界观下的伊卡洛斯嘴唇微动，“看起来你身上的神性已经高到了某种界限，所以可以这么清晰地感知到我的存在吗？“
伴随着伊卡洛斯的话语，一声悠长、深邃的空灵鸣叫声从极高的夜空中传了下来。
那声音穿透了云层，带着远古海洋的辽阔感。所有人抬头看去，只见一头体型远超整座城市规模的半透明巨大鲸鱼，正安静地悬浮在雪原市的上空。
这只鲸鱼没有任何实质的血肉，它的身体完全由发光的蓝色能量线条勾勒而成。
那种庞大而空灵的能量投影轮廓，在漆黑的夜空里显得极具压迫感与神秘感。它缓慢地摆动着尾鳍，每一次动作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圈圈蓝色的涟漪。
巴尔萨扎收回望向天空的视线。
“如果你愿意和我这边联手，那么抓捕你的计划也就无所谓了。“
西格玛握着枪柄的手指松了松，呼吸变得平稳下来。
“面对这种级别的战力差距，我恐怕没有说不的权利。“
巴尔萨扎直接肯定了他的判断：“没错。“
西格玛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张有着十七岁少年外观的面庞上闪过一丝决断。
“我明白了。“西格玛提出自己的底线，“但是作为一名职业佣兵，我死也不能泄露雇主的任何信息。可不可以将联手改为单纯的停战协议？双方互不战斗，我可以在侧面提供关于这座城市其他势力的情报支援。“
“那也可以。“巴尔萨扎同意了这个提议。
就在同盟关系初步确立的时候，巴尔萨扎没有继续和西格玛交谈，而是将覆盖着高熵魔钢的头颅转向了林地另一侧的一片灌木丛。
“那边的那位神代的思想犯。“巴尔萨扎沙哑的声音穿透了树丛的阴影，“你也要过来和我们结成同盟吗？“
顺着巴尔萨扎的视线，伴随着树叶被拨开的摩擦声，一个有着一头绿色长发、容貌难辨雌雄、穿着一身朴素白衣的身影，踩着泥泞的土地缓缓从森林深处走了出来。
恩奇都停下脚步，绿色的眼眸带着一丝自然与随和，上下打量着这尊散发着高温的金属巨兽。
“哎呀。“恩奇都的声音温润且平静，没有携带任何敌意，“之前在高空与吉尔激烈交战的那头巨龙，就是你吧。“
恩奇都微微偏过头，似乎在仔细感受着什么。
“真是极其稀奇的存在。同时拥有一头金属巨龙的恐怖躯壳，内部却包裹着一个如此纯净的人类灵魂。难怪吉尔会难得地对你展露出那种程度的兴趣呢，钢铁龙帝巴尔萨扎。“
“当然了，你也许知道的，我也不想要圣杯。”
第五十二十三章：确认同盟，速通
杯战吧（五更其三）
夜雾在泥泞的沼泽林地中持续弥漫，四周的空气因为巨龙身上散发出的高温而变得干燥且温热，连树叶上的露珠都在瞬间被蒸发干净。
恩奇都赤着双足踩在松软的湿泥上，脚踝处沾染了少许黑色的泥点，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
他那一头淡绿色的长发随着夜风缓慢摆动，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弱的荧光，几乎要与周围的藤蔓与树叶融为一体。
在他身边，那只体型健硕的银色巨狼正压低了前半身，脖颈上的钢毛根根竖起，喉咙里发出充满警惕的低吼。
然而，当巨狼的目光在触及到半空中那尊巨大的金属身躯时，野兽的本能让它的四肢有些发软，粗壮的爪子在湿滑的泥地上留下深重的抓痕，身体不自觉地朝恩奇都的腿旁缩了缩。
恩奇都微微抬起头，澄澈的翠绿色眼眸凝视着半空中的庞然大物。他的神情平稳且温和，那张清俊的面庞上看不到一丝情绪的起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属于大自然本身的静谧感，就如同森林中一棵生长了千年的古树，任凭风吹雨打也无法动摇其分毫。
“我对于圣杯，确实没有任何渴求。“他的声音很轻，很平缓，在静谧的森林里清晰地传播开来，甚至盖过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对我而言，圣杯无非是一个多余的容器，我不需要依靠它去完成心愿。生前的遗憾早已在岁月中消散，我被召唤至此，也并非为了达成某种自私的愿望。”
