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灯子
在舞台下方,安和昴已经无法将视线从那人偶少女身上移开,不止是被那天赐般的歌喉所吸引,更有着某些更为深层的……
直抵人心的诱惑。在自我反应过来之前,身心就早已为之着魔,根本无法拒绝窥探那属于Ave Mujica的世界。
究竟是为什么呢?以着主唱的身份,但不论台词还是肢体动作,都像是在一场盛大舞会上所表演那般。
“简直就像是赋予了虚拟的角色真实的生命一样……”
站在她身旁的海老冢智则轻声呢喃。
“的确。她已经从不知身份的‘某人’,变成了具体形象的‘Doloris’,想必大家以后提到Ave Mujica,第一时间所想起的便是这副假面与她的代号吧。”
卢帕如此确信着说道。
这并非玩笑夸大之语,在电影界之中,确实存在着这样的特殊条例。
它的存在宛若空气般,看不见摸不着却始终伴随人左右。
例如当提及某个演员时,就必然会联想到对方曾经饰演的角色,乃至于后者的名气反过来盖过演员本人的情况也时有出现。
若挑出其中的经典例子,就如英国女作家J.K.罗琳笔下的魔幻系列小说《哈利·波特》中的主角。
其电影版的饰演者丹尼尔·雷德克里夫。时至今日都未能完全摆脱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给他带来的刻板印象。
提起哈利波特,粉丝们不一定能想起他的扮演者是谁,但那个有着明亮翠绿眼睛,黑而乱蓬蓬的头发,额头有着一道细长闪电伤疤的小男孩却始终活灵活现。
其作为主角的印象,实在太过于深入人心。以至于连带着演员本身也受其影响,不得不尝试许多过激,但容易让自己跳脱出刻板印象,扩宽戏路的选择。
换而言之,当演员的演技,亦或是本身形象就足够经典,乃至于从某种意义上,当优秀的角色与有趣的故事本身已经形成了完美的闭环,那么在这一刻“虚拟”的角色就必然会在观众脑海中“活过来”。
现在的Doloris正是如此。
比起假面下本人的真实身份究竟是谁,现在的观众,包括三人在内都更希望——她并非Doloris以外的任何人。
而就只是在这里歌唱,向她们展现Ave Mujica的人偶Doloris。
像是读懂她们内心般,黑发的少女如此盛情歌唱着。
「嬉戏的影与影 被吞噬殆尽 甚至连那狂气 也显得愉悦吗」
「滑行潜入 梦 梦」
「the point of no return, dreamin ', dreamin'.」
「the point of no return, dreamin ', dreamin'.」
那是漆黑,仿佛作为引人入梦的引渡者般空灵的副歌。
「引导我吧 take me there oh yes,oh yes」
「此刻 献出一切」
合成器所编译而出的电音收束结尾,却又恰到好处,而不至喧宾夺主。
过去总是显得似乎缺乏存在感的Mortis,更是一改过去时常表情寡淡的模样,那副全身心投入其中,乃至于勾勒起一丝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微笑。
其帅气程度,被其重金属的吉他音声炫出新的高度。
就连高强度弹奏琴曲的Oblivionis,也在抽空之余,优雅地捋起滑落肩头的灰蓝发丝,满眼都是黑发少女的背影,那小弧度勾勒出的笑容既有少女的俏皮,又小恶魔般的狡黠。
更为重要的是,透过那假面之下的双眸,即使对恋爱之情钝感的人,也能觉得颇有些“小故事”在里面。
