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想传火的灰烬
至少不用再日日夜夜担忧于黑潮会不会在熟睡时没入村庄,然后一睁眼就见到黑潮造物那扭曲的核在床边晃动了。
相比起这些人,那些被攻破的城邦之人处理就有些麻烦了——
哪怕在葛温的强令之下,如今悬锋城的部队称得上军纪严明,可悬锋城两千余年积累的凶名足以令这些人本能地生出强烈的畏惧与对抗情绪——哪怕他们并未大开杀戒。
所幸有葛温支招,在拿那些作恶多端、为富不仁的祭祀、元老开刀后,这种抵抗情绪弱化了许多。
加之一些宣传手段,诸如“国王与祭祀以世袭的权柄、假借来的神名逼你下跪,悬锋要你站起来,在荣耀中重获新生!”、“一切为了对抗黑潮”,以及悬锋人肉眼可见的变化,都让局势整体还算稳定。
毕竟,除了权贵者有意宣传的悬锋凶名,以让手下的士兵更加死命反抗外,翁法罗斯还流传着尼卡多利的许多故事——
比如历史上的某位悬锋之王以阴谋欺骗破城,却反遭尼卡多利枭首惩戒。
所以悬锋城虽然凶名骇人,但是还算有几分信誉,远没有像是隔壁小胡子那样信誉破产。
在葛温这位尼卡多利的继承者不时露面,亲自开门辅助迁移工作,甚至时常出没在人群中实地调研的情况下,民意还算稳定。
不过出乎葛温预料的是,一则自奥赫玛传来的谣言也在其中起到了关键作用——
“大哥哥真的要和奥赫玛的那位阿格莱雅大人结婚了吗?”
葛温面前,身形枯瘦,但面上已经摆脱了苍白,多了几分鲜活光彩的小姑娘满眼好奇地问道。
“咳……
目前来说还在商量,毕竟谈婚论嫁嘛,不是一天两天能决定的。”
正在基层走访,防止某些蠢人作怪的葛温实在没想到自己在这里都能遇到这个问题,轻咳一声,装若无意地应付过去,旋即反问道,
“连这里都知道这个消息了?”
“嗯,这几天大家都在说大哥哥如果和那位阿格莱雅大人结婚的话,以后说不定真能过上好日子呢。”
小孩子童言无忌,对葛温的身份的意义并不清楚,只知道这是个帮大家逃出了可怕的黑潮,还在这里帮家里安置好新房子的好人。
“呵……
只要大家一起努力,好日子会有的。”
葛温笑笑,搓了搓小丫头枯草般的头发,继续自己的调研。
确认这片区域的负责人没整什么烂活儿之后,葛温也没有过多逗留——
他要走的地方可不只这一处。
只是一路走来,类似的问题葛温被问了得有七八次,没被问的地方,看周围人的目光,听那些窃窃私语,也都对这个问题好奇不已。
“看来阿格莱雅这招的威力比想象中的都要大得多。”
将记录塞到迈德漠斯的桌上,葛温找了块大青石随意一躺,低声自语。
“毕竟,裁缝女可是奥赫玛头号美人,更是有好事者称之为翁法罗斯第一美人。
你又是直接改变了那些人生活的那个人,你们两个要结婚的消息,自然会受人关注。”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着几分对阿格莱雅的讥诮与不以为然。
“嚯……
比我想的都要好啊,连你都忍不住出来了?”
葛温侧头看去,正见到赛飞儿靠坐在树杈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硬币——
葛温知道,只要硬币抛出,对方就能展开极速,哪怕他直接空间转移都跟不上。
“嗯?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因为那个裁缝女要结婚的消息来找你?”
赛飞儿眯了眯眼,撑着侧脸看向葛温。
可不等葛温开口,她就再度开口——
“算了,反正我本来也是因为这个来的——
你可要想清楚了,真的要和那个裁缝女结婚吗?”
“因为这关系到我会不会帮她把你抓回去?”
葛温眯了眯眼,不答反问。
“切……”
赛飞儿撇了撇嘴,有心一走了之,但一想到那个消息她就心里好似有猫抓一般,实在想要问个清楚,
“我是看你都成半神了,还一直奔走在这些难民中间,算是个真好人,不忍心看你落入火坑才好心提醒你的。
别不识好人心啊喂。”
刚刚从奥赫玛周边听到有人谈起这个消息的时候,赛飞儿只觉得自己魂儿都差点丢了——
什么情况?
什么叫我就出去躲两天的功夫,阿雅就要结婚了?
