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灯子
“那…小指?”
披着颇有种不良少女“夜露死苦”羽织外套的井芹仁菜提议道。
“来竖一下小指吧!”
“虽然已经不是我们的招牌动作了……但是,果然还是得要这个呢。”
安和昴嬉笑出声,第一个响应道。
而RUPA与海老冢智也只是默默竖起,而作为带坏头的河原木桃香自然是精神满满,那模样说是一会上台后,如果有人敢对她们发嘘的话,当场比中指都有可能。
在凑在一块,就这么完成演出前的仪式感后,海老冢智只是小声嘟囔着。
“好尬。”
“没什么不好的啦。小智不也乐在其中嘛~”
“才没有!”
惯常的斗嘴似乎已经成为了这个乐队的日常,而对于河原木桃香而言,这份日常是她所久违……并且无时不刻不想好好守护着的。
“接下来要开始的,是对我们最重要的一场Live。”
“我不会说就算搞砸也没有关系那种话,毕竟狠话已经撂下了。就当是照顾一下我的面子问题,也请各位全力以赴的舞台上演奏出自己的音乐来,呐喊也好,嘶吼也罢——”
“只要能将我们的歌剜入大家的心中,那么这一趟就算是没有白来!”
河原木桃香勾勒出如男孩子般英气的笑靥。
而在目睹这份过去无比向往的笑容重新绽放之时,井芹仁菜认为自己找到了坚持至今的意义所在。
“好的。”
从漆黑的营帐向舞台走去,五人鱼贯而出。
而那下方是稀稀疏疏,大概仅有二三十人的人群,与其他小舞台,但却根本比不上主舞台那种盛况。
但是没关系,接下来她会亲手将听众从她们那边抢过来!
井芹仁菜出击!
第两百八十章 空白与净化
音乐节会场上的舞台都设置有直播平台,且不提人气爆满的主舞台,在其之下的那些小舞台也有专门的收看频道。
处于仁菜熊本家乡的一间复古宅邸内,她的父亲井芹宗男正在收看着节目里终于亮相的女儿。
那姿意洒脱,几乎与他所接受的刻板教育观念相悖的叛逆服装,还有堪称无厘头的登台方式,都让他忍不住为之皱眉。
可又在下一刻松开,并无其他原因。那孩子的笑容是无比真实,又畅快的。
自从仁菜在高中被霸凌以来,他就再也没看过对方向着自己露出笑脸。
甚至前阵子还有过将存折寄回,写出说是“独立自主”,实际“断绝关系”的信封。
若非她姐姐,还有那些与她玩乐队的朋友劝说,依照他对女儿的了解大概会与自己真的对抗到底。
——换做掌控欲强,脾气暴躁的家长,大概会对孩子的叛逆勃然大怒,但井芹宗男在这边姑且算得上名气在外的教育家。
他会为仁菜做出的选择失望,也会站在大人角度去语重心长的批评她,可归根结底终究是建立在为了“她”好的这一前提上。
这也是为何他女儿关系降至冰点的原因之一。
作为教育家的他知晓如何教导好学生,也知道社会上的人情来往并非仁菜那孩子所想的那么简单,若能借着学校给出的台阶下去,选择不去追究霸凌学生的事情,仁菜也能够拿到学校给出的保送名额。
这是基于未来而言,最好的选择。
但他却疏忽了一件事情。
在自己以着那样大道理教训女儿,认为她过于幼稚,只懂得死死抓住对方不肯放手时……完全淡忘了她是“受罪”,“没有错”的这一事实。
或许在那时的她看来,非但没有站在自己这边的,反而还在为学校辩护,替她去思考接下来的人生该怎么度过的父亲,简直就是最愚蠢,虚伪的家伙。
会迎来那样的爆发,想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今在关系有所缓和的现在,在注视着能够直面镜头,对着现场那么多人展露那份笑靥的女儿时。
井芹宗男感受到了某种欣慰与落寞。既是对她找寻到自己人生道路的欣慰,也是落寞于作为父亲的自己竟是女儿道途上阻碍。
仅从这点而言。
“——作为父亲的我,还真是失败。”
他呢喃出声,而身边的妻子也只是眼角含泪。
唯独大女儿看似专心致志地看着电视,嘴边说着:“比起那个,还是先听听仁菜的歌啦?父亲你不是挺喜欢的吗?那首空の箱。”
“……”
井芹宗男收敛心神,转而出声问道。
“仁菜,接下来会唱这个吗?”
“不。是新曲哦——”
作为姐姐的井芹凉音只是勾起嘴角,以着享受未知的声音轻声道。
“在她从这边回去之后所创作的歌曲,会是怎样的呢?”
……
现场。
“那个,初次见面!我们是无刺有刺乐队!”
井芹仁菜难掩紧张。
“那个…我们在组乐队,但是…这完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混杂在人群之中的波奇酱已经深有体会,乃至因为过强的共鸣能力已经开始脸色泛白、肢体抽搐起来。
“波奇酱就不要代入了!”
