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子曰由于
之后大概率还要去卡迪安那个绞肉机“团建”,如果不现在就熟悉这种绝境求生的操作,到时候怕是落地成盒。
这就当是……预先操演了。
听到这个疯狂的提议,那位炮兵士官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就像是看着一个不懂规矩的傻子。
而旁边的格里格斯,则是一副“我就知道你会那么说”的样子。
他没有急着表态,也没有去泼罗德的冷水,而是转过身,那张满是胡茬的大脸冲着炮兵士官挤了挤眼,语气油滑试探着:
“兄弟,这些资料战术图能不能给我们存一份?”
士官的反应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立刻摇头,语气严厉地说:
“给你们看已经是法外开恩,存储?你这是想让我掉脑袋啊?”
格里格斯被拒绝后,脸上并没有出现丝毫的羞恼或是尴尬。
这种反应显然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往前凑了半步,魁梧的身躯稍微挡住了一点周围可能投来的视线,声音压低,娓娓道来:
“你也是本地人,你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家园被绿皮蹂躏吧?”
格里格斯指了指全息地图上那片正在被红色浸染的区域,那是乌索尔的土地:
“况且那些突击队,都是一起打过仗的兄弟。”
“虽然知道你们炮兵连在后方比较安稳,但没有前线的士兵顶着,你们头顶就是兽人的直升机,你们的背后,就是兽人的特战小队!”
“到时候你连上厕所都要担心被人捅屁股!”
“如果能把大家救回来,咱们的力量就又多一分,不是吗?兄弟,请帮个忙。”
士官沉默了。
原本那只正准备关闭终端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格里格斯坚定的眼睛,又看向一旁那个虽然年轻但一身杀气的罗德。
那个“本地人”的称呼,显然戳中了他心里最柔软也最焦虑的那根弦。
士官眼神在全息地图上那几个闪烁的绿点和代表家乡防线的蓝线之间来回游移。
最终,他重重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并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再看两人,只是嘴唇微动,用极快且低沉的声音,冷声报出三个坐标:
“北纬42……东经118……第三粮仓地入口……沼泽高地……”
格里格斯听到后,原本嬉笑的神色瞬间正色起来。
他手上的动作快得惊人,赶忙将坐标记录在手腕上的战术数据板上。
那一串串数字,精准地对应着刚才在全息图上看到的突击队残兵的位置。
几秒钟后,记录完成。
“谢了。”
格里格斯小声道。
士官不置可否,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漠表情。
他把头转向面前的3D缩略图,像是在专心研究地图,同时清了清嗓子,沉声道:
“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也没见过你们,这里是炮兵阵地,步兵泥腿子快滚。”
这不仅是逐客令,更是一种变相的保护:我不认识你们,你们也没来过这,一切后果自负。
格里格斯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任何废话,伸手拉着罗德的手臂准备走。
就在两人转身的瞬间。
一阵微风夹杂着硝烟吹过,那个一直没有看他们的士官,嘴里飘出了一句几乎听不见的低语:
“把兄弟们救回来。”
罗德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猛地转身,那双黑色的眼睛直视着士官的身影。
能看到,那个稍微有些佝偻的身子似乎挺直了几分。
罗德朝着对方用力点头。
他肯定,对方从眼角的余光里看到了。
因为他敏锐地捕捉到,那个一直盯着屏幕的士官,下巴也轻微地点了一下。
那是男人之间无声的承诺。
罗德举手,向着那个背影随意却郑重地挥了挥,算是跟这位士官告别。
随后,他转过身,脚步比格里格斯更快地大步走出了炮兵阵地。
离开炮兵阵地那令人窒息的围墙,外面的空气虽然依旧潮湿。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满是泥泞的营区道路上。
周围偶尔有巡逻的士兵经过,格里格斯都会老练地拉着罗德稍微避让。
罗德走到路上人少的地方,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焦急,转头跟格里格斯问:
“既然要救援,咱们得快点行动吧?每拖一分钟,那边可能就多死一个人。”
如果用游戏比喻,这可是限时任务!
听到这话,格里格斯倒是放松下来。
他甚至还有闲心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然后大大咧咧地打了个哈欠。
看着罗德那副急赤白脸的样子,老班长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看新兵蛋子不懂人情世故的表情,耐心地解释道: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格里格斯竖起一根满是老茧的手指:
“首先,我肯定是支持你的,这没话说,但是……”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咱们的车,得修理和改造。”
“上次被那个兽人战斗堡垒追得满世界跑,被打烂的地方还没修好呢。”
“轮胎虽然换了,但发动机和悬挂系统估计都快散架了。”
“况且咱们这次可是得长途跋涉,那种烂泥地和荒原,不进行必要的防弹和通过性改装,半路抛锚了难道咱们走过去?”
