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灯子
原先的质疑声音,开始变小,直到不复存在。或许是因为被那份转变所惊讶,又或是因为那份包含于歌声之中,如此纤细又强烈的情感所侵染,从议论纷纷,再到认真倾听。
而同班的乐队三人也兴奋地随着节奏打起拍子,挥动手中的荧光棒。
场上的气氛近乎是在一个呼吸之间便发生惊人的转变。
“就算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对你而言都是何等的大事”
“为了不被破坏 为了不再失去”
丰川祥子自然也能够感受得到,那份不甘心于幸福之物被撕毁,所以拼命努力将其收集,并愿意用一辈子守护的信念。
正因为明白,所以心中才会升起如此多变又欣慰的情绪。
即使失去众多,但灯最终还是找到了愿意与她并肩前进的同伴。
哪怕一度迷失方向,在那些努力也没用的日子里,却也能够牵起重要之人的手,将那份“一分一秒”也不愿意浪费的心情,连同力量一同传递下去。
在她试着牵起千鸟的手时,她并未回应,只是入神地注视着那在舞台中央用尽全力歌唱的少女。
那份表情,虽然也有欣然,但却依然留有化不开的凝重。
在祥子产生疑惑之时,舞台上的歌声也迎来将至的终点。
“逃离也好 就算前路茫茫”
“迷茫也好 我也想和你并肩奔跑下去”
“一起吧”
那手所朝向的方向正是祥子与千鸟所处的位置。
舞台的灯光随之亮起,而下方所传来的不再稀疏,显得热烈的掌声。
原本没有多少人的场所,不知何时已经归来了许多客人,半途加入进来的她们并未看见前面的失误,只是以为又一支新秀乐队诞生,多了一个单推选项。
听着台下观众的呼声,千早爱音原先的紧张早已消融,尽管体力因高强度精神集中与演奏而飞速消耗,但至少没有辜负灯她们的信赖!
既不是不够努力,所以逃避过去,而是正大光明的选择更适合自己的出路。
在千早爱音看向千鸟那边啊,希望得到些许,哪怕只是眼神上的鼓励时。
却发现她并未注视着自己,而是一直盯着灯。
欸?
虽然灯后来的表现很好,但她应该也不差吧…虽然不是非要表扬不可,但若连一点注意都无法吸引过来,那岂不是证明只有我觉得自己表现还可以?!
在心中慌乱得不行的爱音,下意识看向灯那边。
随后,发现了她面色苍白,像是挤进所有力气,却也难以道出声音。
不止是她发现了这个情况,从头到尾始终关注着灯的素世,还有立希都发现了灯的动作有了一瞬不自然。
她那突兀的转身,还有显露于表情上的慌张,即使是要乐奈也能看得出来。
是因为刚才的过于勉强自己,所以出了什么问题吗……
与此同时,台下的千鸟也叹息一声。
“灯,大概没法继续演唱了。”
失声症。
她曾经患上过,所以很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现在的灯在精神过度紧张之后,又剧烈波动。虽然应该只是一时的影响,但凭借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自行调解过来。
若想要解决当前的难境,唯有两种办法。
如实袒露,即使会让客人扫兴,但却也是实打实没办法,也让人同情的事情。
而第二种——
在千鸟视线聚焦于那舞台上孤零零放着的日记本时。
台上的长崎素世似乎也得到了确切的实据,在高松灯因紧张而无法发声时,代替她进行了MC。
“今天很感谢大家愿意过来倾听我们的演出,过去四分五裂的我们,虽然重新组建起乐队,却也失去了重要的同伴。”
“但是,即使如此。她今天也仍然愿意过来看我们演出,尤其是在刚才大家为我们加油时,曾经一起在舞台上那份美好的回忆似乎再度化作现实。”
她注视着台下已经怒瞪过来的丰川祥子,再度扬起柔和又温暖的微笑。
“尽管没办法让她再次回到台上陪伴我们一起演出,但现在的我们依然能有唯一一件能做得事情。”
长崎素世注视向灯,她此刻正不自然地轻轻敲动鞋跟。
大概是在为这样的突发情况不安吧,那孩子。
但必须有人在这一刻说出来,即使事后会被骂卑鄙也好,她也要说出来。
长崎素世轻声道。
“那就是——”
“那就是将内心的呐喊,通过现在拼命歌唱出来,希望能够传递给你!”
在长崎素世顿时僵住的表情中,原本说不出声音,只能以眸光祈求自己的灯代替了她的发言,宛若一场早已决定好的配合。
不止怯弱的表情变得冷静淡然,就连那红琥珀色的眼眸,似乎都更加妖异了一些,带沾染些许绯色。
总是自诩阴暗角落石子的她,此刻宛若天生的发光体般,吸引着周围人的视线。
就连椎名立希都忍不住加重呼吸,为那份闪耀而感到心潮万分。
唯独千早爱音总感觉灯好像发生了某种玄而又玄的变化。
简直,就像是被小千鸟附体了一样……
但是,从性格上讲,这两个人根本不可能有相似的地方吧?
