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想传火的灰烬
葛温放下梳子,笑着提议道。
“介意多我一个人吗?”
缇里西庇俄丝微笑看向遐蝶。
“当然没问题。”
遐蝶连连点头,素白的小脸甚至因激动涌起一抹淡淡的粉色。
而在遐蝶的花开之时,一道孤独的在海中游荡了不知多少年的身影竟是跃出了海面,来到了地上——
第一卷 : 第101章 灵罗娃娃葛温申请出战?离群的孤鱼
在这个平平无奇的秋日,纷争世的翁法罗斯一如既往地混乱,难见丰收的喜悦,民众眼中尽是是对掠夺与战争的恐惧。
雅努萨波利斯诱之以利,想要驱使远方的小城代自己夺回火种,素来闻战而喜的悬锋人也在准备着新的征伐。
只是在悬锋人挑选新的目标,他们所供奉的神,那位裂地惊海的雷、荣耀僭主、天谴之矛尼卡多利却孤身一人离开了悬锋城,来到了他曾率军征讨的海岸。
曾经辽阔无垠的蔚蓝之海已经化作一片昏黑之色,不祥的黑潮在汹涌的海面下滚动,将这曾经与大地分庭抗礼的碧海化作污秽的巢穴。
已经意识到黑潮同样是祸乱世间之源的尼卡多利飞上天际,手中的长矛好似夺走了太阳的光芒,耀眼而刺目,宛若流行坠地,刺破天地间不知几何的距离,将那不断汇聚的黑潮击溃。
刺目的光在已然漆黑一片的海底乍现,宣告着纷争的泰坦已经如昔日法吉娜所言,接过了对抗黑潮的职责。
只是这份传承与接力,已经只有一人见证——
海列屈拉,海妖的公主,法吉娜的眷属,亦是其最锋利的剑刃。
自黑潮涌现,海妖们的国度为之毁灭,满溢之杯破碎,法吉娜陨落,与黑潮奋战至今的海妖们更是只余下其一人。
“?陆地上的人们呐,会举办永不散场的欢宴,将我们的牺牲奖赏……?”
如今,纷争的泰坦如法吉娜所言接过了抵御黑潮的使命,于漆黑的深海中孤独奋战的海列屈拉耳畔好似又响起了女王的哀歌。
无尽的压力与孤独好似在这一刻远去,欣喜充盈了她的心房,驱使着她游向海面,奔向陆地——
纵使那里对从未上岸的她而言是一片全然陌生的领域,可是心中的渴望还是驱使着她奋力向前,前往那片法吉娜口中的应许之地——斯缇科西亚。
那里有泼洒的蜜酿与阔别已久的欢宴……或许还有其他的什么,吸引着她远离深海中的黑潮,向着陆地而去。
一抹浪花陡然自平静的海面激起,雪白的浪花折射出七彩的霞光,将海妖公主曼妙的身姿遮掩。
梦幻般的光彩中,她以珠贝妆点面容,尾鳍变为双腿,身上的泡沫化作盛装,从一尾将会搁浅的鱼儿化作了盛装出席的宴会明珠。
波澜不再在她的头顶怒吼,而是在脚下呻吟。
远方的波涛息好似停滞了一瞬,又再次滚滚逝去,好似泡影破裂之后,什么都不曾存在过一样。
岸上的清冷令满心期待的海列屈拉略感孤独,可女王的许诺仍在耳畔回荡。
她生涩地迈动脚步,肌肤如婴儿般稚嫩的双足踩在粗糙的地面上,传来锥心刺骨的疼痛,前往那应许的斯缇科西亚。
纵使是这般从未经历过、好似酷刑一般的疼痛,亦未能遮蔽她眼中的向往与期待……
海列屈拉还不知晓迎接自己的并非泼洒的蜜酿,而是堆积如山的尸骨与游荡的亡魂,但相距不远的葛温却有些共情曾经气急攻心的陈大旅长了——
“这帮虫豸,几百人的队伍而已,这都拖了半个月了,再拖都快入冬了!”
