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杰克喵
祥子的表情虽然恢复了平静，但眼神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复杂情绪却未能完全藏匿。
三人沉默地走出校门，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迈巴赫早已停在路边等候。
司机恭敬地打开后车门，祥子率先坐了进去，素世拉着小睦紧随其后。车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车内瞬间只剩下一种近乎凝滞的安静。
素世坐在祥子旁边，能感觉到对方身体若有似无的僵硬。她侧过头，目光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维持着微笑的弧度，内心却远不如表面平静。
小睦则安静地坐在另一边，像一尊精致的人偶，视线偶尔落在祥子身上，又很快移开。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最终驶入一片绿树掩映的高档别墅区，停在一座气派非凡的宅邸前。
巨大的铁艺大门缓缓开启，迈巴赫驶入庭院，最终停在主宅门口。
“到了。”祥子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她率先推开车门下车。
素世和小睦也跟着下了车，站在那恢弘的建筑前，感受着丰川家无声散发的威严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闷。
祥子站在宅邸的大门前，微微吸了口气，才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扉。
“请进吧。”祥子的声音维持着礼节性的平稳，侧身让素世和睦进入。
宅邸内部的奢华与空旷感扑面而来，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无菌的寂静，只有她们三人的脚步声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回响。
“会客室在这边。”祥子引着她们走向一侧宽敞的房间，里面摆放着昂贵的沙发和茶具，但显然缺乏使用痕迹，冷冰冰的。
她并未示意她们坐下，只是稍作停留，目光扫过略显局促的二人，提议道：“......时间还早，要不要......参观一下？家里没什么特别的东西，不过......”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硬，像是为了填补沉默而找的话题。
“好啊。”素世立刻接口，脸上挂着那副练习过无数次的、温和得体的微笑，“我也很好奇小祥的家呢。”
她悄悄捏了捏小睦的手。
其实素世现在的心情也很低落，毕竟她想过很多次自己来这里的时候会有多开心，毕竟这意味着她和小祥的关系已经到了非常密不可分的地步。
当然这并非是针对祥子一个人，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如果能够有其他人也能让她随便参观房间......
额，七海奈月就算了。
素世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有些低落的情绪在脑袋里不自觉冒出了七海奈月这个名字，以及这个臭小鬼在家里特意为了欺骗她而弄出的一面带着一堆照片的白板，她就觉得心里的低落感已经无足轻重了。
七海奈月确实是一个会给大家带来笑容的女生呢。
她只是稍稍一回忆，就能被对方气笑。
“嗯。”小睦轻声附和着素世刚刚的话，努力克制着她内心的担忧。
或许是因为视角的原因，素世那有些不太JK的成熟身材挡住了小睦的脸，让祥子没有看到她此刻的焦虑之情。
没有发现异样的祥子似乎松了口气，转身就给二人带路：“这边......是我的琴房。”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展现在眼前。
房间中央，一架保养得极好的三角钢琴静静矗立，在午后斜射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房间里一尘不染，却有些缺少生气。
——毕竟在自己回家后这里就重新开始清洁了，灰尘什么的自然没有。只是这段时间以来自己很少会有心情来这里弹琴。
祥子缓缓走到钢琴前，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冰凉的琴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最终，她掀开琴盖，坐了下来。
“......我记得，这还是以前小灯第一次来到我家里的时候，我用她的那些歌词......嗯，虽然那好像只是她的一些日记？总之那是我当时随便创作的旋律。”
祥子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解释给身后的两人听。
纤细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一串流畅但带着明显探索和未完成感的音符流淌出来。
旋律优美却带着挥之不去的迷茫和滞涩感，仿佛在迷雾中摸索前行，几次单调的重复后，在一个尚未解决的和弦上突兀地停了下来。
烦躁......丰川祥子皱眉合上了琴盖，也没有去注意素世那习惯性的安慰话语，只是在做了一些停顿后，便立马恢复了之前的语气说道：
“走吧，去看看我的房间。”
素世和小睦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急于寻找机会却又不得不忍耐的焦灼。
