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空虚骑士
毕竟她也是知道那道声音的主人是谁的。
而在另外一边的休伯利安号之上,周宇带着一丝讪笑的回头,看着身后穿着一套红黑色为主的华丽裙装的白色长发少女。
“月下,你什么时候来的?”
“哦,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啊?舰·长·大·人?”另一道带着些许恨声的声音在裙装少女的身后响起,一个长相与裙装少女十分相似,但是身高矮上许多穿着淡绿色宫装的少女似笑非笑的走出。
目光紧紧的钉在周宇身上。
第50章 蜕变;千翎湮尘
“哦,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啊?舰·长·大·人?”
观星那似笑非笑的声音让周宇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最后只能扯了扯嘴角,强撑出一个笑容,毕竟他的确是自己一个人出去溜达了一年多的时间没有怎么回过世界泡。
虽然对于现在的众人来说,一年的时间不过是漫漫人生中过去的一瞬,但至少现在大家还没彻底的习惯长生种的思维方式,那么一年的时间就见过几次面自然让观星和月下感到不满,以至于两人现在直接跑出来了。
其实这也是为什么众多人中只有几人常驻在这个世界的原因之一。
要知道,在世界泡中,真正的成年人总共就只有周宇这一行人,而要被管理的孩子们数量却有500多万。
一个五百多万人的大城市,仅仅只是依靠百多个成年人进行管理,其中难度可想而知,在加上解决了侵蚀率问题的孩子们绝大多数都和小超人似的,想要搞事可不是太难。
就算距离当初已经过去了6年,可那些孩子中年纪最大的也就16岁,哪怕有覆盖全境的高智能网络,孩子们身边都有一个独立子终端,但终究还是需要大人在其中进行守护。
但人手依旧是处于完全不足的状态,这还是算上了那些孩子中有不少早熟的小家伙进行辅助,但就算早熟,她们终究也还只是孩子,没有大人在可不行。
这也是为何周宇很少让其他人来这个世界的原因,这一次的大规模行动也只是不到一天的时间罢了,只是这点时间还不至于出乱子。
而观星本就擅长管理,毕竟也是当过一国之主,被尊称为圣贤王的存在。
“当然不会。”周宇踏步走上前去,轻轻抱了抱在曾经的长时间的沉睡之后一夜之间长大的月下。
然后又将观星直接抱起,在观星看似不满的表情中轻轻的蹭了蹭少女的脸蛋。
“不如说,你们来的正是时候。”
“正好我现在需要你们的帮助,关于下面这个国家的安排,你们帮我拿个主意。”
周宇用脚轻轻的点了点地板,轻声的说道。
至于真的需要两人吗?那自然是不必的,现在千翎湮尘虽然还没有完全的恢复全胜时期,不能像之前那般将意识能力覆盖全球,但是对付芬德申这样的小国自然是轻轻松松的——更何况完全没必要针对整个国家,只要把王宫这边拿下就好了。
现在这么说不过是为了缓解气氛罢了,而观星自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对着周宇微微翻了个白眼:“把资料拿出来吧。”
休伯利安号的观景台处,一行几人坐在舷窗边缘,通过一旁舷窗就能居高临下的看清芬德申王国首都的景色。
在月下趴在舷窗边上看下方的风景的时候,周宇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整理成文件交给了观星。
关于芬德申王国一行人和迪兰达尔之间的关联在最初返回这个世界的时候观星便已经知晓了,而调停者和命运计划的事情自然也在其中。
现在观星了解的不过是这段时间以来的世界局势变化罢了。
“拉克丝之前就已经说了,芬德申王国一定要覆灭,调停者的秘密一定不能暴露出去,能够人工制造能够读心的人类个体这个消息一旦走漏,对整个世界而言实在是太过危险了,稍有不慎就会导致严重的后果。”
在观星看资料的时候,周宇也看向下方的城市,眼神微微眯起,将注意力放在了位于湖边的芬德申王国的王宫。
“所以我现在需要一个能合理的方式将这些人彻底的干掉,最好还能推进世界各国之间的紧密合作。”
“唉,你总是喜欢在这种小事情上纠结。”看完所有资料的观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与那稚嫩的外貌完全不符的沉稳与锐利。
“明明有最简单的方法进行解决,却总是喜欢想这些有的没的。”
“嗯?”周宇眉头微微一挑,也隐隐明白观星说的什么意思了,果然,之后观星所说的也确如他所想。
“千翎湮尘,就在你的手里吧?这么多年了,想来,就算没有彻底的恢复全盛时期,但用来对付这小小的调停者,想是不难。”
观星直接点明了自己的想法:“意识之键·羽渡尘洗净铅华后的姿态,作为能够操纵心绪、编织意识的武器,用来对付下方那些所谓的调停者,轻而易举。”
她的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不,这就是事实。
“根本无须大动干戈,无须寻什么‘合理’的借口,只需悄然拨动心弦,便可令他们‘自发’地走向你为其设定的终局——或是内部倾轧,自取灭亡;或是幡然‘醒悟’,主动公开其秘并自裁以谢天下;又或者——”
观星看了一眼周宇:“让他们成为推动你那份计划的忠实道具,成为人类联合这个选项的最坚定的拥护者,在‘恰到好处’的时刻为你的计划献身。”
“过程如何,结局怎样,皆在你一念之间。”观星微微歪头:
“这难道不是最简洁、最有效,也最...‘合理’的方式吗?毕竟,他们‘自身’的选择,谁又能质疑呢?”