藏身高耸建筑的角落,看着下方一如既往懒懒散散,没有任何集结痕迹的军营,葛温有种自己的小心谨慎都喂了狗的感觉。
从得到缇里西庇俄丝的预言开始,葛温一边加大民兵的训练力度,一边开始了对五个城邦的监视工作,准备最大化利用这一次的围攻。
但这效率,实在是让葛温不敢恭维。
“一帮鼻屎小国,霍乱乡里、横征暴敛的本事是有的,而且不小,但出兵国外嘛……我不好说。”
“注意,这里只是个不知名小城邦,不是悬锋城,更不是现代化国家,能在一个月内出兵就算效率高得了。”
“少搁这儿马后炮,早了你不说?”
“怎么,说都不让说了?”
……
脑海中的上百个意识瞬间吵作一团,让葛温一阵烦躁,用力捏了捏眉心——
比起下面那连盘儿菜都算不上的五路联军,脑海里这天天高强度对线的近千个声音才是最让他头疼的。
哪怕现在的外部压力并不大,每天看着前圣女的盛世美颜,甚至经常能抽时间陪遐蝶种种花,他的精神状况还是不可避免地下滑。
而除了精神上的压力外……
葛温看着自己的手,在门径神力的滋润下,皮肤白皙细腻,几乎比缇里西庇俄丝甚至是百分百无菌的遐蝶都要好。
但是在此刻的他眼中,却有无形的裂痕遍布掌心。
“终归是抢来的试炼,心境、流程都不达标,即便能够使用百界门,但终究是有代价的。”
“最后我们还是会裂开?”
脑海中吵吵嚷嚷的声音顿时被葛温的思绪吸引注意力——
“所以三点水的字够我们分的吗?”
“比起字够不够用,我们或许更应该关心那时候是不是就是我们的死期了。”
“何出此言?”
“门径模拟的命途是同谐,可我们现在的精神状态……怕不是连家族的门都进不了。
像是上上次海洋火种的考核是给我们硬熬出来个虚无进度,门径试炼如果达不到对应要求恐怕难以完成,大概率会以失败告终。”
“乆乆乆!
一定是牢古士干的!”
“是他干的又如何?
我们还是论文小偷呢。”
“他这比研究抗寒蚊子恶劣一万倍,不偷他偷谁?”
“死就死呗,反正我们这一次的收获已经够大了。
即便试炼判定不通过,门径火种进度也不低。
回去还是看看能不能捞个飞行能力。
唯一可惜的,大概就是牢古士给门径火种卡的太死了,几乎完全不给我们自由开发的空间,想开发一下空间能力都不行,最多是把百界门进行一点简单的变化运用,再多的就完全做不到了。”
“我记得之前权杖模拟的世界好像还有星际大战来着,但因为模拟时间过长砍到了现在的水平,我估计可能也有期间有人差点坏事儿的因素在。”
“那就和我们无关了,铁墓进度只差永劫回归结束了,他不会轻易去改数据,那对铁墓的成长无益。”
“还有还有,这次门径火种给的debuff太狠了,这次可能捞不到什么黄金血进度。”
“没有就没有呗,反正现有进度还远远没有开发到极限呢。”
“可惜黄金裔强度还是有限,生存差了天人种八条街,上限也要看个人。”
“废话,牢古士模拟的是烬灭金血,又不是仙舟建木。”
“脑袋掉了还能缝回去还是太有含金量了。”
“不过最可惜的还是没能见到海瑟音。”
“毕竟隔着百来年呢,数据随机也很难随即这么大吧?”
“诶,我有一计,我们到悬锋城去对尼卡多利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他去和黑潮碰一碰,海瑟音不就上岸了吗?”
“开局不一样,我们现在放在他眼里可能就是试图窃夺神力的窃贼,不一矛戳死算好的了,还进言。”
“痛,太痛了!”
“痛失吾爱,举目破败!”
