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扯神不扯
大会议室的门一关，里面空荡荡静悄悄的，只能偶尔听见塔露拉翻动纸张和书写的沙沙声。
当陈进入到大会议室里面的时候，里面昏暗的光线让她不由自主的就拧紧了自己的眉头。
“你们整合运动又不是用不起电，怎么自己做事的时候还把灯光搞得这么昏暗？”
一边说着一边走近，陈没有得到塔露拉的回答，塔露拉现在整个人都埋在一堆一堆的文件里面。
“塔露拉？”
步伐稍微变重，这是陈在表达自己的不满，不过她的脚步很快又停了下来，有些意外自己都走得这么近了塔露拉还是没有回过神来。
但是当她距离塔露拉只有几步远的时候，陈的脚步忽然之间停了下来。
光线昏暗的大会议室里面，塔露拉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脸，正盯着自己眼前一个小小的dv摄像机，Dv摄像机的屏幕上，影像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映在塔露娜的脸上，让此时此刻的她显得尤其木然。
陈所站着的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dv摄像机那个小小的屏幕上的画面，似乎是一群人在举办宴会，画面上人头攒动，欢声笑语不断。
不过dv摄像机的主画面一直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一个看上去是初中生模样的瓦伊凡人。
似乎因为拍摄者一直追着她，这个瓦伊凡人小女孩还相当的生气。
“这个人……就是你一直说的，整合运动的领袖，桑染吗？”
当陈这句话说完之后，塔露拉才终于后知后觉得颤动了一下身体，终于回过了神来，略有些慌乱的在dv摄像机上面按了一下，结束了正在播放的影像，切换到了之后拍摄到的一些照片上面。
“过来了啊，晖洁，是有什么事情来找我吗？”
“我都已经看见了，你这是在欲盖弥彰。”
陈双手抱胸，就像是一个正在审讯犯人的警察，她在日常生活当中也经常会有这样的动作，但是她现在面对的是塔露拉，自己经过长久岁月之后失而复得的姐妹，所以陈现在的语气并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感觉。
要是让龙门那边的某只大猫知道了，肯定会指着这个样子的陈大呼“假的！都是假的！”
“我只是……”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塔露拉抬起手揉了一下自己额前的头发，“是觉得有些可笑……桑染正面的记录，居然只有那次宴会当中的这一个小段……”
整合运动还待在西北冻原里面的时候，相机和摄影机这种东西，对于那个时候的他们而言属于奢侈品，而且日常生活当中也用不到，所以塔露拉在想办法获取物资的时候，从来不会去考虑这些东西。
等整和运动搬迁到了尼布甲尼撒号上面，各种各样的监控设施是绝对不会少的，毕竟是在这个上面对原石进行各种各样加工的，必须要注意施工安全，稍微一个不小心全船的人都会被感染。
这些监控设备拍摄到的影像，都储存在监控中心，里面也拍到过不少桑染的身影，不过正面影像几乎没有，而且画面也相对模糊。
唯一清晰的正面影像，就在桑染送给阿丽娜的这台dv摄像机里面，拍摄者也是阿丽娜。
然而，现在这两个人，完全没有任何消息……
“……”
这么多年来没有见到塔露拉，现在这一副有些颓丧的模样，和陈印象当中那个气冲冲、总是斗志昂扬的她，实在是相差太大了。
陈的眼睛别向了其他的地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我之前在龙门那边得到了消息，已经确定了乌萨斯帝国切尔诺伯格那边的消息……三个在那里举行军事演习的集团军，遭遇了强大敌人的袭击，光是确定的死亡人数就有3万之数，现在乌萨斯帝国的边境那边已经进入了戒严的状态，他们似乎在搜捕什么人。”
说到强大敌人的时候，塔露拉那边迅速的抬起了头，等到陈说完之后，毫不犹豫的就断定。
“袭击乌萨斯帝国集团军的肯定是桑染。”塔露拉“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除了这个之外，还有其他的消息吗？阿丽娜消息的搜寻进展怎么样？”
“不知道。”陈这个时候啧了一声，脸上出现了些许不爽的表情，“这个消息是我从魏总督那里得知的，老东西……肯定还有一些消息瞒着我。”
“博卓卡斯替已经往乌萨斯帝国的边境那边派出了侦察人员，想要获得准确的情报，我们这边恐怕还要等待很久……”
咚咚咚！
大会议室的门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塔露拉咽下了自己后半段要说的话，朝着大会议室的门口喊了一声。
“进来。”
推门而入的人，是如今在感染者游击队里面担任复仇者小队队长的雷德，他身上的气质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原先还带着一点点文艺范，现在整个人都冷峻了很多，给人的感觉看上去不好惹。
“塔露拉书记官，我们在地面巡逻的人员，发现了一个闯入的人员，巡逻的队员里面有人认识这个闯入的家伙……她原本应该被关在我们的监狱里面。”