在曲调愈发激烈燃奏,主唱宛若般挽弓般将嗓音压至极限后,拨弦激射的高音更是令人颅内畅快到难以自己。
「啊啊 一切都无所谓了 深藏在心底的回忆被强行撬开」
「Mas?uerade 永不结束的狂想曲 温热的吐息正奏鸣着」
「被那异常甜美的旋律拥抱」
主音落下的刹那,吉他部分的新古典与旋死味道,更是在这一刻甩到飞起。
即使假面也无法掩藏的喜悦之情,正于睦面容上浮现,近乎将最初所打造的文静乖巧印象全部抛开。
真正的她,正是能够为心中所爱之物付出“感情”的怪物。
但也正是这一段吉他solo,几乎将现场的气氛彻底调动起来。
不论是路过的旁人,亦或是其他舞台的听众们,都在这一刻被这边的声浪所吸引。
同处于会场贵宾坐席的森美奈美,若叶先生都忍不住为之动容。
过去的小睦总是在被迫等待着他人发号施令,很少有主见,也基本不去违逆父母的意见。
而今,却能够做到这样的“个人秀”般的壮举。
实话说……有种既是欣慰,又是心疼的感觉。
作为父母能够见证孩子成长固然会很开心,但当这份礼物并非由父母赠予孩子,而是由总是迟人一步,慢人一拍的她自己所领悟,其中艰辛恐怕唯有小睦一人知晓。
在森美奈美泪光涟漪之时,若叶先生则沉稳地为其提供臂膀,轻声安慰。
“睦那孩子,真的长大呢。”
“以后,凡事也要多询问一下她的想法才行呀。”
在两人依偎于一起,一同欣赏着虽然听不懂,但却依旧愿意为了小睦而喜欢的金属乐声之时。
吉他的solo也滑至结尾。由梅色眼眸的襦鸦发少女踏前一步,纤细手臂极具力量感的挥动。
完全不给予观众喘息时间,在“换气”般的间歇停止,便向着听众们伸出手。
「狂乱的愉悦 为何啊为何 不断侵蚀的世界线 脉搏激动」
「紫烟 缠绕指尖」
「the point of no return, dreamin ', dreamin'.」
「the point of no return, dreamin ', dreamin'.」
「无法成为天使」
不必去思考歌词的含义,也无需强迫自己去理解那些设定是否合理。
那些在歌声中近乎迷失的观众,拼了命向舞台前方所聚拢,试图去触碰那垂下的精致人偶之手,即使保安也被人群推到舞台边缘,完全动弹不得。
而被人群所拥挤,导致看不见人影。只能半推半挤到最前方的安和昴与小智,几乎全靠RUPA在这乱流中维持不分散的状态。
不过,作为最喜爱那些出其不意环节的安和昴,也在与卢帕对上视线后,一齐坏笑出声,在默数三二一后。
就将原本还在踮起脚蹦蹦跳跳,向着主唱那边挥手的小智一下子抱起来。
这骤然加高的高度,让她成功碰到了少女递出的手指。
让海老冢智还没来得及娇嗔两个队友的胡来,就一下子面色涨红。
但还没等她欢呼出声,对方也将手臂收回,再次投身于歌唱之中。
——
就处于主舞台的正对面,不论是千早爱音还是高松灯,都能感觉那边声浪已经完全盖过这边的听众。
乃至于,已经有不少人正在陆续离开,逐渐转而投入到那边的队伍之中。
肉眼可见的,被主舞台吸引过去的人流越来越多,就连官方的工作人员都不得不开始着手维护秩序。
这是沉重的,叫人难以发声的压力。在自己的演唱回合,观众却全都被抢走这样的事情……
一些小舞台的业余乐队已经停止演奏,放任听众离开,乃至于自己也干脆投身其中。
在这一刻,高松灯面前仿若浮现出两道选择。
究竟是选择继续下去,让小祥还有春日酱在万人的声音下,听见自己的歌声……
还是,就这么识趣的放弃比较好?