祥子弹奏时流露出的那份沉重与挣扎，更印证了她们心中的猜想——她背负着巨大的压力，甚至可能真的......做了以前的小祥根本不会去做的事。
祥子的卧室比琴房小一些，布置相对简洁，但细节处依旧透着丰川家的考究。
书桌上散落着几张乐谱草稿，床上整齐地叠放着被褥。
“人偶......不见了。”
“......什么？”
素世听到了小睦那气若游丝般的低声话语，目光有些疑惑地顺着小睦的视线在屋内打量着，但是并没有感觉到有哪些不对劲的地方。
她只能感觉到小睦现在的身体似乎在颤抖，脸色也显得很是苍白，嘴里也念叨着什么“墨提斯你真的没骗我......祥她不可能明知道那是我还......”这一类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祥子简单地介绍着房间的布局，素世和睦则心不在焉地应和着，目光却不断扫视着门口和走廊，寻找着脱身的机会。
然而，祥子似乎有意无意地挡住了通往门口的最佳路线，谈话也显得漫无边际，时间在表面的平静下缓慢而煎熬地流逝。
“......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祥子终于说道，指了指房间内自带的卫生间，“你们稍等我一下。”
“好的。”素世立刻应道，笑容依旧完美。小睦也轻轻点了点头。
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关上。几乎是同时，素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猛地抓住小睦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就是现在！小睦，靠你了！你应该知道小祥家的布局吧？”
“我......墨提斯知道怎么走。”
“......”
又来了，墨提斯到底是什么鬼？不过素世已经没时间去在意这些细节了，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内心非常渴望知道真相。
虽然她是真的不在乎七海奈月是不是被狠狠收拾了，但她是真的很在乎她眼中那个完美的小祥是不是真的从未存在过。
小睦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用力地点了下头。
墨提斯在她脑袋里不停给她指着路，所以哪怕之前若叶睦来祥子家里的时候没怎么仔细逛过，现在的她也如同来了很多次一样快速带着素世在屋内赶着路。
走廊里偶尔有穿着制服的佣人经过。看到是祥子小姐的客人，尤其是那位常来的、同样出身不凡的若叶家小姐，佣人们只是微微躬身致意，脸上带着恭敬却疏离的表情，并未表现出任何阻拦或询问的意图。
这倒是让素世这边松了一口气，虽然她现在心中有一种强烈的做贼心虚感，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朋友家里偷东西。
嗯......或者说是在偷人？
小睦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她仿佛被一种无形的线牵引着，穿过挂满艺术品的走廊，拐过几个安静的转角，最终停在了一扇与宅邸华丽风格格格不入、显得格外厚重朴素的橡木门前。
门把手冰冷，门缝下透不出一丝光线。一种阴冷潮湿的气息隐隐传来。
就是这里了。
小睦的心跳得飞快。脑海深处，墨提斯的“声音”清晰地告诉她，门后应该就有奈月姐姐，她虽然很害怕很忐忑，但是手已经不由自主放在了门把手上。
“门锁了。”
“......诶？”
长崎素世愣了一下，然后尝试着自己去转动门把手，同样也是没办法打开。
应该是用钥匙锁上的，可问题是她又不是自带开锁技能的职业小偷，如何能解决这种突发问题啊。
“咚咚咚~”
长崎素世敲了敲门，试探着朝里面喊道，“里面有人吗？有人的话就吱一声。”
“呜呜呜......”
“看来是没人。”
“？？？”
若叶睦一脸震惊地看着睁着眼睛说瞎话的长崎素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好。
“小睦，我就知道小祥是不可能这样做的，真是的，你又骗我......”
“呜呜呜！”
“屋子里这么安静，根本就没有什么七海奈月好不好。”
“......”
长崎素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觉得自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胡诌下去了，其实她很清楚屋子里的那个沉闷的声音是来自于七海奈月。
废话，她就干过类似的事情，七海奈月被绑起来挣扎的声音是什么她还能不知道吗？
瞒得过别人，瞒得过专业的人吗！
但是她却怎么也无法承认七海奈月居然还真的被那个白月光一般美好的小祥用这样强硬的手段绑票到了家里。
或者说......她不愿承认小祥和她想象中的那个人早就不同。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就在长崎素世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肯出来的时候，二女身后的楼梯上方传来了丰川祥子那略显颤抖的声音。
第120章 素世：这个世界还有正常人吗？（4700字）
“小、小祥......”长崎素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心脏狂跳。
她几乎是本能地松开了门把手，向前一步，试图挡在地下室入口前，脸上强行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我......我们在找你呢！小睦说想看看地下室，我们就......就随便逛逛，结果迷路了！对吧，小睦？”
“......”