“寻找旧友，或者是守护这个世界的秩序，才是我的职责所在。“
巴尔萨扎将那颗巨大的金属头颅向下压了压，沉重的身躯在半空中保持着完美的平衡，宽阔的金属双翼每次扇动都会卷起一阵灼热的强风。暗银色的高熵魔钢鳞片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鳞片交接的缝隙中，核聚变的红光随着他的呼吸而微微明灭，散发出滚烫的硫磺与金属气味。
他张开布满利齿的下颚，流利、沙哑且带着金属共鸣感的声音从空中落下。
“我知道这一点。实际上，如果你真的想要圣杯那种东西，作为美索不达米亚众神用神代粘土制造出的兵器，你的身体结构本身就具备着无限演变的可能。只要你愿意，你的血肉与灵魂就能随时变形成为那样的存在，根本不需要借助外力来满足愿望。对于你而言，追求圣杯不过是舍本逐末的行径。“
恩奇都由美索不达米亚女神阿璐璐（Aruru）以神之粘土创造，最初的使命是作为神造兵器"天之锁"，用以规诫、束缚、带回反叛神明的吉尔伽美什──那位被众神打入人间的"天之楔
但其真身，说到底是“能变形成任何东西的粘土工艺品”。
只要为其注入魔力，模仿愿望器这种事就能做到，因此他如果真的有什么愿望，自己作为圣杯去许下愿望这样作弊的事情也可以做到。
巴尔萨扎转动眼眶中纯白色的神光，视线从恩奇都的身上移开，落在了那只紧紧跟随在绿发青年身边的银色巨狼身上。
在银狼脖颈的左侧，一片呈现出野狼侧脸风格的图腾纹样正在散发着微弱的魔力波动，那是属于这一届圣杯战争的令咒，正泛着幽暗的红色光芒，在黑夜中显得异常扎眼。
“不过，也正因为我知道你对圣杯毫无兴趣，所以我才对你被召唤出来的理由感到好奇。“
巴尔萨扎的声音低沉，沉重的声波让周围的灌木丛跟着微微颤动，震落了大片焦黑的树叶，连地面的水坑都荡起了一圈圈细密的波纹。
“这届圣杯战争虽然混乱，甚至罕见地出现了并非人类的御主──“巴尔萨扎巨大的尾椎在身后的泥地上扫过，压碎了几根粗壮的枯枝，在沼泽里留下一条深深的沟壑，“你是被那些愚蠢的魔术师拿来当做触媒和祭品，用来召唤埃及冥神阿努比斯的这只银狼，在面临死亡的那一刻，爆发出了强烈的活下去的愿望，从而在因缘际会之下将你召唤了出来。”
“但是，你应该也有着清晰的自知之明。”
“如果仅仅是因为一只野兽的求生执念，根本犯不着把你这个等级的神造兵器彻底拉下现界。这背后显然有着更为深层的意志在起作用。“
听完巴尔萨扎的话，恩奇都静静地站立在原处。他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掌，动作轻柔地抚摸了一下身旁银狼的头顶，安抚着它焦躁不安的情绪。
那只原本低吼的巨狼在触碰到他的手掌后，顺从地低下了头，尾巴轻轻摇晃，喉咙里的低吼也变成了温顺的呜咽。
随后，恩奇都迎着巨龙的视线，坦然地微笑着点了点头，眼眸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没错，事实确实正如你所说的那样。单凭这个孩子那点微弱的求生愿望，确实无法构成召唤我的全部因果。”
“我想，应当是某个位于世界最顶端的至高存在，在暗中顺推了这一过程，有意将我放到了这个舞台上。”
“为的，就是应对那些即将失控的灾难，以及阻止某些可能让这个世界彻底走向崩毁的危机。“
站在旁边的纱条绫香有些不安地缩了缩脖子。她右手死死攥紧了自己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左手则用力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困惑与迷茫。
作为一个在几天以前还是普通女高中的人，今晚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她看着那只比自己还要高出一头的银色巨狼，又看了看此刻已经站在巨龙背上、戴着面罩的狂信子，整个人都陷入了思维混乱的状态。
“制高的存在？说句实在话，看你们这些看起来就非常强大的存在一脸严肃的谈论着更加伟大的存在，令我感到非常的害怕……”
