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灯子
而被她的话声所吸引,向她投来有些怯弱,又宛若找到同伴似表情的高松灯,也难以形容这一刻的心境。
对方会是和自己一样,有过那样难以忘却的回忆,有着拼命想要抓住的手,却又只能看着她远去的经历吗?
“真不可思议啊,看着这些像歌词一样的自白。心中那些超越言语的情感,还有想要传达出来的东西……”
三角初华将笔记本轻轻放回她的膝盖上,以着感慨地语气说道。
“要是能唱出来的话,一定会全数传达出去。”
“……但是,我没能做到。”
没错。那天在舞台上因过于拼命而失声,不得不让春日酱帮忙的经历,至今还停留在她心中深处。
并非埋怨对方多管闲事,也知晓自己这样想只是庸人自扰,但那些赞誉与信任,全部都并非是给予真实的自己。
她只是盗窃这份荣光,可耻地躲在大家身后,从始至终都没有成长的懦弱之人,即使被说百无一用也无法反驳。
可是,心中想说得话又是真实存在着的……想唱出来,可却又害怕这是如怪物般的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最终便陷入到这样的死循环中。
“是么...没能做到呀。一定很不甘,也很努力地去尝试改变了吧?”
三角初华看向她的眸光带上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感觉。
这孩子或许在某方面与她很相像,只是性格并没有那么自信,也没有好好正视自己的心意。
而高松灯也环抱着膝盖,将脸埋低,落寞地说道。
“...嗯,不甘到想要躲进被窝里痛哭,也希望能够拥有一次重来一切的机会...”
“但是...一切都结束了...”
“那,真的要看着它结束吗?”
三角初华不清楚,对于这个孩子而言,那个被她视若重要宝物般的存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如果是她自己的话,要是有机会与前辈建立起更加亲密牢靠的关系,那她就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虽然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这么说,也不该将这种事情说出来,但是呀——想要遏止自己喜欢某样事物、某个人的想法是很艰难的吧?”
“因为很珍惜,所以就会想到万一哪天再也见不到该怎么办,哪怕想要将它握在手中,哪里都不放走。可是又不得不接受现实非自己所想,大多时候都会被残酷的告知真相……”
就像是当初的自己与前辈那样,即使再怎么想要向她靠近,也只会被告知“应当处于安全界限”之外。
社会正是这样划分了如此清晰明确的界限,让人变得失去勇气。
但之于三角初华而言,她已经不再打算掩藏心意。
“如果说,一定要学会放手的话。我还是更偏向于拼命的做到所有能做到得一切,然后再看着自己最喜欢的电影,好好大哭一场。”
“欸?”
在高松灯茫然又不解的注视中,这段对话似乎从安慰她,变为了某个人立下决意。
又或者说,她早已有此打算,只是单纯借由这一次机会好好抒发出来。
三角初华站起身,望向眸光仍然带着几分小动物般懵懂的少女。
她微笑道。
“就像是你歌词写得那样——‘请你从此再也不要放开手’。既然都这样要求对方了,自然也要拿出对等的信念吧?”
“不管是生活、还是恋爱、又或者说重要的东西,先放手的那个人才是最失败的。我是这样想的哦?”
正也因此,下次再见到前辈时。
她要勇敢地付诸行动,绝对不会再放跑她!
——
与此同时,正与祥子坐着晚班电车回家的千鸟感觉肩头一重。
在下意识回过头时,却发现是祥子毫不矜持地枕在她肩膀上。
她既是宠溺又是无奈地说道。
“真是的,身为大小姐的尊严要丢光了哦?”
“没关系。全部都给千鸟也没关系——”
而回答她的,自然是祥子充满俏皮意味,想要将今天吃得醋全数讨还的撒娇话语。
第一百五十八章 紫发女路人
夜晚。
高松灯在房间仅开着一盏台灯,认真书写着笔记。
她要像对方所说得那样,至少拼命努力到最后,若实在不行,再大哭一场。
这样的自己,或许也会变得更像是“人类”一些。
倘若,这首「诗歌」能传达出去的话——
自己,绝对不会再放开手了!
……
窗外是纵使被城市灯光所遮盖,却也仍然散发着微光的星星。
又或者说,正得益于四十五楼高的地方,她比大部分人都要“接近”星星。
长崎素世默默注视着这片霓虹灯下的城市夜景,心中却仿佛有某块拼图缺失,无论如何都无法找寻回第一次见到此景时的感动,反而唯有空虚的寂寞。
从一开始的新鲜与刺激,再到后面平淡与无聊。如果不是祥子找到了她,自己大概也会继续在吹奏部弹奏低音提琴,就这么顺顺遂遂地升学,然后毕业进入社会,成为类似母亲那样的职场强人。
但是...这不是自己想要的。
就像是在梦境里自己的未来完全是一片空白那样,虽然想象得出母亲因为各种“社会焦虑”而催促自己的模样,但却无法实际想象出自己在那时会是怎样的“人”。
会继续保留弹奏低音提琴的习惯吗?
还是为工作所让步,每当回到家只会像母亲那样疲惫的什么都不想干?
又是否能够和大家重归于好?得到祥子的谅解……
不,大概是不可能了吧。
依照着现在的情况,大概在不远的将来,这份关系就会彻底断裂,再到某天被彼此选择性的遗忘,就这样成为躺在通讯录里最下方“不常联系人士”。
直到未来某天不经意滑过的时候,才会冒出“啊…原来我年轻的时候,还有过那样一群伙伴”这种伤春感秋的想法。
长崎素世紧抓着手臂,低声呢喃。
“...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呢...”