“哪儿来的小丑王,麻烦死一死!”
“灵罗娃娃葛温,申请出战!”
“别申请出战了,这里不是召唤师峡谷,我们也不是灵罗娃娃。”
葛温选择终止话题,开启百界门——
“这边暂时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去斯缇科西亚那边转转,看能不能遇到海瑟音吧?
到中午再在五国军营驻地来看看。”
“同意。”
“支持!”
“确实,搁这儿完全是浪费时间,不如去斯缇科西亚转转,万一偶遇海妖公主呢?”
“然后是霸道公主爱上我?”
“深海小黑屋有你一份,还霸道公主……”
在脑海里的一声声应和中,百界门闭合,葛温的身影也从高塔的阴影中来到了斯缇科西亚。
曾经信仰海洋泰坦法吉娜,陆上最大的海洋信仰城邦,现如今已经因为死龙坠机,冥河堵塞化作了一片死地。
无处不在、没有尽头的欢宴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遍地幽灵,鬼气森森,成为了一座名副其实的鬼城。
“如果不是冥河堵塞,将这里化作鬼城,这里会不会成为一片乐土?”
看着那纵使幽灵遍地,仍旧能看出几分昔日辉煌的宽阔街道,脑海中不知哪个葛温出声询问。
“够呛。”
葛温没有给脑海中的胡思乱想歪楼的机会,直接接过话题——
“从为数不多的记载中看,这座陆上最大的海洋信仰城邦似乎有着无尽的欢宴,但我们都知道欢宴的资源不是凭空而来,要么靠泰坦赐福,要么靠底层提供。
如果要靠前者,法吉娜早已战死数百上千年,纵使仍有赐福残留,可久久得不到神谕也会令高层心中的野望疯涨。
即便这里仍旧是欢宴之都,也只会是那一小挫人的欢宴。
如果是靠后者……,海里的情况不容乐观,捕鱼收获不足,要么放弃宴饮,要么加大压榨力度,总之情况大概是类似雅努萨波利斯那种。
海瑟音若是怀着期待来到那样的斯缇科西亚……
或许会得到她期待的欢宴与泼洒的蜜酿,但后续……恐怕不容乐观。
很大概率会像早年的遐蝶一样被架起来成为吉祥物,用欢宴来供着这位泰坦眷属,甚至是以其名义横征暴敛,最后让她去镇压‘暴民’……”
“就没有斯缇科西亚始终如一的可能吗?”
“小概率事件。
而且即便真的有,那估计也要寄——
尼卡多利是有意识攻伐沿海城邦,把人往内陆赶的。
斯缇科西亚估计也会被攻破。”
“话说尼卡多利都有这种避险意识了,怎么没想着直接让悬锋城统一翁法罗斯啊?”
“还是那个老生常谈的视野问题喽。
秦始皇搞郡县制之前,大家还都等着分封天下呢。”
“而且泰坦们转世的时候记忆都被洗过一次,尼卡多利即便意识到了黑潮的威胁,大概也不觉得这是祂都搞不定的事情,不觉得自己需要凡人的帮助?”
“以他的倔脾气,好像确实有可能。”
“说起来,我们有事没事往斯缇科西亚跑,但是就是不告诉蝶宝,真的好吗?”
“提前告诉她,我们或许能帮忙解决试炼问题,让遐蝶现在就成为了死亡半神,然后呢?
遐蝶就要像那次一样,早早进入冥界,只有玻吕茜亚准备的那片花海为伴,直到白厄重启轮回。
到时候留在她记忆中的温暖片段,只会少之又少,什么树庭求学,什么断更小说,什么手工爱好,通通不存在。”
“哈……
没想到我们也成了单方面的‘为了你好’的人了啊……”
“喂喂喂!别说的我们好像是什么蓄意利用蝶宝的坏人一样……”
“一时的结局或许难以改变,但我们至少能够让这个过程中多出几分明媚的色彩,让这个数据模拟出的世界,多一些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