若叶睦这边倒是没啥反应，她脑袋里的墨提斯其实已经开始用各种她自认为恶劣其实像撒娇的话来“羞辱”这个丢人的大雷JK了。
长崎素世说话的语速飞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恳求地看向小睦，又迅速转回祥子身上，“这里什么都没有，对吧？我们快回去吧......去客厅喝茶......”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祥子那双冰冷的眼睛正直直地刺穿她拙劣的谎言。
祥子没有看小睦，目光始终锁定在素世脸上。
“这里什么都没有？”祥子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可怕。
她往前走了两步，鞋跟敲击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晰的回响，在这死寂的走廊里格外刺耳。“素世，还有睦......你们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喜欢说谎了？
“你们俩今天想要来我家做客，其实就是奔着来这里救人的目的吧？不过......我怎么记得素世你应该是站在我这边，而不应该是站在七海那边的呢？”
祥子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扎进素世的耳朵里。
不是，这眼前这个少女，还是她印象中的那个丰川祥子吗？
“我......”素世张了张嘴，感觉喉咙发紧。祥子那洞悉一切的眼神让她感到无所遁形，那份强装的镇定在迅速瓦解。
“小祥，不是的！我、我的意思是......七海奈月肯定不在这里的，对吧？你怎么可能......你不是一直都是那种......”
她声音越来越小，尾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祈求，“......怎么可能做出绑架那种事情呢？你可是小祥啊......”
“为什么不可能？”
祥子直接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终于撕破伪装的、近乎残忍的坦率。
她微微抬起下巴，眼神锐利如刀锋。
“她就在这里。就在这下面。被绑着，关着。就像你们说的那样，哈哈哈哈......那个臭小鬼居然胆小成那个样子，因为害怕被别人抓去研究，就心甘情愿配合我。”
祥子的声音充满了愉悦，但是她内心其实很清楚，这只不过是她的一种自我报复罢了。
“轰——”的一声，素世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哪怕早有心理准备，亲耳从祥子口中听到如此直白的承认，依旧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和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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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不愿面对的现实，被祥子如此轻描淡写地撕开了。
“你......你承认了？！”素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你居然真的......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那是犯罪！丰川祥子！你疯了吗？！
“而且之前的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一定是七海奈月对你做了些什么对不对？你是被逼迫的对不对？”
说到这里，长崎素世忽然走了过来拉住了丰川祥子的手，祥子有些嫌恶地想要退后几步躲开，却没想到这个有些没脸没皮的少女居然顺着她的动作朝着自己跪了下来。
“求求你了......小祥，你不要这样......大家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非要变成现在这个关系，为什么我熟悉的那些人都要反过来抛开我，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就不能有不变的东西......”
“放开我。”
“我不放！”
“你真是多事啊......”丰川祥子用另一只手努力将长崎素世握着她手腕的手扒拉开，“长崎素世，你知不知道你很恶心？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你......总是擅自给我一些我无法回应你的期待，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诶......诶？”长崎素世忽然被这么一番辱骂，瞬时间失了神。
她狼狈地瘫坐在地上，一旁的若叶睦和墨提斯实在看不下去，也选择蹲下了身子抱住了素世的胳膊以给予些许的安慰。
“凭什么？”祥子继续逼问，语气咄咄逼人，一步步走近素世，“凭什么你觉得我应该永远是那个符合你期待的、完美的‘小祥’？凭什么你觉得我应该按照你的想法，去原谅、去接纳那个一次次戏耍我、伤害我、夺走我重要东西的人？
“你自己都对她抱有恶意，也做过一些很过分的事情，怎么？你可以做我就不可以了？就因为我是丰川家的大小姐，是给了你一个归属的那个Crychic创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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