雷德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有些危险的眯了起来，有一种似有似无的杀意弥漫在他的周身。
“是谁？”
“她说她叫卡谢娜。”
塔露拉握紧了拳头，想起尼布甲尼撒号被整个传送到龙门之后，她去检查不死的黑蛇的情况，结果却发现，被手铐铐住的居然只是一个昏迷过去的整合运动成员。
不死的黑蛇用一种不知名的手段，给这个整合运动的成员外表套上了卡谢娜的模样，足以以假乱真。
“立刻把她带去审讯室！”
“让我来帮忙吧。”陈这个时候往前走了一步，“审讯犯人这件事情，对于龙门近卫局而言专业对口。”
***
再见到卡谢娜的时候，她的模样相当的狼狈，看样子过来的一路上吃了不少的苦头，并且在来到了尼布甲尼撒号的附近之后，也从整合运动这边吃了不少的苦头。
因为束缚着卡谢娜的那张审讯椅面前，现在就站着叶莲娜，叶莲娜的手背上还残留着点点血迹。
一把抓住了卡谢娜的衣领，现在的叶莲娜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似乎是将所有的愤怒都压抑进了内心的深处，唯一能够表露出她现在内心情绪的，只有周身越来越低的气温，已经在地面凝结出了一块不大不小的冰霜。
“如果你再不老实交代的话，我不介意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叶莲娜接触卡谢娜的那只手上，也有不少的冰霜朝着卡谢娜的身上蔓延，一下子就将她冻得瑟瑟发抖。
可就算牙齿在打颤，卡谢娜也依旧坚持。
“我有话……要带给……塔露拉……”
“叶莲娜，我来了。”
临时监狱这边的审讯室空间比较大，塔露拉带着陈走了进来，里面也并没有显得拥挤。
一把将卡谢娜的衣领甩开，附着在卡谢娜衣服上的冰霜一下子碎成很多的冰晶，往地上撒落，叶莲娜回过头来横了塔露拉一眼。
“你最好问出点什么来。”
接着便走到一边，一言不发的盯着卡谢娜。
陈和叶莲娜也算是认识了，自从和塔露拉重逢以来，她就见到叶莲娜没有给塔露拉有过什么好脸色，陈一开始还以为叶莲娜和塔露拉之间有什么矛盾，不过等到相处的时间长了，陈察觉明白，叶莲娜似乎是在迁怒，而塔露拉对此也是一言不发的承受着。
虽然并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陈有种直觉，很大概率和整合运动现在那位失踪的领袖有关。
来到了卡谢娜的面前，她的脸上有不少新增的淤青，嘴角都流出了血迹。
塔露拉并没有立即开始问话，而是上上下下好好的打量了一下卡谢娜现在的模样，这才非常肯定的说道。
“你不是不死的黑蛇。”
卡谢娜的左眼处现在也有些肿大，她抬起头，也和塔露拉一样，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这才点了点头说道。
“不死的黑蛇已经死了，死在了桑染的手上。”
提到了这个名字，陈明显感觉到，不论是塔露拉还是在旁边的叶莲娜，此时此刻都有些蠢蠢欲动。
“桑染现在在哪里？她怎么样了？”
卡谢娜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事情，目光变得有些黯淡。
“可以给我松绑吗，我有一样重要的东西要交给你，是桑染吩咐我交给你的。”
塔露拉也没有过多的犹豫，将卡谢娜身上的束缚全部解开，看着卡谢娜从自己的衣服里面，掏出来一个用布包裹着的东西，解开了上面的绳子之后，将布包展开。
那里面包裹着的东西，让塔露拉和叶莲娜一下子冲到了卡谢娜的面前。
“桑染已经死了，这是她临死之前，让我交给你的东西。”
这个被布包裹着的东西，自然是桑染的断角。
“你说什么？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这个断角，卡谢娜是递到塔露拉的面前的，塔露拉的眼睛微微张大，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愣在了原地，盯着桑染的断角一时之间失去了言语。
而这个时候，反应最直接，也最大的，是叶莲娜。
叶莲娜的肤色在整合运动里面本来就是最白的那一批，然而刚才在听到了卡谢娜所说的消息之后，脸色瞬间进入到了一种病态的苍白。
她握紧了自己的双拳，胳膊却在微微的颤抖，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桑染怎么可能会死，桑染的身上不只有她自身的源石技艺，还有很多种获得自异世界的能力，打不过难道还跑不了吗？！
这个人简直是在胡说八道！
叶莲娜往前一步，那伸手又想去抓住卡谢娜的衣服，她想要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但是，原本呆愣在原地的塔露拉，这个时候却伸手拦住了他。
“你给我先冷静下来，让她先说完！”
塔露拉的语气一旦加重，不知道是因为自身德拉克的血脉，还是因为曾经接受过正统的公爵继承人教育，当塔露拉沉下脸色的时候，她给人的感觉就相当的迫人。
“你让我怎么冷静！你觉得我会以为这是一个假的东西吗？！”
一把甩开了塔露拉伸过来的手，叶莲娜指着卡谢娜双手托举着的那个断角，就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眼睛里面已经有了一层水雾。
是啊，叶莲娜怎么会认错桑染身上的东西呢。
