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想传火的灰烬
骤然听到尼卡多利说自己应该关心一下自己，葛温的心跳也是漏了半拍，不过听到原因后，心情又立即平静了下来，目光坦然地问道。
以他之前的状态，换到隔壁片场估计就是生死压力下开启基因锁，然后因为基因锁反噬直接死在战斗中了。
现在还能活着走到尼卡多利面前，已经全都是仰赖海瑟音的援手与黄金血带来的提升了。
似乎是受葛温沉稳依旧的话语影响，海瑟音面上的紧张之色也渐渐淡去，只是仍旧目光紧张地盯着尼卡多利，不知道这位泰坦会给予怎样的回答。
“二者皆有。”
而见葛温仍旧面色如常，并未因可能的严重后果而大惊失色，尼卡多利看向葛温的目光也更多了几分欣赏，但声音却并未有多少起伏——
“之前的种种，令你元气大伤，黄金血纵然让你活了下来，却也已经是极限。
即便之后养好伤，也会一直虚弱，难以成为足以上阵的战士，寿命也会大打折扣。”
“……多谢告知。”
听到尼卡多利的回答，葛温眸光微微闪动，感受着海瑟音手上骤然加大的力道，神情不变，只是对尼卡多利道谢。
“这是对你勇敢的奖赏。”
尼卡多利摇头，平静说道，只是看向葛温的目光带着几分可惜。
悬锋人固然勇武，但是能在勇武之余具备非凡的大局观与智慧的人，却实在少见，若是葛温并未元气大伤，他倒是很希望在悬锋祭典上看到其身影。
到时候，这座追随于他的城邦，或许能走向不同的方向。
葛温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而是迎向了身旁传来的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
刚刚对上海瑟音的视线，葛温就有种要被深海吞没的既视感，几乎令人窒息。
葛温另一只手猛掐自己的掌心，依靠疼痛才让自己挣脱那份窒息感，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安心，我没事。”
“……”
海瑟音不语，但看着葛温那苍白的笑容，眸光还是微微闪动，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减弱了许多。
“您刚刚说，海列屈拉已经在修补满溢之杯时获得了海洋的神权，是吗？”
葛温紧了紧与海瑟音握在一起的手，抬头看向垂首的泰坦。
“没错，纵使没有火种支撑，但是凭借她本身的力量，也足以容纳海洋神权。”
尼卡多利点头，给出肯定的回答。
“如此……
那可否请您教导她开发这份源自泰坦的神权？
作为回报，我会请她发挥这份力量，祝您更好地涤荡与黑潮交战后沾染的污秽。”
葛温缓缓点头，目光沉凝，注视着尼卡多利，缓缓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哦？”
尼卡多利身上的神光陡然变得炽烈，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是觉得我会被黑潮污染？”
神威煌煌，仿佛在诠释着这位纷争之神心中的不满与怒火。
“或许会，或许不会，但无论会不会，都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您是翁法罗斯最锋利的矛，最强大的守护者，不能有半点闪失。”
“……
无用的顾虑……”
尼卡多利注视了葛温片刻，轻轻摇头。
理智告诉他，葛温是在杞人忧天，他并非法吉娜，远没有那么脆弱。
但是直觉又在不断警示他，黑潮绝非随随便便就能解决的敌人，其从天外而来，又自海底溢出，将会成为覆灭整个翁法罗斯的灾难！
尼卡多利本不应理会葛温这宛若笑话的交易，但灵魂深处不断传来的警兆，却还是令他看向海瑟音——
“海列屈拉，法吉娜最后的眷属，你怎么看？”
“我……愿意。”
海瑟音看看葛温，又看向尼卡多利，回避了这次选择。
“哈哈……”
闻言，尼卡多利发出一阵大笑，雄浑的笑声回荡在巍峨的神殿之中，震得人耳朵都一阵发疼——
“好，作为对与黑潮奋战之人的奖励，我会教授你行使身上的神权。
你若是想，亦可随军出战。”
纵然被尼卡多利的大笑震得耳朵一阵生疼，但是在听到尼卡多利的话后，葛温还是眼前一亮——
尼卡多利算是同意了他的建议，而且给出了更多的自由——
他会教导海瑟音行使神权，但是并不是交易，而是作为对其勇武与坚韧的奖励。
至于为他涤荡黑潮的污秽，是否要做全看海瑟音自己的心情，学完使用神权后直接离开悬锋城都没关系。
“您的慷慨令人心折。”
葛温发自真心地称赞道，至少这股豪迈大方无愧于神之名。
“无聊的称赞大可不必，还有什么想说的，一并说吧。”
尼卡多利笑声收敛，看向葛温说道。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男人虽然也是位勇士，但是似乎同样喜欢动脑子。
“既然您允许海瑟音随军出战，那么她是否拥有所有悬锋人都有的权力？”
葛温闻言也不再客气，径直问道。
“自然，悬锋城的大门永远向勇敢的战士敞开。”
