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子曰由于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深蓝色的分解力场在绿色的肉山间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
剑刃切开腐烂的陶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手起,剑落。
仅仅几次呼吸的交错,好几个死亡守卫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硕大的头盔连同下面变异的脖颈一起,整齐地滚落在地。
黄绿色的脓血喷涌而出,庞大的身躯接二连三地轰然倒塌。
动作太快,太干净。
那些正在绕后的纳垢恶魔和剩下的瘟疫战士,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在他们腐朽的大脑里,大概很难理解一个凡人怎么可能爆发出这种级别的破坏力。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砸在满是弹壳的岩壁上,整个阵地都跟着颤了一下。
那个由四只巨型腐蝇吊着的疫病领主,终于落地了。
他庞大臃肿的躯体硬生生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周围的毒雾因为他的到来变得更加浓稠。
他没有戴头盔。
那张长满烂疮、挂着黄绿色黏液的脸上,浮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珠慢吞吞地转动了一下。
他看了看满地被斩首的同伴,又抬起头,看向握着动力剑的罗德。
那双浑浊的眼底,竟然闪过真切的疑惑。
在纳垢信徒的逻辑里,他们带来的不是死亡,而是“治愈”。
凡人的肉体太脆弱,充满了疾病和痛苦,只有接受了慈父的腐化,才能获得不朽的生命,永远免除痛苦。
“痛苦只是暂时的,孩子。”
疫病领主开口了。
他的声音出奇的温和、慈祥,像是一个看着熊孩子胡闹的宽厚长者。
“不要挣扎了,接受这份礼物吧,腐烂之后,即是永恒的宁静。”
他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随后缓慢而沉重地举起了那把沾满碎肉和铁锈的致命巨镰。
就在疫病领主举起那把生锈巨镰的瞬间,罗德左手倒提着的爆弹手枪已经稳稳抬起,枪口直指那张浮肿流脓的脸。
“你多久没刷牙了?”
疫病领主低下头,看了看罗德手里那把凡人规格的爆弹手枪,慢慢摇了摇头。
他刚想张开那张烂嘴,告诉这个脆弱的凡人,他根本不懂慈父那充满爱意的恩赐。
枪响了。
“砰!”
作为一个在亚空间里活了一万年、身经百战的老兵,疫病领主的战斗直觉依然还在。
他那座肉山般臃肿的身躯本能地往旁边偏了一下,试图躲避。
但罗德开枪的速度实在太快,而且他也不是以敏捷著称的。
爆弹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胸口,钻进了那层从陶钢装甲边缘溢出来的腐肉里,轰然炸开。
疫病领主从鼻腔里喷出一股浊气,发出一声闷哼。
他刚想说凡人的爆弹对慈父赐福过的血肉毫无用处,一股他已经一万多年没有体验过的感觉,突然顺着残存的神经末梢直冲大脑。
疼?
哪怕他的痛觉神经早该在几千年前烂光了,但他那庞大如山的肉体还是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是特殊爆弹!
他那浑浊的眼珠猛地往下转,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被炸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破洞,里面不仅没有流出脓血,反而正冒着刺鼻的酸烟。
地狱火爆弹里那高度浓缩的腐蚀性酸液,正以一种令人胆寒的速度在烂肉里蔓延,“嗞嗞”地融化着他的躯体。
如果不是他胸腔里的两颗心脏早在一万年前就停止了跳动,光是这一发毒弹就足够要了他的命。
平时在战场上,向来都是他们死亡守卫用瘟疫和毒液去“腐蚀”别人。
今天倒好,轮到他这个上位者被强酸给腐蚀了。
这让在混沌军团里向来以“好脾气”著称的疫病领主,感到了真切的恼火。
他刚想开口骂一句对面这个不讲武德的凡人,就看到罗德连眼睛都没眨,手指一扣,第二发爆弹已经出膛了。
疫病领主赶紧抬起那条粗壮如树干的手臂,挡在脸前。
“噗嗤!”
爆弹精准地钻进了他手臂上最大的一块烂疮里。
又是一阵剧烈的腐蚀和灼烧感传来,疼得他再次发出一声闷哼。
这个凡人打出来的子弹,好像长了眼睛一样,专挑他装甲缝隙里暴露出来的血肉打。
平时他这身被慈父赐福过的肉体,甚至比动力甲还要抗揍,可谁能想到对面这小子枪里装的是这种要命的玩意儿。
疫病领主彻底被激怒了。
他高高举起巨镰,准备一镰刀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凡人劈成两半,让他的灵魂回到慈父的怀抱里好好反省。
他甚至已经张开嘴,准备开口数“1”了。
这是死亡守卫们杀人前最古老的仪式。
把收割的灵魂大声数出来,献给伟大的纳垢。
然而,这个“1”他到底还是没能数出来。
因为在镰刀挥下的瞬间,他感觉到手里一轻。
砍空了。
两发狱火爆弹全打在他的左侧,腐蚀病毒如附骨之疽,让他的挥砍动作完全变形。
不仅如此,他的视野里突然闪过一道刺眼的深蓝色反光。
罗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在了原地,仿佛瞬移一样贴到了疫病领主的侧面。
他手里的动力剑正发出“嗞嗞”声,幽蓝色的分解力场轻易地切开了那些腐烂血肉,高温瞬间将飞溅出来的毒血蒸发成了绿色的雾气。
疫病领主那粗壮得几乎和肩膀齐平的脖子上,慢慢渗出了一圈细密的血痕。
第203章 来吧,给我过个火
并不是疫病领主太弱。
作为一个能把常规防线搅得天翻地覆的混沌军阀,他的力量是毋庸置疑的。
而是罗德现在的近战能力,实在强得有些不讲道理。
在【近战肉搏LV11】那恐怖的技能加持下,配合LV11的【力量】和LV5的【敏捷】,罗德在这个距离下的爆发力,已经完全形成了单方面的碾压。
不远处,吉纳维芙修女长站在原地。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如山般庞大的恶魔,不仅没能摸到罗德的衣角,反而被两枪打得浑身抽搐。
紧接着蓝光一闪,罗德就已经完成了贴身、走位、斩首的全部动作。
旁边扛着重型喷火器的埃莉诺修女长,面罩下的表情甚至有些神往。
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疫病领主像个笨拙的活靶子一样被罗德来回戏耍,她兴奋得声音都高了八度:
“粉碎异端!”
