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杰克喵
“谢谢田边阿姨了……”
“这孩子,和我还说这么多谢谢干什么。”
重新关上了门,田边美穗在浴室外已经开始天人交战了起来,答应,还是不答应。
不,准确来说是假意答应,还是真的照做。
她不开口发表看法,其他两个年轻的女仆也不敢多说什么,虽然大家都能从彼此的表情中看出来,她们都是不愿意让大小姐重新离开这个家的。
要是离开这个家过得还好也就算了,可大小姐离开后哪怕有一天过过好日子呢?没有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至少是有30分钟的样子,浴室的大门才重新被里面的人打开。
只是当“丰川祥子”走出来时,田边美穗总有一种很古怪的感觉。
“大小姐,你……没事吧?”
“啊……没、没事啊。”
“那我们现在去找你祖父?”
“……”
看着“祥子”一脸的抗拒,田边美穗虽仍旧觉得很是奇怪,但也想到了一些合理的猜测。
所以她只能冒着被家主责骂的风险,试探性地提议道:“晚一会也没事的,家主应该不会那么着急,要不……大小姐你可以先去弹弹琴呢?毕竟大小姐从小就喜欢弹钢琴,我还记得你那时候抱着我和我说你在你母亲面前第一次弹琴时的自豪感呢。”
“……”
“一转眼都过去这么久了,不过小姐如果还在世,应该会很乐意看到你坚持你想做的事情吧?”
毕竟都是一个家的人,田边美穗倒没有那么避讳提起祥子死去的母亲,而且她也很希望能用这种有些“卑劣”的话术,来让大小姐想到留在这里的好处。
“我……我已经不弹钢琴了。”
“……诶?”
“大家会很失望么?”
丰川清告已经快要哆嗦起来了,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在钢琴上没有任何的天赋也没有学习过任何知识,他冒充自己女儿回到这里,虽然体验很好,但迟早也是会被发现的吧?
但自己说出这句话之后会遭到怎样的质疑呢?他不知道,但丰川清告也不想一直就这样担惊受怕下去。
“怎么会呢,大小姐你无论做什么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那如果我说……我想学习管理公司呢?”
“当然会支持啊,只要大小姐你是真的决定好了。”
田边美穗再次心痛,这孩子……为了父亲,为了丰川家,为了担起她身上继承人的担子,似乎连她真正喜爱的钢琴都打算搁在一边,转而学习丰川家主想要让她学习的经营管理学。
看样子,刚刚在浴室里大小姐之所以提出想要离开这个家,也是因为她看到了她父亲身上那虚假的希望,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多帮助她的父亲吧?
“大小姐你知道的,其实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自己的孩子……所以,被骂就被骂吧,即便大小姐你准备逃离这里回到那个出租屋里,我也会支持你的。”
“诶?”
“怎么了大小姐?”
“什么回出租屋?”丰川清告眼里闪过一丝抗拒,“我……”
哦对,这应该是他女儿交换身体后所说的话,可是……为什么他如此地抗拒女儿的这个决定呢?
丰川清告忽然懂了……
归根结底,是他这个人只有在这里才能得到别人的期待,得到别人的宽容,以及……大家的好感。
“我……不想回去……”
“诶?大小姐你……”
“那里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我不想再那样下去了……我不想啊……不想啊!”
“我、我明白了,大小姐……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有点事先去处理一下行吗?”
“嗯……”丰川清告低着头,他羞于面对任何人,他知道自己已经连最后的一点尊严都丢完了,现在的他,就是一个连女儿都会嫉妒羡慕的逃兵。
而在他一个人呆在钢琴旁默默思考的时候,田边美穗已经来到了书房,敲响了房门。
“怎么就你一个人,祥子呢?”
“家主大人……我发现……大小姐她似乎精神变得有些不正常,我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父亲给她的压力太大导致的,总之她一会儿说不想离开这里,一会儿又说她不能呆在这里……”
“……我明白了,你盯紧着点,这件事我会和她了解情况的。”
第59章 丰川祥子的土下座(6500字)
丰川祥子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在和父亲交换身体又重新换了回来之后,就很是焦急地拿出了手机想要拨打外公的手机,可是她似乎高估了自己现在这个身份在丰川定治眼里的地位,连续打了五六个电话,也没有人接听。
她在担心什么?虽然祥子不愿意往那想,但是她其实知道的……因她对她的父亲的种种失望,才促使了她此刻的焦虑。
“小祥……你怎么了?”
听到有人在这个时候喊她的名字,丰川祥子很明显被吓了一大跳,而当她看到屋子里就只有自己,和刚刚推门而入的初华后,她又放下了心来。
“没什么……还有,以后尽量不要在这里叫我小祥。”
“……是不能和我说的事情吗?”三角初华有些悲伤,但她实在不敢去看祥子的眼睛,即便那双眼睛并不是小祥本人的眼睛。
“是因为……我那天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吧?抱歉……我知道我……”
“我没有怪你,初华。”
丰川祥子叹了口气,她发现变换了身份后也还是有一个好处的,那就是她现在控制情绪的能力似乎比以前好上了许多。
这和身体是谁的无关,单纯是因为每天工作时所接触的人不再像她身为学生时周围那些同龄人那般好说话。
以前她虽然也做过兼职,但兼职地点的老板对她也都挺好的,祥子这段时间也是第一次遭遇到谩骂、遭遇到责备,以及从前从未有过的对她能力的质疑。
相较之下,她过去遇到的那些朋友也就只有立希有吼过她骂过她,可是……她难道不该被骂吗?
