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灯子
“你这种人,真的是满脑子只想着自己呢。”
最终,交谈不欢而散。
丰川祥子步入街道另一边的黑暗,而长崎素世则失落地保持跪倒的姿势。
直到——
某张照片从怀中落下。
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那般,将其紧紧攥住。
可是,照片之上的人影却正在渐渐消失。直至变为空白……
在那一刻,长崎素世品尝到了何为绝望。
而千鸟,却感觉好似回想起了什么。
她捂着额头,感受着那瞬息间如电流般穿过大脑的碎片记忆。
疼痛如约而至,她捂着额头,紧咬唇瓣。
而坐在旁边的若叶睦则投来担心的眸光,就连森美奈美也投来不加掩饰关切注视。
可是,千鸟却无法集中注意力倾听她们的话语,直到祥子走来时,那份疼痛才逐渐停歇。
而与此同时,那份回忆也烙印得更深……
PS:素世...我的素世...该拿什么拯救你。(迟到了一些,但多更了1K5,原谅吧~)
第一百三十四章 愿望,已经没关系了
大概在五年级的时候。
素世的姓氏还是一之濑,但随着父母离婚,选择与母亲一起离开的她也正式更名为长崎。
那时候家中的经济不过是普通家庭的水准,但妈妈为了她很努力、很努力地去工作,凭借自己的能力将家搬到了以前不曾想过的高级公寓上。
时至今日,她还记得在登上那样高层的建筑,从自己房间眺望东京这座城市时,所切实感受到壮观之景。
妈妈很爱她,近乎豁出一切的为她提供优渥的物质生活,就连亲情也在她那些有限的休息时间内,拼命挤出来给她。
哪怕...下一秒可能就会有公司的电话打过来,或是被派去加班到凌晨都没法回家。
但唯独有一段时间,妈妈的休息时间宽裕了许多。说是因为努力,而被一位公司的前辈看重,对方同样也是位母亲,在教导孩子方面与她也很有共同语言。
尤其是在得知了,她的家庭状况后。更对她关怀备至,甚至隐秘的与素世的母亲交谈过,她也准备与丈夫离婚,带女儿离开家庭——
“悠美前辈她其实是个很复杂的人,明明从她讲述的语气听得出来。她很爱自己的女儿,但却因为过去的错误一直没能放下伪装,在疏远丈夫的同时,也与孩子产生了很深的隔阂。”
那是一次晚上吃饭时,母亲惯例谈到那位悠美阿姨时,有些消沉地说道。
“等到回过神来,因为那么多年忽视了女儿的感受,反而不管做什么都得不到信任……”
“所以,家人之间还是多多沟通才行啊。不管再怎么样,用夫妻之间疏离的感情来惩罚孩子,绝对是让人事后连后悔都没有资格的事情。”
尽管那时长崎素世无法理解那是什么意思,但母亲似乎也从汲取经验,对她的照顾更加细致与贴心,也总是会询问她的想法,就连转学的学校也是……
即使得知前辈的女儿准备去上“月之森”,她也先询问了自己的意见。
尽管她看得出来,母亲希望她能够与前辈的女儿成为朋友。
理由并非是希望攀附前辈的关系,亦或是在两个孩子之间的纯洁关系上沾染上大人的利益。
而就只是单纯处于“母亲”的心态,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与另一个孤独的孩子一同成长。
因为她们都很像,都是缺乏足够亲情陪伴,以至于在成长过程中产生某方面缺失,难以真正融入社交圈内的孩子。
若让她们结交成为友人,或许能够顶替心中某一部分属于家人的重量。
只可惜,在长崎素世入学月之森那年,母亲那边就收到了前辈遭遇事故的消息。
在她想去探访前,也被陌生人拨通了电话,要求她不要去打扰死者。
因为独身又带着孩子,以及对这样被盒出信息的慌张,这件事最终不了了之,仅在公司内部开了小小的追悼会。
母亲也对此忌讳莫深,甚至让她不要在学校说这些事情,尽管那时心中留有这样的遗憾,但她还是同意了下来。
而随着缺失的那一部分被CryCHIC所填补上,久而久之她也忘却了这件事。
直到,那个宣告一切结束的雨天到来。
先是祥子离开,再是小灯、立希、小睦…
大家变得四分五裂,因为分歧而迷失,但只要自己努力的话,一定能让大家重新和好!
所以在那种心情下,才做出那么多伤人的事情......
但是,自己一次也没有想过利用一抹多酱的事情威胁祥子,就只是希望通过这件事告诉她,自己是祥子的同伴!
“明明…是这样才对…”
圆润光滑的指甲因剐蹭到地面而裂开一道小口子,丝丝血液凝结于指缝之间。
长崎素世在镜子面前低垂着脑袋,少女的面容因哀伤而憔悴。
「你这种人,真的是满脑子只想着自己呢。」
那冷漠而又决绝的声音一次又一次在脑中回响。
而长崎素世的手也忍不住地紧紧绞在一起,失色的唇瓣颤抖着。
“不是的,至少…请听我解释…”
晶莹的泪水不断从脸颊上滚落,心中的悲伤难以抑制。
在这漆黑的房间内,唯有她一人无声哭泣着。
——
另一边,与森美奈美阿姨道别后。
丰川祥子与千鸟被其安排的车送到家中,尽管说过不必大费周章,但若在大事上婉拒长辈的帮助,又在小事上违逆长辈的好意,那对于之后请求对方办事,恐怕只会有弊无利。
毕竟,如果要将小睦拉来组乐队,之后森美奈美阿姨这关肯定过不了。若叶先生那边反而相对好过一些,他一直是支持女儿去做自己要做得事情,但攸关人生选择,就算是他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打个哈哈帮助自己。
而且,这一路上她还在为另一件事烦心。
“......”
