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想传火的灰烬
多亏了你帮我好好睡了一觉，这下我也更有信心熬下去了。”
“嗯……”
目送葛温脚步匆匆的身影没入百界门中，海列屈拉的表情却有些茫然——
葛温的夸赞本应令她可以心情愉悦地去休息，但是没能道明海妖歌声的真相以及葛温临走前的话语，却令她有些愣神——
“为什么……他能笑着说出那种话？”
在海列屈拉满心不解的时候，葛温已经见到了正在伏案工作的缇里西庇俄丝。
“在忙什么？”
葛温轻声开口，随手拿起摞得整整齐齐的文件查看。
“葛温你醒了？”
听到葛温的声音，缇里西庇俄丝瞬间抬头，微蹙的眉头转瞬间舒展开来，眉宇之间满是惊喜之色。
“嗯，好好睡了一觉，也该醒了，总不能把什么事情都扔给你。”
葛温笑道，
“把我的好女孩儿累坏了可就不好了。”
“贫嘴——”
缇里西庇俄丝娇嗔一句，旋即笑吟吟解释起当下的情况。
葛温意外的长眠让一些事情受到了耽误，但是在缇里西庇俄丝的主持下，他昨晚那不成熟的想法还是形成了计划开始落实。
“真是辛苦你了。
明明说着要你好好休息，结果我却自己美美睡了一觉，把工作都留给了你。”
葛温听着缇里西庇俄丝的介绍，表情也迅速变得柔和下来。
“我昨晚也同意了你的计划，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缇里西庇俄丝笑容明媚，眼中好似有光在闪动，
“而且，这也是为了实现我们共同的目标。”
“嗯……”
葛温迎着她的目光，重重点头。
“咦？
葛温你醒了？”
不知何时悄无声息来到了门外的遐蝶看着房间中对视的两人，不由发出一声低低地惊呼，宁静的眸子中透着惊喜之色。
“嗯，上午好，遐蝶。”
葛温笑着挥挥手，
“一时贪睡，让你们担心了。”
“你能平安醒来就好。”
曾在旅行中听过海妖传说的遐蝶看着笑吟吟的葛温，长长地松了口气，面露微笑。
“不过我醒过来，你可能也要忙起来了。”
葛温笑着接过遐蝶抱来的文件，将那透着淡淡花香的一摞文件分类放置。
“我没问题！
毕竟是为了让更多人能够在这个冬天安宁入眠。”
已经从缇里西庇俄丝那里知道了葛温想法的遐蝶轻轻摇头，柔和的声音中透着说不出的坚定——
她离开哀地里亚，在翁法罗斯奔走多年，亲眼见证了翁法罗斯如今的苦难，如今有机会与这些可靠的朋友们一起亲手营造出一片乐土，纵使苦一些累一些又如何？
“那就让我们一起努力吧。”
葛温笑着打气道。
虽然因为葛温的意外长眠，耽误了一天的时间，但是却并不影响他的后续计划——
说到底，在这样一个时代，消息的传播远不如信息时代，加州大火全球吃瓜。
即便是那些城邦之主本人，得到消息要彻底确定也需要不短的时间，想要做出万全的应对更是难上加难。
而这段时间，对葛温来说足够了——
一轮简单的诉苦大会，不说将那些本就有很多是被强拉壮丁的士兵完全拉过来，也能让他们愿意进行基础的配合。
而这种配合在一系列干脆利落的军事行动胜利后，更是迅速升级，不说是心悦诚服，也是奉若神明——
尤其是在带他们攻破了各自城邦的王宫、神殿后，葛温非但没有如那些贵族、祭祀一样压榨他们，还给予了肉眼可见的好处。
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缇里西庇俄丝、遐蝶等核心成员连同葛温自己都忙得脚不沾地……
即便这片地处南方，临近海洋的土地冬天不会下雪，但是偶然掀起的寒风还是会带来一阵寒意，可在原本的乡间小路周围，此刻却是热火朝天，人声鼎沸，一群身形壮实的汉子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吃着工地准备的热腾腾的饭菜，面上多见喜色。
“他们……
似乎很开心？”
海列屈拉看着这群大冷天还劳作不休的陆地人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解地看向难得有时间带自己出来的葛温。
上岸一段时间后，海列屈拉已经知道绝大多数陆地人其实远不如一般的海妖强壮。
像是如今这种对她而言近乎毫无感觉的寒意，已经足以让普通的陆地人瑟瑟发抖了。
可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这些人却看不出多少不满之色，反而多是发自心底的欢喜。
“嗯，不如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葛温笑着点点头，
“顺便检验一下自己这段时间学习陆地语的成果？”
