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想传火的灰烬
“此世——必要之痛!”
轰隆隆~
阴沉沉的天际有浩然雷霆隆隆作响,闪电在葛温掌心汇聚,天谴之矛带着刺穿一切的冰冷杀机,在电闪雷鸣间对着那正在试图挣脱欧洛尼斯禁锢的盗火行者轰然砸去——
轰!
刚刚“勉力”挣脱开欧洛尼斯限制的漆黑身影在这光芒万丈的天谴之矛面前好似一块被钉死的破布般砸落在群山之中。
轰隆隆——
将盗火行者钉在山上的天谴之矛骤然炸开,滚滚雷霆化作一个半球形的领域,将之束缚其中,雷声大作,不断有雷霆自天际滑落,补充那消减的雷电。
“欧洛尼斯,快走!”
没有管自己身上金血淋漓的伤口,葛温直接开门让欧洛尼斯离开这里,自己则冲入群山之中,准备继续与盗火行者纠缠一阵。
只是等到葛温引爆那积蓄的雷霆,却连一角黑袍的身影都未曾见到,更不要提那带给他莫大压力的盗火行者。
如果是寻常人,那么自然是已经消解在了雷霆之下,可如果是老白……
“离开了?”
葛温随手抹去脸上的血迹,面上却没有丝毫放松之色——
“糟了,欧洛尼斯!”
做戏做全套,葛温迅速开门返回悬锋城,在天谴之锋旁看到了欧洛尼斯那梦幻般的泰坦神躯。
“@¥@#……”
见到葛温,欧洛尼斯连忙开口,旁人难以听懂的泰坦语言在葛温耳中却格外明确——
不久前还对他恶语相向的欧洛尼斯正在关心他的状态,可否需要祂以岁月神力帮助他恢复。
“谢谢,我没什么大碍,就不用你浪费力量了。”
葛温看了眼城中因为欧洛尼斯的突然复现而有些嘈杂的人群,吩咐附近的卫兵维持秩序后,询问了欧洛尼斯的意见,带祂前往了冥界——
虽然冥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是相比嘈杂的悬锋城与创世涡心那个象征着其他同伴死去的地方,欧洛尼斯更愿意和玻吕茜亚这位同为泰坦的同类待在一起……哪怕此前他们之间也鲜有来往。
暂时安置好欧洛尼斯,留给玻吕茜亚随时呼唤自己的装置,葛温这才松了口气——
既然选择了退走,那就说明盗火行者暂时没有了拿欧洛尼斯开刀的心思。
不过既然其已经现身,那么也意味着他这次的时间不多了。
向欧洛尼斯阐述了他们此刻的立场与将要做的事情后,葛温没有过多劝说,只留祂在冥界静静,有玻吕茜亚在也出不了意外。
奥赫玛,云石天宫,阿格莱雅的私人浴宫中,讲述完事情始末的葛温爬在阿格莱雅的床上,任由这位浪漫半神温热的纤手游走在身体各处……为自己涂抹药膏。
原本葛温只是准备找阿格莱雅说正事,却被对方拉进浴池以法吉娜祝福过的池水清洗伤口,小心敷药。
“居然能将你伤成这个样子……
哪怕是尼卡多利复生,也做不到这种程度才对。”
阿格莱雅的眉头紧皱,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让葛温感受到半点不适,轻柔而舒缓,充分照顾着葛温的感官。
“他给我的压力,远远超过试炼前的尼卡多利。
考虑到我在这前后的实力差距……那家伙的实力只会比我们能想到的更加可怕。”
葛温轻轻摇头,注意力并未放在阿格莱雅的悉心侍奉上,而是在仔细回忆着不久前的战斗——
他在其中发现了熟悉的感觉,并非是指对方那碾压性的实力,而是那种好似要将他的灵魂都燃烧殆尽的狂野情绪。
上一次,他因为担心这是某自称观众,动起手来却毫不犹豫的牢古士动的手脚,直接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后来才推测可能是作为盗火行者的老白给新生的小白准备的刻骨铭心的“见面礼”。
现在看来,他的推测没错,这的确是属于白厄……盗火行者的能力。
“实力如此之强,追寻火种,却从未在史书上留下半点痕迹的盗火行者……”
阿格莱雅手上的动作仍旧轻柔和缓,但是思考却一刻未停,
“难道那失落的律法火种……也是被其夺走了?”
“或许不止呢?”
葛温微微摇头,忽然话锋一转,
“那天我在冥界说的事情,缇宝她们应当和你说过了吧?”
“嗯……”
阿格莱雅手上动作不停,声音带上了几分歉意——
“是我看吾师近些日子似乎心事颇重,所以多问了些……”
话未说完,但是那悄然浮现在葛温面前的金丝,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无妨,告诉她们,本来也就没想瞒着你。”
葛温不在意地摆摆手,感受着微凉的药剂涂抹在伤口上的轻微刺痛感,声音仍旧平静无波——
“对此,你怎么看?”