尽管心中已经知晓不该将责任推卸给她们,可是说出的话早已覆水难收。
即使再怎么想要挽回,也不存在着“真正重演”的机会。更何况,即使有了,她也没能做到最好——
就像是冥冥之中注定了,CryCHIC一定会解散那样。哪怕是唯一存留在她幻想中的奇迹,最终也被她为了回到现实,而选择亲手结束……
若如此想的话,或许乐队解散也是注定的归路,她不论怎么做都只是在加速或延缓这个进程。
“明天...去找一下千鸟吧。”
告诉她自己的意愿,也告诉她自己准备选择归于平庸之中。
至少,这应该是大部分人都能获得幸福的未来。
——
椎名立希翻来覆去,难以睡着。
心情格外焦躁难安,她也察觉了自己最近的状态似乎很不对,不仅对灯说出了那种话,甚至看见灯挽留爱音的时候,还可耻地产生了恼怒的想法。
是因为单方面付出了那么多,而没能收获回报,所以就气急败坏了吗?
自己从来都不是器量大的家伙。因为看见比自己更厉害的天才,就会产生想要追赶的想法。
哪怕被说是无缘无故的攀比心,也还是会希望自己能拿出与对方比肩的水平。
所以不断压榨自己的休息时间,不断钻研那些作曲的知识,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建立在“想要证明自己”这样的念头上。
但即使如此,那个家伙……长崎素世,她和爱音介绍自己时,所用的也是“站立的希望”这样的词汇。
就算再怎么别扭,在面对那言语中所饱含的善意时,她也没法做到真的讨厌起来。
所以,在得知对方说那些都是谎言的时候,才会那样愤怒。
“素世,你这卑女......”
在侧躺于床上时,椎名立希焦躁地挠着头发,低声说道。
“究竟哪些是真话,哪些又是谎话,我完全搞不明白了啊!”
——
千早爱音正在整理自己以前的课本重点题目,虽然都读高中了,还在准备这些国中时期的题目似乎有些奇怪。
但为了能够帮上自己的“学生”,身为“老师”的自己多花费点功夫也是必要的。
而且,小千鸟进步很快。她成绩不好并非是真的愚钝或是不喜欢学习,而是类似——“以前有更加忙碌的事情要做,所以难以兼顾学业,结果久而久之成绩就差下来了”这样的感觉。
不过,在又整理完一页习题后,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被放置在房间角落的吉他。
虽然每天都有好好拿起来弹奏,确保自己不会手生到无法开LIVE的程度,琴身顶部还是积了一层浅浅的灰。
“一辈子的乐队...”
该怎么说呢。明明过去自己是训练最敷衍,也根本没有想过在乐队里待多久的人。
现在却反而是在为万一乐队解散了,自己“无处可去”而烦恼着的。
这种像是过去的回旋镖逆飞而来,结结实实命中心窝子的感觉实在让人心生微妙。
更别提,那个最先答应下来,完全没看出不想玩乐队的素世姐。
现在却是单方面断了联络,除开前几天还有回复信息外,到了后面几天根本没有理会自己,爱音也没敢继续发送下去。
因为害怕被讨厌,也担心自己会被关入黑名单之中。
可每当看见信息标记“已读”的字样,又会一阵放松。
素世姐说到底还是有在看她们发的消息,只是碍于一时下不来台,所以双方都在冷处理着……
但这样子,只是在拿彼此的感情互相惩罚吧?
越是看重这段关系的人,越是会体会到那种煎熬、折磨的感觉。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小灯肯定也会受不了。
自己又没法像结束乐队的凉前辈那样,因为“乐队现在追求的潮流,不是我想演奏得歌曲”这样帅气的理由而退队。
说到底,从她那边打听而来,像这样的事情似乎也很常见。只是偏偏自己挑中的队员们似乎都是问题儿童——
在苦闷地撑着脸颊散发了一会思维后,一旁的手机滴滴提醒,似乎是关注的博主发布了新视频。
千早爱音瞥向那边,而后来了一些精神,将平板打开放好后,也点入喵梦亲发布的新视频中。
伴随着“喵梦好喵!大家过得如何~”的开头。
留着紫色水母头短发,妆容精致又不失清纯可爱的猫系大姐姐出现于镜头之中。
不论是喵姆~的口癖,还是狡黠的猫拳动作,都完全将个人特色尽数表现,却又不会让人感觉做作。
照常来说,喵梦一般会每周二更新美妆教学,周四则是各类价格化妆品的使用体验与感想。
但今天这一期可不在原定计划中——
爱音下意识看向那写着“试着买了电子架子鼓,总而言之先打一下看看”的标题。
视频里的她也依然继续着乐天的讲话风格:“虽然很突然,但我买了电子鼓哦!今后也会上传练习视频,事不宜迟,就喵梦地开始吧!”
然后就是娴熟的,不像是初心者的打鼓节拍与音律。
因为经常被立希压力,也时常看她练习的模样。千早爱音多少也算是对这方面入了些窍门,从喵梦亲双手的动作来看——
“欸?双利手吗?”
就像是人有左右撇子之分,鼓手自然也主副手的区别,一些相对高难度的鼓点交由主手来,而副手则起辅助作用,但是像这样两只手都像主手,却又完全不会打乱自身节奏,反而相当平稳的表现,就会被称作双利手。
可以看得出来,喵梦亲确实具备这方面的天赋,并且也在试着挑战其他类型的视频风格。
只不过,单独打鼓的话,就算有这类受众在,但也肯定不如以前做推荐化妆品之类的商单赚钱吧?
“不对不对。怎么想到这方面上去了,现在还是好好备课,明天再去月之森找一次素世姐吧。”
将平板合上,千早爱音也重新翻开了书,只不过在写了一会后,望向那摆在原地的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