“纱条绫香忍不住开口询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与不知所措。
站在她身前的狮心王理查转过身，将那把宽阔的骑士长剑扛在肩上，红银双色的铠甲在月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护肩处的白色毛绒随风抖动。他看着满脸问号的少女，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非常灿烂且温和的笑容，仿佛眼前的危机根本不存在一般。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纱条绫香的肩膀，用一种开朗且富有活力的语调向她解释。
“简单来说，绫香，这就是在表明，在这个看起来有些古怪的圣杯战争里，很可能混入了一些会对这个世界的安全造成巨大危害的危险东西。”
“所以，世界本身的防御机制被触动了，这才特意把这位厉害的绿发英雄给派了下来，充当清理危险的清道夫呢。”
“虽然听起来很复杂，但你只需要知道，他也是我们的同伴就好了。你看，他长得这么好看，绝对不是什么坏人对吧？“
西格玛静静地站在林地的边缘，他的身体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规避攻击的紧绷姿态，右手扣在腰间的战术匕首上，左手则插在作战夹克的口袋里。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在半空中的巨龙、绿发的恩奇都以及头顶上空那只巨大的半透明蓝色鲸鱼之间来回移动。
作为一个长年接受魔术改造的冷酷兵器，他在脑海中快速分析着眼前的局势，评估着停战协议的可靠程度。他很清楚，在这样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多余的动作都是愚蠢的，唯有顺从局势才能保证自己的生存，以及自己那条所剩无几的生命。
天空之中，那只体型巨大、几乎覆盖了整个雪原市上空的蓝色鲸鱼Watcher，再次发出了一声悠远而空灵的鸣叫。这鸣叫声穿透了层层夜雾，在空地上空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蓝色魔力涟漪。
然后，西格玛听到了自己身边的英灵──watcher的耳语。
没有去在意西格玛小动作的狂信子站在暗银色的龙背上，握紧了手中的暗杀短刃。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说到危害世界的存在，比如某个死徒吗？“她微微转头，向巨龙发问，“如果让那种污秽的存在得到那个异教的杯子，必定后患无穷。“
夜空中，庞大的金属双翼缓慢扇动，卷起阵阵温热的气流。巴尔萨扎沉重的金属头颅微微下压，眼眶中纯白色的神光锁定在黑暗的林间。
“如果那个死徒得到圣杯，他要许下的愿望不言而喻。“巴尔萨扎流利而沙哑的声音中透着金属共鸣的质感，“无非是将人类彻底灭绝，或者是招来某种足以令人理断绝的灾难。更麻烦的是，这个本来就藏污纳垢的圣杯，绝对可以做到这种事情。“
他顿了顿，喉咙深处的核聚变红光猛地明亮了几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加棘手的存在。“巨龙的声音在空地上空回荡，“曾经是弓阶的希腊大英雄赫拉克勒斯，现在已经被此世全部之恶的漆黑淤泥完全感染同化，以复仇者职阶阿尔喀德斯的身份现界了。“
恩奇都赤足站在泥地上，翠绿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柔飘动。他澄澈的眼眸望向城市的方向，神情依旧温和而静谧。
“还有那个盘旋在城市上空的苍白疾病骑兵──苍白骑士。“恩奇都平静地陈述着他所知晓的危机，“如果本来只是按照《圣经》当中的固有机制展开行动的苍白骑士，与那个感染了此世全部之恶的英灵的灵基和魔力产生混合。”