但吼归吼,她还是很理智地把喷火器的枪口往下压了压,生怕那橘红色的火柱一不小心燎到罗德的动力甲。
而此时的疫病领主,庞大的身躯还僵在原地。
他那两只浑浊的小眼睛拼命地往下翻转,试图捕捉到罗德的影子。
那张挤满烂疮的脸上,此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懵逼和委屈。
自从罗德动手,他想说的话没有一句能说出来,连杀人前的报数仪式都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你……”
他喉咙里刚刚挤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那颗巨大的、长满触角和真菌的脑袋,就顺着脖子上那条整齐的血痕,慢慢地滑落了下来。
疫病领主那颗硕大的脑袋滚落在地,但他那具无头的庞大身躯却还在剧烈地抽搐着,仿佛那些烂掉的神经还在抗拒死亡。
地狱火爆弹在他胸口和手臂上炸出的一大一小两个坑洞里,还在滋滋地往外冒着刺鼻的酸烟。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这座肉山终于轰然砸在废渣岩壁上。
沉重的压力瞬间挤爆了他身上那些脓包,黏稠发黄的脓液呈放射状向四周喷溅。
罗德眼疾手快,右脚猛地往后撤了一步。
一缕散发着恶臭的脓液刚好溅在他靴子尖前方的岩石上,瞬间烧起一股白烟。
疫病领主的死,彻底成了压垮这群纳垢先锋的最后一根稻草。
加上之前被罗德斩首的那批瘟疫战士,修女们的火力终于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
她们端着沉重的喷火器,根本不管什么掩体,直接迎着残存的火力压了上去。
罗德就像一把插在最前面的尖刀,修女们跟在后面疯狂倾泻橘红色的火柱,硬生生把这群纳垢杂碎全部扑杀在了这片悬崖边上,一点没让污染扩散出去。
等地上的污秽全被烧成灰烬,修女们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罗德。
罗德现在这身动力甲,简直没法看。
深绿色的陶钢上挂满了发黑的烂肉和黄绿色的脓血,散发着一股让人头晕的恶臭。
修女们的眼神里透着敬畏,但也有些无奈。
罗德叹了口气,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像个刚从粪坑里爬出来的怪物。
但刚才那情况没法选,不近战贴上去,那些烦人的苍蝇黑雾就会把远程火力抵消掉,只有拿剑砍才是效率最高的清场方式,不然让这些浑身带毒的家伙跑进阵地,后果不堪设想。
“来吧,给我过个火,不过你们小心点,别把我烤熟了。”
罗德无奈地张开双臂。
端着重型喷火器的埃莉诺听到这话,愣了半秒钟。
紧接着,她面罩下的眼神瞬间变得狂热,甚至有一些……暗爽?
喷火器的枪口对准了罗德那具动力甲。
埃莉诺扣下扳机,橘红色的钷素火柱擦着罗德的陶钢装甲燎了过去。
“赞美净火!帝国之刃再次净化!”
埃莉诺在火声中大喊。
火焰退去后,罗德身上的污血和烂肉全被烧成了灰。
那身原本深绿色的动力甲被熏得焦黑,左臂上的誓言纸和胸口的纯洁圣印不仅没被烧毁,羊皮纸的边缘反而被燎得卷曲泛黄,上面还多出了几个被火星烫出的细小穿孔。
这副卖相,非但没显得狼狈,反而透出一种在尸山血海里滚过千百回的沧桑感。
看着这身“战损涂装”,埃莉诺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向罗德行了一个标准的双头鹰礼。
罗德身上的陶钢还在往外冒着青烟,微微向她点头。
他们这边刚清理完,战场却没有给任何喘息的时间。
外围城墙方向的爆炸声已经响成了一锅粥,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堡垒的内部竟然也传出了密集的激光枪声和凄厉的惨叫。
罗德眼神一凛,拔腿就往堡垒内部冲,修女们提着喷火器紧跟其后。
刚冲进走廊,一个浑身是血的星界军伤兵就一瘸一拐地跑了出来,看到罗德那身焦黑的动力甲,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扑了上来。
原来,星界军在大战过后,处理尸体时太匆忙,有些尸体没来得及焚烧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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