按理来说,既然都决定与对方决裂,还甩出那样的话了。再怎么也不至于半途后悔才对,可是为何心灵如此颤动不停?
在回想起那卑微至极,不惜下跪也希望自己能够回去的她时,心中某处总感觉空落落的。
那是自己做了错事之后,才会有的反应才对。
而观察到她的表情,千鸟也轻声问道:“刚才,祥子是去见了那位长崎同学?”
“嗯…”
“看你的表情,大概又是狠狠驳斥了对方一顿吧。”
“嗯…”
祥子心不在焉的回答,让千鸟稍微加重了一些语气。
“所以,你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在和千鸟相处的时候想其他人的事情…”
“才不是该为‘想别人的事情’道歉的时候吧?”
注视着那面对严厉起来的眸子,祥子下意识想要闪躲,却又被抓住手,强迫着对视。
“我也有听爱音她们说了,长崎同学好像没有再去乐队了。思来想去,大概问题也是出在祥子身上,对于她来说我只能想到——对方希望你和她重新组建CryCHIC,然后被拒绝了就此心灰意冷的选项。”
“……差不多是这样。”
“但是,祥子在执行的时候出问题了吧?”
那是一段有些短暂,以及显得让人不悦的沉默。
氛围间静谧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直到,丰川祥子低声说道:“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为这件事情道歉…但是,在她利用小睦,还有那么多人,只为了一个根本没办法复活的乐队时,我很气愤。”
“所以,就说了很多伤人的话?”
“嗯……”
那从另一边投来的视线,带上些许无可奈何。
千鸟出声道。
“虽然以我的立场,若来训斥你的话,肯定会被人指着鼻子骂‘不识好歹’。但是,做错事情要去弥补,应该是最基本不过的道理吧?”
“但是……!”
丰川祥子露出了踌躇不定的表情。
“CryCHIC已经没办法复活了。就算我能重新加入进去,大家也不会开心起来…”
“说到底,在我亲自结束它那一天。乐队就注定会四分五裂,即使强行拼凑起来,也根本无法经受考验。”
“换言之,祥子只是在逃避失败的自己?”
“……不是逃避!”
在千鸟的表情中,她有些激动地喊道。
但又在意识到这点后,迅速收敛怒色,转而变得有些自卑低落。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吼你。”
“不是逃避的话,那是什么呢?”
必须要在这里弄清楚,否则这件事始终会卡在祥子心中,成为那枚触之即痛的毒刺。
“对我来说…CryCHIC所象征着那段时光,已经彻底回不去了…必须要变得更加坚强,也必须要为我和你的未来做打算。”
顺着千鸟所抛出的问题,丰川祥子也将这份不曾告知素世的心声一并说出。
“若要沉湎在过去的幸福中,只会迎来溺死的结果。也根本没办法站在这里和千鸟聊天,一起经历那些不曾有过的第一次,体会以前根本不明了的感情。”
正因为在乐队与千鸟之间,祥子选择了后者,所以再无后悔的可能。
又或者说……对于当时的她而言,也唯有后者可选。
在明晰这一点后,两人之间再度陷入沉默。而这一次,千鸟则下定了某些决心。
“祥子,我接下来要说一些可能会让你感到伤心的话了。”
“千鸟…?”
在祥子望过来时,千鸟认真地说道。
“之前,祥子说过很喜欢我对吧?”
“现在也很喜欢……”
“但是,祥子不希望去完成我的愿望,理由也是因为太过喜欢,所以不想去这么做。”
在丰川祥子露出难言的忧伤表情时,千鸟也低声道。
“将我心愿与未来剥夺的你,也是只想着自己事情的坏家伙。”
“不是的!”
那是与过去如出一辙的,害怕她就此消失似的恐惧表情。
在被抓住手腕,乃至于压倒在身下时,千鸟第一次以着反抗意味的目光瞪向祥子。
“嘴上说着不是,实际还是这么做了!祥子就这么矛盾吗?”
“我只是……”
在那一刻,丰川祥子想起了在自己质疑下百口莫辩的素世。
最终,她松开了无力的手,只是埋头在千鸟的脖颈下,软弱地呢喃着:“我只是...不希望你离开而已。”
“既然明白,就不要…老是用那样刺人的外壳对着别人,然后又回家自顾自后悔难受个不停呀。”
在回以拥抱,感受着那柔软的身躯正在轻轻颤抖时,千鸟稍带怜爱地说道。
“老是像这样不成熟让我怎么放心得下来。你们…明明不是敌人不是吗?”
“可是……”
“好啦。我知道祥子是在为我的事情而担心,所以才那么做…但是,已经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