“到了那个时候，苍白骑士或许会彻底转化为恐怖的恶意化身，在全世界范围内播撒疾病，整个世界都将因此陷入巨大的死亡之中。“
说到这里，恩奇都那张非人般纯净的面庞上，闪过一丝鲜明的反感。
“同样需要警惕的，还有那个邪恶神明。“他毫不掩饰自己对伊什塔尔的厌恶，“尽管那个邪恶神明口口声声宣告自己爱着人类，但哪怕我仅仅只是一个兵器，也可以清楚地意识到，她所谓的爱，与人类能够接受的爱相差太多。她的爱，最后引发的后果或许会是毁灭世界也说不定。“
听完恩奇都的分析，巴尔萨扎从鼻腔里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息。
“这届圣杯战争，根本没几个正经英灵和正经御主。“
恩奇都转过头，带着一丝好奇看向这头金属巨兽，轻声反问：“那么，正在洋馆里熟睡的那个小姑娘也是吗？“
巴尔萨扎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偏袒。
“哈露莉无非是想要向魔术师社会复仇而已。“巴尔萨扎回答得理所当然，“这不算什么大问题，毕竟大部分魔术师，根本算不上是人类。“
恩奇都听闻，嘴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
“您可真是袒护自己的御主啊。“
他微笑着给出了评价，随后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的狮心王理查。
“我刚刚在你们交战的时候，已经与这边的Saber短暂交过手了。”
“他的实力绝对足够。”
“既然我们的目标在某种程度上并不冲突，甚至还有着相同的诉求，而且我本人也很喜欢和有趣的存在打交道。那么，这个同盟便成立了。“
狂信子看着正在成型的阵营，出声提议：“既然如此，不能把那个金闪闪的王也拉入同盟吗？“
“办不到的。“巴尔萨扎果断地否决了这个想法。
恩奇都温和地点了点头，翠绿色的眼睛里透着对友人的深切了解。
“正是如此。那个王非常的高傲，他的自尊心绝对不会允许有任何人与自己并肩。“说到这里，恩奇都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却充满了自傲的笑容，“当然，除了我以外。“
巴尔萨扎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件神造兵器。
“你也真是愿意为吉尔伽美什的高傲而感到喜悦啊，神代思想犯。“
恩奇都温柔地笑着，周身散发着大自然般的纯净气息。“啊，确实如此。毕竟，那是我一直引以为傲的朋友。“
确认了彼此的立场，恩奇都重新收敛笑容，声音平稳清脆：“既然如此，同盟就在此……“
话音未落，一直躲在树干阴影下的西格玛突然向前走了一步。他将手中的大口径手枪收回枪套，突兀地举起了右手。
“我抛弃我的雇主。“西格玛那张属于少年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用陈述事实般的机械语调宣告，“我要参加你们的同盟。“
这一举动让在场的氛围出现了一丝停顿。纱条绫香惊讶地推了推圆框眼镜，恩奇都微微偏过头，站在龙背上的狂信子也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疑惑。
西格玛放下手臂，目光坦然地迎接着众人的注视。
“我的英灵刚刚通过观测告诉我，我的雇主打算不信任我，而且有想要将我干掉的明确迹象。“西格玛冷静地分析着自己的处境，谈论着一件关乎生死的重大事件，“作为一名佣兵，我要跳槽。以保证自己的生命延续为最优先事项。“
他直视着半空中的巴尔萨扎。
“因此，我要告诉你们关于这场圣杯战争的全部真相。“
第五百二十四章：黑贞德之梦：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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