虹夏只能架着她,以着无奈的表情吐槽道。
“果然,下次也让波奇酱来试试MC,肯定会很有节目效果。”
山田凉则一本正经地提出建议道。
“那个…大家不要再讨论啦,人家会生气的哦!”
喜多郁代则用书包遮着脸,对于旁边听众被打扰而投来的责怪视线感到无地自容。
从那边几位眼熟的人身上挪开视线,井芹仁菜也深吸一口气。
“我们大家都很胆小,不相信别人,有话闷着不说,邀请了别人,却又说自己不会认真……”
“那是在说我吗?”
作为捧哏的河原木桃香则尴尬出声。
“有话闷着不说又是什么意思?”
连带着海老冢智也有种被冒犯的似的猫咪生气表情。
“这不都是事实嘛!”
结果,就变成了还没开始唱歌,乐队好像就开始内斗起来的模样。
但这年头,似乎就流行看美少女吵架,底下的观众倒是乐在其中。
“好啦好啦。刚才说的是吉他手桃香和键盘手小智。”
安和昴及时拍了拍掌,主动为人介绍。
“然后是道理怪,主唱——井芹仁菜!”
在“仁菜”两字上语气俏皮几分的安和昴又看向一旁始终保持微笑的RUPA。
“还有贝斯手卢帕桑!”
“吵架最棒了~”
褐色肤,很有异国风情的成女,以及让人觉得“愉悦”的声线,搭配那拱火的话语顿时又让气氛热烈几分。
她一边朝着观众挥手,一边看向穿着黑底灰条纹短袖和服的安和昴。
“还有鼓手——”
在那刻意拉长的声调下,安和昴也特意比出鼓棒交叠,宛若蝴蝶似的姿势。
“安和昴desu!”
这是她第一次在演出中使用真名。
过去的她仍然没有做好玩乐队的事情要是被奶奶知道该怎么办的觉悟。
所以即使演出也只是拿出假名来,被询问也会理所当然地伪装成那个人设下的自己。
但现在,她不想要再掩藏自己的心意。
而读懂这份心绪的井芹仁菜,也并没有再继续打闹下去,而是握住麦克风,开始吟唱。
“放弃吧 不会实现的 ”
“你做不到那些 看清现实吧 ”
“这种程度就足够了 ”
“谁不是一样艰辛呢”
这些话语,裹挟着现实恶意的浪潮,顷刻间就足以吞噬一个人。
只是以着伪装出来的虚假温柔将人的反抗之心侵蚀。
井芹仁菜一直以来都不明白这样事情究竟是正确还是错误。
但唯有,唯有那一件事她是明白的——
“我要贯彻这首歌的意志,而且……我要用这首歌,让原本不相信的人相信我们。”
“对着那些将我全盘否定的每个人,大声呐喊出‘我没有错’!”
在话声落下的瞬间,舞台的灯光随之变换,那是炽热的,宛若血液般鲜红澎湃的光芒。
那是狂劲到让人感觉到心脏随之跳动的贝斯音墙,与之一同宣泄的还有作为主唱的歌声。
「无论我得到过多少」
「不管将多少 多少 多少东西据为己有」
「却还是被远远甩开」
在那先抑后扬,极具爆发性的歌声中,在场的人完全能够听出那倾注于音乐中的情感。
不论是鼓手,还是贝斯,亦或是键盘手,吉他手,在这一刻都尽数将身心交付于自己所信赖的音乐当中。
在那晃动的霓虹灯光之中,原本还倚靠在虹夏身上的波奇酱也一激灵的转醒,睁大了眼睛注视着那舞台上的几人。
(好厉害…那个歌声…)
(明明看上去没有比我们大多少…)
(但是…几乎只是开头的功夫,十秒…不,大概五秒不到就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上面!)
「别好高骛远,真是句腐朽的劝诫」
「没人会愿意看到旁人变得出类拔萃」
「理由只有一个 希望谁来击碎这空虚」
在一边倾听那歌声,与之韵律而轻点脑袋,踮动脚尖的同时,山田凉也注意到了周围的人群逐渐增多,那些一开始并未被开场白所吸引,就只是单纯驻足休息,或是等待心怡乐队登场的他队粉丝正在朝这边汇聚过来。
(从原本还只是二三十人的数量,一下子激增到了快要超过百人。)
(不止如此,还有许多原本在店铺周边享用美食的人,也注意到了人群在聚拢,而接下来就会如同漩涡般不断吸引着对此产生好奇的人)
(毫无疑问。这个乐队的演出一定会大获成功!)
「曾经我纯粹的眼中」
「一切看起来都七彩斑斓」
「想要抓住的事物 也逐渐模糊在视野中」
在这一刻,琴声与鼓点完美交融,在那血肉骨架填充之后的表皮则由吉他修饰。
河原木桃香也主动为其和声,为其接下去火山般喷发的情感做好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