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子曰由于
他眉头紧锁,脑子里全是三连剩下这点残兵到了卡迪安还能活几个的问题。
“刺啦……”
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舱门口传来。
雷诺抬起头,正好看到罗德穿着那套动力甲,凭着一己之力,硬生生把那个巨大的黑色铁柜拖进里面。
连长把弹匣重重地拍进枪柄,站起身大步走了过去。
“你他妈是打算把整个军械库都搬去卡迪安吗?”
雷诺伸手在铁柜厚实的外壳上敲了两下,“赶紧找个卡扣固定死!等会儿突破大气层的时候,这玩意儿要是砸下来,能压死咱们一半人!”
他转过身,指了指舱壁角落的一个重型挂点。
蹲在长椅角落里的耗子正低头擦拭着数据板的镜头。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赶紧把数据板挂回脖子上,一脚踹在旁边占座的一个新兵的小腿上。
新兵哎哟一声躲开。
耗子用袖子在长椅上使劲擦了两下,扯着嗓子喊:“老大!这边!位置我都给你留好了!”
他看着那个在金属地板上犁出划痕的铁柜,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这得有多重啊……”
说完,他赶紧往旁边挤了挤,给罗德那套宽大的动力甲腾出最大的空间。
周围的残兵们坐在各自的座位上,看着罗德。
罗德,就是他们能在一下场绞肉机里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第144章 哪里能弄到全舰的地图?
巨大的失重感让胃部不可避免地往上翻涌。
底舱里的星界军老兵们牢牢抓着座椅扶手,新兵则咬着牙强忍着不吐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剧烈的震动后,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平息。
“嗤……”
气闸舱门伴随着白色的减压气流缓缓打开。
外面的世界,从乌索尔那泥泞的农业废土,彻底变成了冰冷、压抑的钢铁巨兽内部。
来来往往的人员穿着深蓝色的海军制服,脚步匆忙。
几名被称为“清道夫”的舰船跳帮步兵穿着厚重且封闭的太空甲,端着霰弹枪在通道里巡逻。
这群从陆地上刚上来的“泥腿子”对他们来说显然司空见惯,那些藏在头盔后的眼睛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但当那个单手拖着巨大黑色铁柜,穿着深绿色力动力甲的罗德走出舱门时,几名清道夫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目光在他那壮硕的身躯上多停留了两秒。
“砰!”
一名清道夫突然抬脚,狠狠踹在一个端着补给箱挡了道的下级海员大腿上。
那海员连滚带爬地摔在金属地板上,补给箱里的营养膏散落一地。
他连大气都不敢喘,跪在地上疯狂地把东西往箱子里划拉。
在帝国海军里,等级的森严程度远比地面的星界军更甚,简直不把人当人。
罗德拖着铁柜,目光扫过走廊一侧狭小的气闸窗。
漆黑深邃的宇宙背景下,庞大的帝国舰队正在列阵。
距离他们最近的另一艘战舰,舰身上横列着足以塞下一整个街区的宏伟宏炮。
而在那些冰冷致命的炮管上方,竟然不可思议地背负着一座哥特式的巨型教堂。
尖顶直刺星空,彩色玻璃在微弱的星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晕。
亲眼见到,还真他妈魔幻。
罗德在心里吐槽。
把教堂盖在炮管上,这很战锤。
“帝国海军,暴君级巡洋舰,‘永恒戒律号’欢迎各位。”
一个穿着笔挺深蓝色军官服,胸前挂着几枚黄铜勋章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
“我是武装主管,瓦莱里斯。”
瓦莱里斯的语气还算客气,但目光里透着疏离。
他只在罗德那套鹤立鸡群的动力甲上多看了一眼,便转过身,挥了挥戴着白手套的手。
“跟我来,你们的驻扎区在下层。”
第一批上船的星界军们跟着瓦莱里斯穿过错综复杂的钢铁走廊,来到了一片狭窄的区域。
这里依旧是密密麻麻的大通铺,三层铁架床紧紧挨在一起,中间的过道连两个成年人并排走都困难。
乌索尔的地面上好歹还有带着泥土腥味的新鲜空气,而这里,空气中混杂着机油味、浑浊的汗臭和说不出的味道。
也不知道这艘船里的空气循环了几个世纪。
“休息区左转是训练甲板。”
瓦莱里斯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这群大头兵,“在前往卡迪安的航程中,你们的连长会安排每天的训练,别指望能躺在床上睡到目的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声音冷硬了几分。