“虽然不可思议,但考虑到玻吕茜亚的配合,以及你身上那不属于纷争的力量,似乎也唯有此方能解释了。”
阿格莱雅无神的眸子静静注视着葛温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无声轻叹,
“而现在看来……
那黑袍剑士,或许便与这异常的轮回有关了……”
“或许吧,不过……一切真相大白之前,暂且不要妄下定论了。”
葛温轻轻摇头。
“你是说……
对方可能是我们的……友军?”
阿格莱雅迟疑道。
“只是存在这种可能——”
葛温也不把话说满——
“如果对方真的与我们针锋相对,毫无半分缓和的余地,那现在我和欧洛尼斯应该已经变成了两具尸体,等待你们去命运重渊寻找。”
“此处……
的确疑点重重。”
阿格莱雅将手中最后一点药膏涂抹完,缓缓坐直身体——
“不过无论对方究竟是什么人,我们都要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这段时间我已经通过圣城的渠道,联系上了神悟树庭,吾师近日正在与瑟希斯商谈实验之事。
依这位理性泰坦过往的行为逻辑,我们大概率能争取到对方的支持。”
“如此……就再好不过了。”
葛温轻轻点头——
“辛苦你了,还要为这种难以确定真假的事情劳心费力。
不过盗火行者的出现,也意味着我们的时间或许不多了,实验宜早不宜迟。
如果缇宝那边迟迟难以说服瑟希斯的话,就让我去树庭走一趟吧……”
“稍后一问便知——”
阿格莱雅对于缇宝的行动倒是很有信心,
“于大义而言,这是为了翁法罗斯的未来;
于私心而言,这同样是一个无比引人注目的课题,瑟希答应的概率很大。
只是相较于瑟希斯……
阿那克萨戈拉斯……这个人真的要邀请吗?”
最后提到那个名字的时候,阿格莱雅多了几分郑重,似乎在对方眼中,这个名字远比瑟希斯更加危险。
“试试看吧,对方毕竟在灵魂领域有着极高的造诣,很可能为我们带来一些别样的惊喜。
这样一来,即便我在实验中的死亡不可避免,也能多为你们留下些东西。”
葛温安慰道,
“即便真的出现了你所担忧的情况……
呵……悬锋城的蛮子标签可还没摘干净呢。
大不了我当个尼卡多利二号,被你们讨伐掉……”
“不可——”
阿格莱雅的手指迅速抵住了他的嘴唇,将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你乃是翁法罗斯未来格局的奠基人,即便我们所有人都身败名裂,你也不行,否则翁法罗斯只会在混乱中彻底走向终末。”
“开个玩笑,只是讨论一种最坏情况罢了。”
葛温抬头侧身,目光划过那白皙紧致的大腿,翻山越岭对上了那双空洞的眸子,
“我又不是真蛮夷,做事不会那么糙的。”
“我当然相信你,只是阿那克萨戈拉斯……那个人总是擅长挑动人的神经罢了。”
阿格莱雅无奈摇头,虽然偶有争执,但她必须承认,葛温是可以与她成为挚友的人,若是没有这一茬,未来的岁月中,那个谣言即便变成真的也没什么不可接受的。
与她如此默契的他,在她想来是受不了那个口出狂言的大表演家的。
“这么有个性还活得好好的,甚至成为七贤人之一,不也说明他的才能出众吗?”
葛温笑笑,却也并未多言——他也不清楚自己和那刻夏的见面会是怎样的场景。
比起魔↗术↘技↘巧~的薄荷猫,他还有更关心的事情,一件他完全出于私心的事情——
“阿格莱雅,你应该……知晓海瑟音大概在什么地方吧?”
感受着伤口传来的感觉,慢慢坐起来的葛温缓缓问道。
“知道……”
听缇宝讲述过那些事的阿格莱雅目光带上了几分探寻——
“你……准备去找她?”
“若不去看看,总归有些不甘心。”
看着阿格莱雅迟疑的神情,葛温洒脱一笑,
“毕竟,我也是个人,难免有些私心嘛……”
“无关乎私心与公义,只是……”
“看着”葛温那看似轻松的笑容,阿格莱雅无奈一叹,
“她与遐蝶和吾师不同,或许……已经不是你记忆中的样子。”
“但她还是她。”
葛温不为所动。
“也罢——”
见葛温去意已决,阿格莱雅不再劝阻,将坐标发给了葛温——
“若是可以的话,我也想再见见她……”
“或许有些遥远,但会有那一天的。”
葛温笑笑,披上阿格莱雅送来的衣服,转身离去。
他知晓没有他的她都经历了什么,知晓此行大概不会有结果,但他还是来了——
深海之中,人力所不能及的幽深之处,曾经是海洋泰坦眷属海妖的国度,如今却只余一片模糊的废墟,不见一丝光亮的深处,只有一尾孤独的鱼儿沉浸在虚无的幻梦之中——
她曾拥有很多,可她已经失去了一切,唯有歌声营造的幻梦,可以安放那孤独的心灵。
听着那足以令人长睡不醒的梦幻歌声,葛温目光却仍旧一片清澈。
这歌声曾一次次伴他入梦,助他寻得一丝安寝,纵使如今只有无尽的梦幻,耳畔也似有另一道虚幻的歌声唱响,助他灵台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