当然还有一个缘故,初华和七海她们都属于祥子的同辈,并且都掌握了她的秘密,所以踢猫效应在此刻并不会生效。
“初华,你和那个……七海奈月认识多久了?”
“这……”
“拜托了,如果你知道些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我对她也了解不多,我只知道她是我国中时期的同班同学,但是她很孤僻,在班上一个朋友也没有,哦对,她好像体格很差,体育课经常请假,即便是没请假的时候也是倒数,这也是她唯一会让人有点印象的特点了。”
“是吗……”
“性格方面或许是因为她家庭情况的缘故吧?我听说她很长一段时间是一个人生活,不过那时候的我也没怎么主动和她接触过。
“嗯……之后的见面就是在最近了,她当时似乎是因为经济原因生活很拮据,所以需要找到一份能够维持生计的工作,正好我遇到了她,就顺带帮了她一点忙。
当然我也没想到,现在的她会是这样的一个人……可能是她发现了什么以前不知道的事实,所以才性格大变吧?”
“……”丰川祥子没有搭话,她现在也不确认初华知不知道七海和她的关系,她也不好去问那天初华到底听到了多少。
所以保险起见,她只能当做不知道,对初华口中的那个性格大变的事实听若未闻。
“再后面的事情……抱歉,小祥。”三角初华有些惭愧地摇了摇头,她实在不知道怎么说谎,“我为什么会听她的话去做那些事以及我害怕她的理由这几点我暂时还不想说出来,可以吗?”
“嗯。”
“对不起,我也不想瞒着你的。”
“没事,我能理解的。”
丰川祥子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件事上去追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就连那个七海奈月不也有劲爆的大秘密么,而且……七海不愿意透露给别人的这个秘密,似乎还是她主动戳穿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个少女后来对自己的态度才会越来越差吧?
从这个角度来想,或许七海奈月对她的怨念本身就和他们家的事情有关,再加上她戳穿了这层窗户纸……想起来这件事祥子还觉得有些愧疚。
只不过让她对这样一个性格不讨喜的人去道歉?她还真的是说不出口。
就在祥子不知道说些什么,和初华两人各自尴尬的时候,她的手机在此时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才发现这居然是她外公打来的。
“初华……”
“我明白的,我正好也要去和真奈他们聊一聊这个月的安排了。”
“谢谢。”
见初华离开并帮她带上了门,丰川祥子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忐忑地接通了手里的电话。
“喂?”
“你知不知道,你女儿最近精神已经出了很大的问题了?”
丰川定治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点感情,就好像连和她发脾气都已经没有那个兴趣了。
只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怎么不记得自己精神哪里有问题?
“您指的是哪方面?”
“……”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老人才重新开口,“你没和她说初音的事情吧?”
“……没有。”
“那你有和初音联系过,让她在东京就好好呆着,不要乱来,也不要去接触祥子吗?”
“这个……”
祥子听到这里,越发确信了七海的身份,毕竟七海的位置和她接触她之后的乱来行为,完全就和自己的外公所说的一模一样。
但是她现在应该怎么回答呢?
如实回答或许是一个可行的选择,因为她本身就和七海没有多少太深的交情,没有必要帮忙隐瞒对方的胡作非为。
但是这样做真的好吗?
无论七海自己是怎么想的,是真的想要报复自己也好,还是像她看起来的那样单纯想要恶作剧也好,自己这么一告发,难道就能把现在的所有事情都解决掉?
不可能的……只会让事情越来越复杂。
而且哪怕丰川祥子嘴上不承认,但实际上现在的她如果非要挑选出一个可以无保留诉说所有秘密和想法的人的话,那还真就只有七海这一个人选。
真是讽刺呢,明明两个人一见面就会吵架斗狠,但是却彼此知道对方的秘密。
“我有和初音说过,而且祥子这段时间也确实没和初音接触过,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是吗,那果然还是你的问题啊。”
“额。”
“就这样吧,没别的事了。”
“等等!”
见丰川定治就打算这样结束话题,祥子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父……丰川先生,虽然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是如果祥子不想在那里呆下去,可以让她回来吗?”
“呵……你还真是有意思。”
“怎、怎么了?”
“你怎么就知道祥子不想在她原本就应该待的家里继续待下去呢?她已经彻底认清现实了,知道吗?虽然这孩子情绪似乎还不是很稳定,但她是自己说的她不想回家了,丰川清告,你还是趁早认清这个现实吧。”
“怎么可能……你是说……她真的不愿意回来了吗?”
“你那里从来都不是她的家,为什么要回去呢?她跟着你只会自毁她本应完美的人生,你若是能够早点像你现在这样好好工作,并且持续下去……我倒也不会强行将她带回来。
“但是你已经用一次次行动,彻底毁掉了所有人对你的信任,当然……你或许自己还相信你自己,可这已经不重要了,没人会在乎了。”
“不……不是这样的……她不能……”
“挂了。”
电话,就这么挂了。
丰川祥子无力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她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像是天空落下的最后一滴雨,在她的身后看不到任何的同伴,而她本人又好像随时会被拨开云层的太阳蒸发殆尽。
她好恨……但恨的不是造成这一切的七海奈月,而是她的父亲。
记忆中的父亲越是美好,现在这个父亲就越是让她感觉恶心,他凭什么这么做?就算她父亲认为这种互换身体是一辈子的事情……可是这件事的“受害者”也不只是他一个人啊!
他为什么就不能像自己当初那样反过来照顾自己呢?
他不是父亲吗?这些事不都应该是他的责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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