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杰克喵
睦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听到后面来自七海奈月的“提议”后，睦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呼吸有瞬间的停滞。她下意识地看向床头柜上的墨提斯。
一时间她都不知道应该做出怎样的反应，应该是喜悦呢？还是.......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意思？”七海奈月的声音带着笑意，仿佛在讨论一个有趣的游戏，“你可以问问墨提斯本人的意见嘛。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哦！考虑好了告诉我~拜拜啦小睦睦，要开心一点哦！”
电话挂断了，忙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睦缓缓放下手机，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落在墨提斯那毫无生气的精致面庞上，沉默了几秒，才用带着一丝茫然和巨大不确定的声音，轻轻问道：
“墨提斯.......刚才，奈月姐姐说.......她可以给你准备一个很像‘人类’的身体。”
“.......哈？”
“.......她还说，让我问你愿不愿意.......成为人类？”
“诶？”
..............
时间回到一脸复杂神色的祐天寺若麦从七海奈月的家中离开以后。
其实也没过去太久，立希就屁颠屁颠地提着一个行李箱来敲门了。
毕竟家里人对于自家女儿突然提出来要搬出去住肯定是有一些意见的，大部分家长面对这种事情的想法第一个都是觉得亲子关系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可当椎名立希慢悠悠将所有事情解释完后，做父母的也是明白了自家小女儿现在好像还真的是要往职业音乐人的方向靠拢，想到这里还顺带剜了一眼一旁“带坏”妹妹的椎名真希。
但总归这也是一个可行的选择，再加上公司正规，真希又在旁边尽力给妹妹说好话，最后二老也是同意了立希搬出去和“同事”一起住的决定。
嗯.......他们自然是不会想到他们的女儿天天晚上和这个所谓的“同事”一起商讨的到底是个什么内容。
“所以你这是以后赖在我这里不走了？”
“.......你这是很嫌弃我？”
“那当然不是啊，不是，我都否定了，你怎么还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
“.......瞧给你吓得，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怂呢？”
椎名立希白了七海奈月一眼，然后也不急着收拾行李，而是先坐在沙发上伸展了一下胳膊，随后有些面色沉重地对着一旁的奈月说道：
“小月.......我.......我有个事情想和你说。”
“说吧。”
“我.......还是觉得有些对不起灯。”见七海奈月眉头皱起，她赶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只是说，灯她其实没有做错过什么，乐队什么的，解散的锅不应该算在她身上。
“但是她却一直都认为是她没有做好，所以我希望.......至少能让她找到一个真正可以托付的队友。”
“嗯哼？”
“其实今天凛凛子学姐给我发消息了。”
虽然立希也很惊讶于凛凛子学姐对自己的关心，哪怕她已经不在那里上班了。
“她和我说了素世带着灯还有爱音她们一起组乐队的事情，素世她.......好像也变了很多，以前的她是不会像现在这样，真正的为其他人考虑，为了其他人而组建一个乐队。
“爱音还有要乐奈我也了解一点，她们也确实是很好的队友，虽然爱音那边.......嗯，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立希你这是想回去了？”
“.......诶？”
立希的脸一下变得有些红，不过她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不可能做出抛下mujica和灯她们组乐队的举措的，“我只是想问问你.......小月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她们好像现在为找不到鼓手而苦恼呢。”
“很简单啊，这种事情.......”
看着突然拿出手机就开始网购的七海奈月，椎名立希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所以办法是啥？
耐不住性子的立希直接凑到了奈月身旁去看她手机上的内容，结果就看到了.......
“不不不不是！小色女你现在连娃娃都不放过了吗？你怎么一言不合就买这种东西！”
“啥玩意？”
七海奈月对着立希翻了个白眼，“你懂啥啊你就污蔑我，这可是艺术品，你别总想着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看看看看，我挑选的这个价格可是要30万円呢.......虽然这个钱我肯定是要找二老婆报销的就是了。”
“你刚刚说谁？”
“啊？没谁啊，找公司！找公司报销！”
“你骗鬼呢.......”不过想到公司的背后股东是丰川家，立希就明白了这个臭小鬼是在打什么主意了，“算了，让蓝毛刺猬出点血也挺好的，但问题是.......你买这个能干啥？你总不能让她去当鼓手吧？”
“谁说不能的？”
“.......哈？”
椎名立希摸了摸七海奈月的额头，“你没病吧？还是说你现在版本更新了，已经进化出人造生命的本事了？”
“那还不至于.......这不是有墨提斯嘛~”见立希一时间没明白啥意思，七海奈月翻了个白眼解释道，“就是我之前和你提到的，小睦的第二人格啊！”
“.......我还以为那是你逗我玩的呢。”
“你怎么总是对我有这么大的偏见？”七海奈月表示很不满，不过转而又朝着立希阴笑道，“不过.......也确实需要你出点力就是了。”
“啥？”
“把你的打鼓技能交出来。”
“.......”