但躲了阿格莱雅几百年的她又不可能去找对方求证,只能来找葛温。
不过找到葛温,赛飞儿却发现这家伙不是在庆功宴上,也不在王宫、神殿里,而是在为那些难民建造的新城里,奔走在迁移而来的那些人之间,为他们的生存而奔波着。
第一卷 : 第184章 读剧本的智者之力
看了大半天的功夫,赛飞儿确定了葛温不是在做戏,而是真的在为这些人的生计而用心。
同时,她那颗因为骤然听到这个爆炸性消息儿慌乱不已的内心也平静了几分——
对阿格莱雅的情况,赛飞儿有所了解,那是她成为半神所付出的代价,不止是双眼的失明,更有灵魂上的磨损。
如果阿雅真的能找到属于她的爱情,那么对她而言或许也是件好事。
但……
相识短短时间的他与她,真的会是两情相悦的爱情吗?
赛飞儿觉得悬。
“放心吧,我姑且还不会那样做——”
葛温耸耸肩,双手垫在脑后,懒洋洋道,
“你对阿格莱雅的真实态度应该不是表现出来的这样吧?
明明关心得一听到消息就冲过来找我确认真实性,但是表面上却又对她讨厌的要死,结合之前共处一室时你的需求……
你这位诡计半神,藏了什么绝对不能让可以读心的阿格莱雅知晓的秘密?
甚至可能和你身负的诡计权能有关?”
“……”
树杈上,赛飞儿的整个身体彻底僵住,瞳孔紧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葛温,不敢相信葛温居然只凭那短短的相处就猜到这个真相。
实际上葛温的确做不到,只不过是读剧本的智者之力罢了。
只是在片刻的震惊后,赛飞儿却是深处小指掏了掏耳朵,嗤笑一声:
“嗤……
你这人还真是有意思,我可是天底下顶尖儿的贼头,当然不希望身边有那个能读心的裁缝女了。
你还真是……自作多情呢,啧……”
赛飞儿直接摆出一副雌小鬼作态,对葛温伴着鬼脸。
她慌了……
面对赛飞儿这故作姿态的言行,葛温只是一笑:
“单纯的贼头,可不会去细细记住那些被困在黑潮中的人住在哪里,那些与世隔绝的村镇里,也不会凭空出现米面粮油。”
——这都是他在走访中听到的,只能是赛飞儿做的了。
“切……
一点吃的喝的罢了,我可是诡计的半神,那种东西都不配进我的嘴。”
面对葛温这约等于“你是个好人”的“指控”,心中有些慌乱的她只能徒劳地辩驳。
“既然你不愿意承认,那就算了。”
葛温也不继续逼迫,再说下去这只流浪的猫就要直接开润了,转而说道,
“不过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多问,毕竟人活一世,谁能没点秘密呢?
从你私下的行动来看,那应该不是什么要危害翁法罗斯的秘密,只要如此就够了。”
“切,爱信不信……”
赛飞儿看都不看葛温一眼,但身子却仍旧稳稳停在树杈上,不愿离去。
“说起来,不久后出借诡计火种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葛温仍旧不去提她最初想问的问题,继续问道。
“看我心情喽……”
身后的猫尾不耐地摇来晃去,赛飞儿的声音充满了敷衍——
“但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好吧,说些或许能让你心情好点的事情——
如果你对权能的掌握足够精深,那么即便火种短暂地离开了身体,也并不影响权能的运行。
这一点,在初次的实验中已经得到过验证。”
葛温的声音飘入赛飞儿耳中,令她把玩手中硬币的动作都微微一顿。
“所以你还不是……
等等,你不是才成为纷争的半神,还没有进行实验吗?
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
初次的实验……
难道你们已经进行过实验了?
什么时候?
用的什么火种?”
赛飞儿刚想继续讥讽两句,摆出臭脸,让葛温不要去探究自己藏起来的秘密,但是旋即就意识到了葛温话语中的漏洞,问题出连珠炮般砸向葛温。
“哦?
作为诡计的半神,你应该能察觉到我是否在说谎吧?”
葛温不急不缓地问道。
“我又不是那个喜欢读心的裁缝女——
快说!”
赛飞儿习惯性嘴毒了阿格莱雅一句,就继续追问。
“没错,我已经进行过一次实验,实验材料之一是死亡火种……或者说生死火种?
总之,无论是遐蝶,还是玻吕茜亚,在未曾直接拥有火种的情况下,都能发挥自己权能的力量,协助我进行实验。”
葛温不在卖关子,坦言道,
“至于真假,你可以去向缇里西庇俄丝去求证。
比起我,你应该更信任她,毕竟就连阿格莱雅都是她看着长大的。”
“还用你说?”
比起猫,此刻的赛飞儿更像是一只刺猬,将身上的刺全都竖起,刺向所有试图靠近的人。
“哦,对了,关于你最初问的那个问题——”
葛温见她作势要投出手里的硬币,又继续开口,令她动作一顿——
“我和阿格莱雅的婚姻……至少到目前为止,都只是个安定人心的假消息。
至于未来……或许会是真的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