“那就好。”
葛温点头，目光沉凝，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
“你似乎已经做出了什么决定？”
尼卡多利对葛温的眼神生出了几分别样的兴趣——
那目光他并不陌生，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的神采，那个为了家乡自刎的年轻人就是如此。
第一卷 : 第20章 拯救人机，从我做起
“人力或许无力扭转泰坦的想法，那么身为人，就先把人能做的事情做好。”
葛温坦然回应尼卡多利的目光。
“呵……
还没放弃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吗？”
尼卡多利轻笑一声，看向葛温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正视——
葛温的回答让他确定了葛温究竟想要做什么——
让海瑟音以绝对的武力通过悬锋祭典登上悬锋城的王位，以此让悬锋城开始如他所想运转，最终达到统合大量人口对抗黑潮额目的。
但这可能吗？
尼卡多利见惯了不同城邦间因为各种原因开战，纵使是兄弟之国，同样一言不合直接开战，葛温的设想在他看来，几乎能说是痴人说梦。
“既然那是正确的，那就应该去做，而不是因为困难而畏缩不前。”
葛温摇头，平静地与尼卡多利对视着。
“哪怕那根本不可能？”
“哪怕那根本不可能。”
“呵……
哈哈哈……”
对视良久，尼卡多利再度发出一阵笑声，回荡在巍峨的神殿中。
与此同时，神殿的大门缓缓打开，灿烂的日光自门外倾斜而下——
“那就证明给我看吧！”
在尼卡多利的大笑与悬锋人敬畏的目光中，葛温与海瑟音走出了神殿，来到一片为他们新安排好的住所。
“你之前才睡了没一会儿，再继续睡一觉吧。”
面对直愣愣盯着自己看的海瑟音，葛温如此建议道。
“你呢？”
海瑟音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反问葛温。
迎着海瑟音深邃的目光，葛温到嘴的话变成了——
“我看着你睡。”
“好。”
海瑟音这才点头，上床，也没有脱衣服，就在葛温的注视下合上了双眼，呼吸均匀而悠长。
而葛温则是伏在桌前，注视着海瑟音恬静的睡颜，脑海中思考着接下来的走向。
经过尼卡多利点播，葛温意识到黄金血的确带给了自己不俗的数值，让他能够在黑潮的冲击下坚持到海瑟音战而胜之，但是他现在的数值也就仅此而已，面对一群杂兵都差点翻车，更是因此挂上了永久的虚弱buff，而且可以预见的，他这一次的生命会在不久后的将来走到尽头，不可能走完这次轮回。
“按尼卡多利的话来说，我这算是被锁面板了，康复后也只能维持现状。
可这种实力……看来只能是看看能不能把类魂模式变成翁法罗斯雄心了。
不过在那之前……必须要先在悬锋城学习锻炼方法与战斗的技巧。
根据之前的经验，在翁法罗斯的记忆还是相对清晰的，即便这次不能用，也可以带回去，直接使用，也算解决了我没有人教导的问题……
就把这些作为这次模拟的保底吧。
剩下的……”
心思转动间，葛温的视线焦点再次落在了正在酣睡的海瑟音身上。
带有一点鳞片的俏丽脸庞透着一股别样的美感，恬静的睡颜分外安详，令人百看不厌。
“剩下的就走一步看一步吧，接下来还是替她考虑一下吧。”
半晌，葛温无声轻叹，做出了决定。
众所周知，翁法罗斯是一个数据世界，盛产人机——
前后人机小蝶，后有人机小鱼。
当然，以上只是玩笑，真实原因是模拟均衡的遐蝶，其原动力是一切以求稳为主，所以一切决策以最小扰动为原则。
而海瑟音作为模拟虚无的个体，内在动力缺失，会下意识回避有效决策。
在海里的时候，大家都喜欢沉浸在法吉娜的欢宴中，所以她也加入其中，但只有喝了海底蜜酿才能享受那份欢乐。
法吉娜号召自己的眷属对抗黑潮，为此许诺了斯缇科西亚的欢宴，海瑟音追随法吉娜的脚步，继承并接过了这份意志，直到上岸后看到化作冥土的斯缇科西亚，与地上纷争不息的人们，过往的坚持崩溃，徒劳追寻着过往的记忆，寻求着不息的欢宴。
不是她真的多么喜欢那不休的欢宴，而是除此之外，她别无去处。
就好像对他，不是海瑟音对他一见钟情，已经在见面后的这段时间里对他产生了什么深厚到足以对抗泰坦的感情，而是因为那个承诺，将他视作了某种寄托。
“最简单的方案是抄刻律德菈的答案，给予她想要的欢宴，寻找让她加入其中的机会，最后以其无法接受的决绝逼她不得不做出关键决定。
但……我这儿没有一个活泼的阿格莱雅来作为恰到好处的钥匙，而且那样也太过残酷了……”
注视着海瑟音恬静的睡颜，葛温的思绪渐渐飘远，在脑海中勾勒着一个个或许能够促进其成长的计划，不知不觉间陷入梦乡。
当葛温自梦乡中苏醒，身边传来淡淡的芬芳，令他精神一阵——
那夹杂着海风的气息，他路上被海瑟音背在背上的时候曾经嗅到过。
“你醒了？”
海瑟音的声音在面前响起，葛温睁开眼，正对上了海瑟音宁静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