不论换谁来看,都不会认为她们这样粉丝数还没过万,连出道机会都没有的业余乐队能够与对方比较吧。
可是——
就这样放弃的话。
会很不甘心。
她下意识地看向同队的大家,不论是与她差不多表情,似乎左右为难,却又不想放弃的爱音,还是高昂斗志,整个人都彻底进入猫之黠笑状态的“乐奈”,亦或是始终以着平稳、包容眸光注视着她的素世。
以及,给出自己逃避选择,只要握紧右边兜里的金属面蛸,就能被1带着逃离这样演出现场的立希。
她正握紧鼓棒,表情格外局促,又强迫自己不露慌张,影响他人判断。
即使是高松灯也看得出来,立希也在犹豫着,等待着她做出的选择。
「那么,要选择逃避自己的歌声吗?」
脑海之中,仿若出现了春日酱的声音。
是什么时候被这样询问过呢?
亦或者说,是她在擅自地又将春日酱视作过去憧憬的偶像,幻想着她会在这一刻如此询问自己?
不,不对的。憧憬、喜欢上那样优秀的她们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不论是春日酱,还是小祥,都是在她灰色人生之中出现的颜色。
不是她们的话,就不会现在的自己。
同时,没有身边还未逃跑的大家,就不会有现在的Mygo!!!!!
作为主唱的我,绝对不能临阵脱逃!
PS:写母鸡卡的演出实在很费脑,而且呈现出来的文字效果也很堪忧。虽然指望文戏来描绘出演出的精彩本身就是不现实的事情,但还是希望尽量能够让观感好一些。以及——我还是推荐去亲自溜一遍更好!
第两百八十八章 音一会
在回首望去,紧握麦克风,给予大家要接下去演出下去的坚定目光之后。
高松灯的信念也令几人感同身受,就连原本还有些纠结的千早爱音也重新挂上“看来不拿出真本事不行”的笑容。
素世温柔注视,似乎不论她做出怎样的选择都会选择支持。而立希却是低着头,靠着刘海遮掩面容,但那闪烁着的名为感动的泪光,是如此真实不虚之物。
一直以来,乐队经历许多足以解散的危机。若其中有任何一次放弃都不会有现在的景色——
高松灯抿住唇瓣,向着那边遥远又深红的幕布致以最高昂的斗志。
“接下来,我们要演出的歌曲是《音一会》。这是写给过去的我...最憧憬、也最依赖的两个人。”
“虽然现在我们没有继续走同一条道路上,但她们取得了很多成功,我真的很想追上她们。”
“然后将一直藏在心里,没有勇气告诉她们的话语,全部传达出去——”
适时的,要乐奈弹奏起了略带煽情的曲调,爱音与立希也默契地配合起演奏。
唯有素世只是面带营业笑容地搓去胳膊的鸡皮疙瘩。
站于最前方的高松灯并未看见此景,而是继续顺着心声,将那汹涌澎湃着的……
名为“感谢”的心声,全力呐喊出来!
也是在确认灯完成MC的下一刻,原本还捎带伤感与缅怀的乐声瞬息间转变为强劲、有力的旋律,立希的鼓更是火力全开。
从组建乐队以来,她一直都不曾放松过对打鼓的练习。为得就是将过去舍弃下的、喜欢那样音乐的自己重新拾回,如果是为了灯的话,她有敲一辈子鼓,组一辈子乐队的觉悟。
那么,在灯已经做出选择的现在,她就一定会去回应对方。
因为……灯的歌声是棒的!
在这超乎上曲水平的前奏下,原本还有些动摇,想要离开观众纷纷留下。
乃至于不乏有路人看向这边,似乎在好奇谁在与主舞台试图争锋。
而高松灯也开始吟唱。
「我所在的位置是B5」
「从笔尖零落而下的只言片语」
「本是不应向任何人倾述的秘密」
「在目之所及便是一切的狭小世界」
完全基于自我心象的倾述,不依赖那些华丽灯光与演出,就只是以着最为朴素、纯粹的话语。
「只有独属于我一人的情感」
「你就是你 并不是我」
「可你为什么能够理解我?」
「你的心底某处 也在隐隐作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