“你为什么总是……”
“不死的黑蛇在将我的身体作为意志载体的时候，并没有将我自身的意志给抹去，在我清醒的时候，我能够看见ta的很多谋划。”
叶莲娜的情绪看上去有些失控，卡谢娜这个时候却忽然之间提高了音调，将桑染临死之前所遭遇到的一切事情，全部告诉了在场的三个人。
不死的黑蛇是如何谋划的，乌萨斯帝国的军队是用怎样的方法将桑染的力量限制住，而最后，桑染是因为干掉了不死的黑蛇，力竭而亡。
“桑染小姐让我告诉你，阿丽娜小姐还活着，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活着……桑染小姐让你，不要因为现实而放弃理想，她说整合运动有更好的未来，大家能够做到……”
然后，卡谢娜将手上的这个断角交到了塔露拉的手上。
她察觉到，塔露拉的手在微微的颤抖着，塔露拉远没有她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冷静。
“桑染小姐最后让我告诉你的，就是以她，整合运动领袖的名义……塔露拉小姐，你现在就是整合运动的下一任领袖了。”
卡谢娜的话音刚落，塔露拉忽然像是泄气了一般后退了几步，陈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了她。
“怎么会这样……”
陈听到了塔露拉失魂落魄的呢喃。
“怎么会这样！”
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气息，叶莲娜周围的地面开始结冰，不是之前那种小打小闹的冰霜，而是实打实的冰块，她的身体周围也环绕着一片冰冷的冰晶。
她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在极低的气温下，这些刚刚滴落的泪水一下子就化为了冰珠，一颗颗晶莹剔透，却寒冷刺骨。
“喂！你冷静点！”
叶莲娜的力量一下子就影响到了整个审讯室，甚至就连审讯室的大门，都咔嚓一下被冻裂成为了碎块。
在门口守着的人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纷纷朝审讯室里面张望。
忽然之间朝叶莲娜伸出手，塔露拉紧紧的握住了叶莲娜的左手手掌，叶莲娜这个手上面，带着桑染送给她的免疫戒指。
塔露拉用力的捏紧了叶莲娜戴着戒指的那根手指，试图让叶莲娜冷静下来，如果就这样继续不管不顾自己的源石技艺，损坏东西只是小事，待在这里的其他人是会受伤的。
“冷静下来，你现在这个样子，只会让事情更加糟糕。”
叶莲娜现在的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但她的源石技艺到底还是渐渐平静了下来，挣脱开塔露拉的手掌，叶莲娜看着自己左手上戴着的那枚免疫戒指，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此时此刻所感受到的痛苦和绝望。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的冷静和理智呢，塔露拉。”
塔露拉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叶莲娜，而是回头看向了卡谢娜，然而她如今的目光，却相当的无神。
“……还有其他的事情要说吗？”
卡谢娜的嘴巴里面哈出了一口热气，在审讯室里极度寒冷的温度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这才有些不顺畅的说道。
“桑染小姐死后，有一群人忽然之间闯了进来，将桑染小姐的尸体给带走了……他们既不是乌萨斯帝国的人，也不是黑蛇的人，而且他们似乎有某种手段，能够动用桑染小姐身上的源石技艺。”
“欣特莱雅小姐当时赶到了那里，但是没来得及将桑染小姐留下来……也是在欣特莱雅小姐的帮助下，我才能够离开当时已经戒严的乌萨斯帝国国境线。”
“欣特莱雅小姐说，要给乌萨斯帝国一点教训，然后继续追查桑染小姐尸体的去向……她会先回卡西米尔一趟，很快就会回到整合运动。”
75.调试身体
审讯室这边的大门，因为叶莲娜外溢出去的力量，已经直接被冻碎了，原本审讯室的隔音可以说非常好，但是现在这情况，在门外等候的那些人，都已经知道了桑染的事情。
塔露拉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她没有去阻止。
陈看到这样的情形，作为政府的在职人员，她下意识的就想阻止这样的消息传播出去，于是也小声的在塔露拉的耳朵边上说了几句。
“这件事情大家早晚都会知道的，现在做着没有什么意义……等一会儿，我也会亲自将这个消息告诉大家。”
于是，桑染为了给整合运动的大家争取逃跑的时间，而死在了切尔诺伯格那边的事情，在尼布甲尼撒号上面一传十，十传百。
w是在她那个秘密基地的地下室里面，被赫德雷和伊内丝找到的。
被找到的时候，w的脸上还盖着一本表皮老旧的笔记本，这上面记录着她想要复仇的人的名单，名单的人数理论上来说应该会随着时间逐渐减小，但是w这边却随着时间越来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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