椎名立希感觉自己脑门降下了几条黑线，她还是觉得这种事有些难绷，“所以.......你确定要让一个充气娃娃.......咳咳，你所谓的工业艺术品，去代替我加入素世的乐队，上台打鼓？”
“有何不可，反正鼓手也没人看清脸。”
“你tm.......”
第131章 以后你就叫林鼓子吧（4500字）
若叶睦站在自家花园里，阳光透过稀疏的竹帘洒在那些整齐排列的黄瓜架上。
这黄瓜是她亲手种下的，从播种到结果，花了好几个月的工夫，母亲森美奈美总说它们“不够艺术”，可睦觉得这些绿油油的小东西比那些冷冰冰的日式摆件更鲜活——至少它们会生长、会变化，不像她，总被当成一个精致的展览品。
她从家里随手翻出个素色礼品袋，动作轻得生怕惊扰了宅邸的寂静，然后将两根最饱满的黄瓜塞了进去。
黄瓜带着泥土的湿润气，像是她憋在心里的那点“私心”，连母亲都不知道她偷偷照料这片小天地。
接着，她抱起墨提斯，当然了，在有其他人的场合，墨提斯是肯定不会表现出任何异样的。
只是这原本属于祥的娃娃，那瓷白面孔在光线下泛着微光，睦自己呢？
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也像个活人偶：银发柔顺垂肩，眼眸空灵得仿佛盛着整个世界的迷茫，皮肤白得透明，偏偏嘴角抿成一条直线，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倔强。
她没叫司机，更没惊动佣人——去哪儿都要被汇报的日子，她也是受够了。
独自出门时，风一吹，裙摆和人偶的金发丝儿一起飘，路人纷纷侧目，那眼神像是在看移动的艺术展品，又或是在嘀咕“这漂亮娃娃咋还抱个更小的娃娃”。
地铁车厢今天倒没有拥挤到找不到座位的地步，睦缩在角落，墨提斯的人偶脸贴着她胸口。
她想起七海奈月那通电话：“我能给墨提斯做个像人的身体哦，想不想试试？”
不知道为什么，若叶睦对这个提议一方面感到很惊讶，另一方面.......她却又有些羡慕，似乎是在羡慕为什么墨提斯可以无拘无束地想成为谁就能成为谁。
从前的她觉得墨提斯很烦，总是会在她脑袋里说着祥的坏话，可现在她和祥发生矛盾后，却又发现能够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人就只有墨提斯一个人了。
但是她不想让墨提斯觉得她是这样一个为了不寂寞就要将对方捆死在她身边的坏孩子。
如果是之前她可能无法对内心里的另一个人格隐瞒，但现在不同，墨提斯藏在人偶的身体里，只要自己不说，那墨提斯就不会像其他人那样觉得自己是个很不招人喜欢的女孩吧？
下了地铁，按照奈月给她的地址，若叶睦找到了这栋高级公寓楼的具体位置，或许是因为七海奈月提前打过了招呼的原因，她并没有被拦下来，而是确认了一下姓名后就乘着电梯上了楼。
奈月的家住在高楼的中层16楼的位置，出地铁后的睦抬手敲了三下门，声音轻得像猫爪挠。
没过一会儿门开了，露脸的却是椎名立希。
两人一照面，空气瞬间冻住。
立希穿着宽松家居服，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一副刚被吵醒的暴躁样；睦呢？抱着人偶僵在原地，礼品袋里的黄瓜差点滑出来——自从Crychic解散后，她们就没正经说过话。
最后还是立希先反应过来，抓了抓后脑勺，语气硬邦邦地解释：“哦，是你啊.......小月还在睡午觉呢，那家伙，昨晚折腾到半夜，现在睡得跟头猪一样。”
“.......诶？”
“啊.......当我没说，总之.......你先进来吧？”
她侧身让开条缝，目光扫过睦怀里的人偶，以及和人偶一起被抓在手里的精致礼品袋。
不过按照她以前对小睦的理解，恐怕那里面装着的.......是黄瓜吧？
也不知道小月这个混蛋会不会嫌弃人家送的礼物廉价呢。
“小睦.......你先坐一下，我去叫.......”