“最后,请各位长官管好自己的属下,让他们不要在非授权区域乱跑,特别是……”
他抬起手,指了指走廊深处的一个方向。
“三号舱区域是禁地,最好连靠近都不要靠近。”
人群解散。
罗德在角落里找了个床位。
他把那个沉重的动力甲铁柜拖到床尾的空地上,用卡扣锁在舱壁的固定环上。
随后,他站在铁柜前,启动了上面的“穿戴祭坛”。
“咔哒……咔哒”
机械臂从柜子里伸出来,随着一阵气阀泄压的嘶嘶声,厚重的陶钢胸甲被机械臂稳稳地卸下,收回柜子里。
脱下这层铁壳子,罗德穿着贴身的星界军制服,一头栽倒在那张散发着霉味的硬板床上。
头顶是错综复杂的粗大管道,偶尔还滴下几滴不明液体。
罗德盯着那滴黄褐色的水珠发呆。
根据他脑子里的背景知识,这艘暴君级巡洋舰全长足足有五公里,上面塞了几万号乘员。
但这几万人里,大部分其实就是舰船的“备用零件”。
帝国的逻辑简单粗暴:人命是最便宜的资源。
如果哪天底舱的一套自动装填系统坏了,而修复那套系统的技术已经失传,技术神甫只会在宏炮上焊一套手动拉索,然后安排五百个底层劳工去用命拉。
这几万号海军,加上现在这群刚塞进来的星界军,这艘船简直就是一个漂浮在太空里的拥挤小镇。
以前玩游戏的时候,他只能隔着屏幕看看那些哥特式战舰的外部建模,现在真躺在这钢铁肚皮里,那种压抑感是实打实的。
在床上躺了不到十分钟,罗德就翻身坐了起来。
好奇心驱使他走出了这片大通铺。
他穿着卡其色的星界军制服,在一水儿深蓝色的海军制服中确实有些显眼。
但好在现在这片区域到处都是刚上船的大头兵。
走廊两边,不少一直在舰船上服役的底层海军跟地面的星界军三两成群地凑在一起。
“这玩意儿是乌索尔的土特产?真能吃?”
一个海军捏着一块干瘪的土豆状块茎,满脸好奇。
“少废话,换你那个会发光的微型圣徽,干不干?”
星界军老兵翻了个白眼。
两边的人就像在进行一场跨越星球的集市交易,用太空里的垃圾换地面上的破烂。
罗德没掺和这些交易。
他靠在墙边,抬起手,在左腕的数据板上敲了几下。
屏幕亮起,已经自动接入了舰船的局域数据库。
但他随便滑了两下,眉头就皱了起来。
数据库里只开放了最基础的地图信息,也就是他们这片居住舱附近的几条主要走廊,再远一点的区域全是刺眼的红色“未授权”色块。
靠,连个全景缩略图都没有。
罗德挠了挠下巴。
这可是要去卡迪安的绞肉机路上。
万一航行途中遇到什么混沌战帮的跳帮战,把人都打散了,他要是连地图都没有,岂不是要在这座搭载着教堂的钢铁迷宫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作为一个把斯拉夫大牢都坐过一遍的“游戏高手”,他绝对不能容忍自己处于这种信息盲区。
他顺着走廊往前走,目光在人群里搜寻。
很快,他盯上了前面拐角处几个正蹲在墙根休息打屁的海员。
这几个人制服上沾满了黑色的机油,一看就是常年在底层甲板钻管道的维修工。
罗德走过去,从兜里摸出几根在乌索尔地面上缴获的高级过滤烟。
“兄弟,来一根?”
他顺手把剩下的几根递了过去。
那几个海员闻到烟草的香味,眼睛瞬间亮了,赶紧伸手接过来。
“谢了,长官。”
其中一个海员拿出打火机,把烟都点上。
罗德看他们吸上了,口里吐出灰白的烟雾,压低了声音问。
“向各位打听个事,在这船上,哪里能弄到全舰的地图?不需要多精细,大概的区域划分就行,总得知道自己在哪条船舷上不是?”
几个海员对视了一眼,夹着烟的手都顿住了。
海员甲苦笑了一下,无奈地摇摇头:“兄弟,别想了,咱们这帮人,手里都只有自己负责那片区域的维修图纸。”
他指了指头顶那生锈的管道:“在上面那些大人物看来,让咱们这些底层的家伙弄到全舰地图,简直是极大的安全隐患,谁知道你会不会摸到动力炉去?”
海员乙也在旁边帮腔:“是啊,别瞎打听了,咱们舰队的护航火力猛得很,肯定安安全全把你们送到下一站,在底舱老实待着比什么都强。”
就在罗德觉得没戏,准备抽完这口烟就走人的时候。
一直蹲在一条粗大的管道下方没说话的第三个人,突然抬起了头。
这人瘦得像根麻杆,周围人都叫他的外号“嘎吱骨”,似乎是他走路时,全身那点骨头都在碰撞发响。
嘎吱骨手里捏着罗德刚才递过去的那根过滤烟,猛猛吸了一口。
“呼!爽!”
他那双小眼珠子在罗德那身崭新的卡其色制服和壮硕的体格上飞快地扫了一圈。
接着,他把那根烟灭了,塞进工作服内侧的一个口袋里,还用手在外面用力拍了两下,确认烟没有掉出去。
“我知道谁手上有这东西。”
嘎吱骨突然开口。
海员甲和海员乙愣了一下,呼地转头看向他。
嘎吱骨没理会同伴的目光,伸出一根沾满黑色油污的手指,指向了走廊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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