在葛温等人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海列屈拉也在试着放下那个有些自私的想法，开始正式学习陆地语。
“嗯……
不过我可能听不全，还需要你帮我翻译。”
海列屈拉轻轻颔首，还是要求葛温翻译。
“当然没问题。”
葛温微笑点头。
借助海妖歌声营造的幻境，两人没有引起任何注意地混入了工地之中。
游走在人群之中，两人听到的多是些家长里短的讨论，其中还夹杂了不少对葛温的感激之语。
“怎么样，听出了什么吗？”
葛温笑着对若有所思地海列屈拉问道。
“有一点……”
海列屈拉轻轻点头，但却并未立即回答葛温，而是看向了一旁的大锅饭——
“我能尝尝他们的午饭吗？”
“当然——”
葛温看了一眼还有剩的午饭，动手给海列屈拉盛了一份。
“唔……”
浅尝一口，海列屈拉就不自觉蹙了蹙眉——
味道……相当一般，比起平日里葛温为她准备的饭菜，更是如此。
哪怕她还在适应陆地饮食的过程中，也只能给出这样的评价。
但虽然不太喜欢这种味道，但海列屈拉还是一口一口将葛温为自己带来的午饭吃完了。
“来擦擦嘴——”
葛温递出随身的手帕，期待地看着海列屈拉——
她会主动提出尝尝工地饮食已经是出乎他的意料了，也让他更期待海列屈拉会得出怎样的结论。
“嗯……”
海列屈拉也不客气，轻轻擦拭唇边的些许油渍，如渊海般的眸子看向了葛温——
“他们会称赞你，这并不奇怪，我已经见过他们此前是怎样的状态，你将那些压迫他们的人打倒，自然应当得到英雄一样的称赞。
但为什么……
明明吃着这么……一般的饭菜，还要每天干这些对他们而言十分辛苦的工作，他们还能笑得那么开心呢？
甚至就连闲聊中，都没有多少对辛苦的抱怨，反而……似乎对此颇为满意一样。”
“呵……
能问出这个问题，看来你思考的很认真。”
迎着海列屈拉认真的眸子，葛温的笑容分外柔和——
“至于答案……要我来说就是希望——”
“希望？”
海列屈拉对陆地人的很多事情都全然陌生，也知晓纵使是相同的词汇，在海妖与陆地人之中也可能有截然不同的意义——
“是指我们打倒了那些……原本压在他们头顶的大山吗？”
她学着使用葛温的话语。
“嗯，当然，不过这只是一部分——”
葛温笑笑——
“推倒原本压在他们头顶的大山，对他们来说的确是一件幸事，但长久以来一直生活在那种压迫下的他们，对于未来同样迷茫，甚至不能清楚意识到明年自己会迎来怎样的变化，担心会不会出现新的大山。
而我所做的，就是给他们指出一个方向，同时给予他们一个用行动去改变当下，走向更好未来的机会——
或许在我们看来，他们是在用辛苦的劳作换取并不算美味的饭食。
可对他们而言，这却是在用劳动换取自己一天的食物，对应的家里就能多省下他们一天的口粮，加上做工的酬劳，到明年家里就能宽裕很多，日子必然会好过很多。
真正让他们这么开心的，不是每天辛苦的劳动，也不是不算美味的饭菜，而是这份脚踏实地的工作换取更好未来的安心感与成就感。”
“嗯……”
听着葛温的解释，海列屈拉眨眨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呵……
跟我来……”
葛温看她如此，就知道她还有些无法理解其中一些环节，挥手招出百界门，带着她去看更多东西。
他们看了这片土地上最贫苦的那些人，看了喧闹的集市，也看了那些生活正在迅速变好的人……
“原来如此……”
变相的亲眼见证了葛温口中变化的全过程，海列屈拉终于对葛温的话有了更具体的认识，但她俏丽面容上的思索之色却并未消失，反而越发凝重，看的葛温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她的思路跑偏到了哪里。
“可如果他们如此是因为能够切实地改变自己的生活，那你呢？”
海列屈拉微微偏头，耳垂上莹白的珍珠耳坠轻轻摇曳，折射出莹润的光泽，与她眸中清澈的疑惑一同投在葛温眼中，
“你并没有他们那样的困境，也不需要以此来改变什么，但是你却仍旧常常疲惫不堪，甚至累得站着睡着……
你又是为了什么？”
澄澈的眸子中清晰倒映出葛温的身影，好似要将他的一切话语尽数烙印在心中。
“我？”
葛温讶异地挑了挑眉，注视着那双甚至能够让他看清自己眼神的眸子，表情又迅速变得柔和下来——
“要说理由的话有很多，不同方面，不同角度的都有——
为了你，为了缇里西庇俄丝，为了遐蝶，为了那些正在遭受苦难的人们……
若要问一个最为直接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