但偏偏,要乐奈的吉他声也随之变动,而“高松灯”也再度转过身,以着驾临于舞台般的帝王气场,强势向着底下的观众述说道。
“接下来,请倾听将我们的过去、现在、未来所连接起来的歌曲《春日影》!”
PS:看在4k的份上,原谅吧~
第一百二十章 为什么要演奏春日影!
那是属于要乐奈吉他的前奏旋律。
如此熟悉又悦耳。可却是始终盘旋于长崎素世心中深处,无法摆脱的梦魇。
既是美好,又是痛苦的源头。明明是属于大家的乐曲,在首演成功那天之后,便再也无法一起合奏。
先是小祥退队,再是灯不来练习,就连发出的消息也石沉大海,最终再也没人来……
这首歌,也随之被淡忘。直到最近才被重新拾起,但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小灯要唱出来!
像是触及她的心声一般,那有别于平时练习的歌声也随之响起。
“憔悴的心 摇曳不定的目光”
“这世界 唯我是 孤身一人”
“这不断凋零的春季”
不论是立希还是爱音,都为这“灯”与要乐奈,乃至于长崎素世在这一刻的临场换曲所惊讶,但毫无迟疑的,选择相信乐队的她们,将方才仍然留于心中的感动尽数演奏为乐声。
对于立希来说,这首歌承载了许多过去复杂而又纤细之物。不论是第一次被赋予“即使这样的我,也是可以活着的”信念,还有过去对灯的那些共鸣,在乐队之中大概不会再有人比她更加熟悉。
而爱音加入乐队后,最先接触的也是这首曲子。那些不眠夜里也听了许多、许多次,既然灯决定用这首曲子将全部想法都告诉祥子,那自己必须要帮助她靠近过去!
哪怕自己仍显稚嫩,哪怕指法不如要乐奈般娴熟,但是——
那一次观看结束乐队的演出时,自己所为之感动的难道是高超到常人无法理解的技艺?
不,而是那份充斥于心,告诉所有人“我就在这里!我们就在此演奏!我们必将触及繁星之空”的强烈愿望。
所以,必须携手向前推进才行,唯有这样才能看见那道途前方的景色究竟是什么!
悄无声息的转变,正发生于千早爱音身上,而歌声也在柔和的抒情之中,缓慢地那份心境勾勒出来,以着强烈的感染力吸引着所有人沉浸入这春日之影。
“每年都只是冷淡地应付”
“在黑暗深处 单向通行”
“仅仅 仅仅是 草草写下话语”
“仅仅是心怀期待”
在那台下,已经有观众沉迷于歌声之中,还有打开门小声呼喊同伴快过来一起听的。
而祥子也怔怔地注视着那上方的“灯”,倾听着那有所不同的春日影。
作为编曲者,还有将灯从那份“阴影”之中拉出来的人,是她强横地将自己的想法加诸于灯身上,甚至在看到她个人笔记时还误以为是歌词,带着对方回到家里,进行即兴创曲演唱,并为此创建起CryCHIC。
那场首演能大获成功,她真的、真的很感动。可是,命运无从改变,即使重新来过她也别无选择——
那些看似“预示回归过去”的道路,其尽头全然都是“否决自身一切”的做法。
无从后悔,也无从追回,唯有忘却……
“即便知道一切空虚”
“也在持续寻找着救赎”
“苦闷不已 惹人怜悯”
在那和声之中,若叶睦静静注视,她听得出来,在那里歌唱的并非是灯。
她确实具备着跨越艰难的勇气,也同样不缺乏成长的机会,更无须质疑她是否能够真正的成为乐队核心。
在第一曲真正放开声时,不论是台上台下的大家都认可了她。
现在的她,并非是畏怯不敢前行,而是需要有人再一次告诉她,现在该如何去做而已。
软弱是灯,坚强也是灯。现在所站在那的,就只是——
希望与再度拯救她的“偶像”尽情倾述心中憧憬与迷茫的灯。
“若是如今 好像已经明白”
“幸福满溢 宛若疯狂”
“那天没有哭出来的我”
“是光芒温柔地与我结伴同行”
在那歌声,与台上汇聚而来的眩目白色光芒之中。
高松灯恍惚间地看见了,属于过去太多、太多回忆。乃至于,还有不属于她的一部分记忆与想法。
在这具共存两个灵魂的身躯之中,某种奇异的温暖与心情正在萌发。
也为此,在那一瞬间的共鸣之中,她像是短暂地回到了过去。
四周是过去所经历过的片段,光在脚下汇聚,随后尽数在前方融汇成一幕又一幕。
从初见的招呼;
「我叫丰川祥子」
「你叫什么名字」
「要和我一起组乐队吗」
再到互述心愿;
「演奏音乐的命运共同体」
「好想成为人类嘚丝袜」
「灯 现在的表情很棒哦」
与祥子的那些回忆,没有一次遗忘。
接连交织于心声之中的她,还有属于春日酱的一部分。
「无用的爱好就该舍弃,人只需要掌握对自己有价值的技艺就好」
「千鸟,作为妈妈的女儿,你要更加成熟、更加耀眼才行」
「因为你拥有上天所赐予的才能,所以理所当然该在舞台中央——」
那嘈杂、宛若被灰色线条所扰乱的大人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