“立希。”若叶睦忽然叫住了立希的名字，让准备离开的她身形一顿，“祥她.......”
“放心吧，我们见过面了，也互相聊过了。”
“.......”
“额，总之我去叫小月。”
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和若叶睦这样性格的人聊天，立希逃一样地跑到了七海奈月的卧室里去。
椎名立希一把将七海奈月从被窝里拎起来，对方却像无骨章鱼般缠上她的腰，软绵绵的抗议混着热气喷在颈窝：“再睡五分钟嘛立希酱——”
立希被拽得踉跄跌回床垫，奈月趁机把脸埋进她胸口蹭了蹭。
直到立希咬牙切齿地吼出“若叶睦抱着那啥墨提斯的人偶在客厅等着呢”，怀里的人才猛地弹起，呆毛"啵"地翘起：“早说呀！”
客厅里的若叶睦正端坐着，墨提斯人偶搁在膝头。
不过因为这里已经没有外人了，现在的墨提斯正在若叶睦的身上来回打着滚，似乎很是兴奋和激动。
奈月趿拉着拖鞋晃出来，头发乱得像被台风卷过的鸟窝，可那双瞳孔刚瞥见睦就倏然眯起，唇角勾出熟悉的狡黠弧度。
立希抱臂站在沙发后翻白眼——这变脸速度绝对能气死祐天寺若麦，毕竟昨晚这个小混蛋可没跟她嘲讽大喵老师和她演戏时的经历。
“呜呜呜.......小睦还有墨提斯你们总算来了，姐姐我可想死你们了~”
“.......”
立希又是一阵白眼，她现在是真的有些想把这丫头的屁股打肿了。
更别说，说完这句话后七海奈月直接扭头给了她一个手势，“立希，快，把朕的宝贝拿上来。”
“nm.......”
“快点快点，不然赐你死罪！”
“先让你得意几天。”
立希骂咧咧走进卧室，再出来时怀里竟抱着个惊悚般逼真的人形。
那等身娃娃被小心安置在单人沙发上，日光穿过窗帘缝隙落在她脸上，瓷白肌肤透出淡青血管纹路，睫毛根根分明地压在眼睑，甚至能看清下眼睑处极淡的雀斑。
最骇人的是那头栗色长卷发，发丝间夹杂着手工植入的渐变挑染，在光线下流转出蜜糖光泽。
她穿着奶白色蕾丝睡裙，交叠搁在腹部的双手连指关节处的微凸和甲床的淡粉都栩栩如生，唯有颈侧衣领下若隐若现的球形关节，才暴露出非人的本质。
“30万円哦！” 奈月炫耀地戳了戳娃娃的脸颊，指尖陷进富有弹性的硅胶里又缓缓回弹，“关节全包胶，眼球是定制琉璃珠，连瞳孔纹理都扫描了真人数据——”
她突然凑近站在茶几上眼睛直直看着娃娃的墨提斯耳边，热气呵得对方一颤，“等墨提斯你住进去，穿上衣服开口说话别人都不会觉得你不是人呢。”
“呜.......真、真的可以吗？会、会不会有什么代价？”
“代价？”
七海奈月笑了笑，看了一眼一旁把头主动扭过去的立希，“嗯.......只是想让墨提斯你帮我个忙而已，还有小睦.......这件事也要征得你的同意才行。”
“诶？我.......我吗？”
若叶睦有些惊讶，因为她没有反应过来这里还有她的事情。
“当然啊，毕竟墨提斯是你最重要的人对吧？当然了.......我要让她去做的事情其实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小睦你应该知道素世她们现在是在组乐队吧？”
“.......嗯。”
听到这里，若叶睦内心别提有多失落了，原因很简单，因为素世没有叫她一起过去。
她很多次在班上想要去问这是为什么，但是她又害怕素世会冷眼看着她说：
“小睦不是一直不是很想和我一起组乐队吗？之前还那么推脱，要不这一次就算了吧？”
她害怕这样的场景出现，也害怕自己在素世那里已经不再是朋友，虽然现在就已经有这种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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