罗德张了张嘴,没法反驳。
也是……没有坐骑,根本跑不动图。
“然后就是路线规划。”
格里格斯接着说道,语气变得严肃:
“我们得找到又隐蔽又快的路线,那是敌占区,不是自家后花园,不能一股脑冲过去送死,要是半路撞上绿皮大部队,咱们这点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最后……”
老班长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
“得跟连长商量一下,不然你不请示直接跑出去,带着枪和车消失了……你是想当逃兵还是叛徒啊?还没等救到人,先被自己人给崩了,那就搞笑了。”
听完格里格斯的这一番条理清晰的解说,罗德那股子冲动劲儿也稍微冷却了下来。
确实。
磨刀不误砍柴工。
在这个世界里,每一个细节疏忽都可能导致团灭。
不愧是老油条,考虑得就是周全。
这次救援行动,肯定费时费力,必须得将准备工作做好,不管是硬件还是软件。
罗德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明白了,那具体需要怎么做?先从哪开始?”
格里格斯摸着下巴上扎手的胡茬,想了想,那双小眼睛骨碌转了一圈:
“你之前在军械库把连长刮了一遍油水,那老小子现在估计还在心痛着呢。”
“这会儿要是去找他要这要那,或者提这种违反军纪的事儿,那纯粹是触他霉头,搞不好直接给咱们关禁闭。”
格里格斯大手一挥,指了指营区另一侧一个堆满了废旧零件和机油桶的方向:
“先晾他一会儿,对了,耗子那家伙最近一直在抱怨车不好修,缺人手,咱们先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先把‘腿’的问题解决了再说。”
说着,格里格斯带头,领着罗德走向修械所的方向。
此时,空中的雨已经停了。
灰铅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触手可及。
虽然没有雨点落下,但远处天边不断传来沉闷的“轰隆隆”的声音。
那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第44章 大马拉小车?
修械所的大门就像一张吞噬光线与静谧的巨口,刚一踏入,巨大的声浪便如实体般撞击在耳膜上。
“当!当!滋滋滋……”
这里是钢铁与油脂的圣殿,也是无数受损战争机器的急诊室。
刺鼻的工业机油味混合着臭氧、汗臭以及某种奇异的熏香味,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在车间中央,一台庞大的黎曼鲁斯主战坦克正趴在升降台上。
它的侧装甲被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管线和焦黑的零件。
一个身穿红色长袍,背部伸出数条机械触手的机械神甫,正手持一尊冒着浓烟的香炉,围着这台坦克不停地转圈。
“鸣大钟一次!推动杠杆,启动活塞和泵……”
神甫那经过发声单元处理的金属嗓音在嘈杂的车间里回荡。
他一边念叨着晦涩难懂的二进制祷词,一边将香炉里的烟雾挥洒在那些受损的装甲板上,仿佛这样就能让断裂的钢铁自动愈合。
而在他不远处,两个浑身沾满油污的星界军维修工,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工具箱上。
其中一个手里捏着一把沉重的活动扳手,不停地在掌心拍打着,眼神里写满了不耐烦。
他瞥了一眼那个还在转圈的红袍子,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压低声音对同伴抱怨了几句。
显然,他们在等这位爷把那一套繁琐的“安抚仪式”搞完,才能真正上手干活。
罗德和格里格斯绕过地上散落的传动轴和废弃齿轮,朝着角落里自家那辆倒霉的“阿基里斯”走去。
刚一靠近,就看到一场更激烈的“神学辩论”正在上演。
“亵渎!这是毫无疑问的亵渎!”
另一个看起来级别稍低的机械神甫,正指着那辆经过魔改的六轮阿基里斯,整个人处于一种即将过载的状态。
他那双被改装成精密机械钳的双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关节处的伺服电机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显然,这辆车的存在严重挑战了他的逻辑电路。
更夸张的是,这家伙背部动力背包上的散热格栅此刻正在“滋滋”作响,一股股白色的蒸汽正从里面喷涌而出。
这家伙被气得物理意义上“冒烟”了。
“谁允许你们把这种悬挂系统强行焊接在阿基里斯上的?这不符合STC神圣模板!机魂在哀嚎!它在痛苦地尖叫!”
神甫对着在车底下的一双腿大喊大叫,那电子音甚至因为愤怒而出现了破音:
“我拒绝为这种异端造物提供任何维修服务!你们这是在侮辱万机之神!给我拆了它!马上!”
“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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