一旁的月下回过头来,血红色的眼眸眨了眨:“她说的没错,为什么你总是喜欢绕远路呢?明明有更简单快捷的方法。”
周宇闻言,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丝苦笑,他又何尝不知道这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以千翎湮尘如今恢复的力量,彻底的改写下方那些调停者的意识并非难事,双方的量级差距太大了,只要动念之间就能完成。
他的确会不自觉的陷入自己编织的复杂剧本里,反而忽略了最直接有效的路径,或许是享受那种掌控全局的感觉,亦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当然,还有一点——
“你在害怕,对吗?”观星直视着周宇,那双眼眸好似将他的一切都看穿,声音很轻,却像一枚针精准的刺破了周宇的所思所想。
“你在害怕一旦习惯了这种‘最简单’的方式,习惯了用意识之键轻易的扭曲他人的一直,终有一天,你会迷失在这种无所不能的错觉中,变成一个...真正漠视灵魂、玩弄人心的怪物。”
周宇沉默着,没有否认。
在上个世界,他最后发动了覆盖全球范围的千翎湮尘的力量,对整个世界数亿人口进行了一次试炼,将其中的恶者与罪人的意识全部都彻底的抹除——在崩坏能的作用下,连同这些人的躯体一起湮灭在了物质世界。
那种宛如什么一般的感觉的确让人沉迷,哪怕之后在世界泡中过了五年,他也依旧不时会回想起那种感觉。
以至于返回这个世界之后,他下意识的就开始了在背后玩弄一切的感觉的,傲慢的精心导演了目前的这个世界的一切局势——哪怕会造成极大的损失和伤亡,但他依旧这么做了。
可就算这样,他依旧只是选择利用局势去逼迫人们改变想法,而不是直接利用神之键的能力去洗脑——虽然这显得很矫情,很婆妈就是了。
观星轻轻的摇头:“刺客先生,你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你导演了这一切,操控着崩坏的浪潮,让世界在你的指尖起舞,你以为这样...就不是在玩弄人心与命运了吗?”
周宇的手指不自觉的微微蜷缩了一下。
观星看见了,但是没有在意,反而是继续说道,语气愈发清晰,也将一切伪装撕破:
“你让女武神们扮演拟似律者,让黑卡蒂率领舰队施压对人类文明进行误导,用侵蚀之剑夺取了雾之舰队的最高权限。”
“到了现在,还让奥布沦陷、环太平洋各国皆遭受了大规模袭击,让亿万人流离失所、士兵血洒疆场——这一切,难道不都是基于你对‘结果’的预判和操控吗?”
“你用恐惧和死亡作为鞭子,驱赶着人类走向你所设定的‘团结’之路。”
“这和你直接用千翎湮尘修改那些调停者的意志,在本质上真的有天壤之别吗?”
观星的目光变得十分的锐利:“唯一的区别或许在于,一种更直接,而另一种,哪怕会沾染更多的血腥味,但能让你保有某种...虚假的‘道德优越感’?”
周宇依旧沉默,观星的话直接揭露了他内心一直知晓,但是却不愿表达的事实。
“但是不要忘记你的初衷。”观星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劝慰:“你所做的一切,是因为你认为这是必要的牺牲,是通过更好未来的捷径。”
“那么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用更小的代价,更精准地切除‘毒瘤’,同时还能加速你的计划,你为什么要拒绝?”
“害怕被力量腐蚀?”观星摇摇头:“你会这么想,恰恰证明你不会被腐蚀,真正沉溺于力量的人,从不会自我怀疑,更何况...”
观星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的深沉,目光注视着眼前自己所爱之人:“拥有力量而不滥用,与没有力量是两回事。因噎废食,才是最大的愚蠢,重要的是你为何而用,而非用或不用。”
“舰长,既然你选择了这样的道路,那么就该坚定的走下去,既然选择为这个文明的铺垫道路,那么就该选择最有效、代价最小的方式达成自己的目的。”
“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成果,这才是对所有人,包括那些因你的计划而牺牲的人,最大的负责。”
月下也走了过来,轻轻的拉住周宇的手,血色的眼眸闪烁着如同宝石般的信任:“不用担心,我们都在这里,如果你真的迷路了,那我们会把你拉回来的。就算到时候做不到,那么我们一起迷路下去,大家一起承担,也同样可以,不是吗?”
周宇看着观星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又感受到月下手心传来的温度和信任,内心那点固执的矫情和犹豫终于逐渐消散。
是啊...自己早已经深陷剧种,扮演着操控一切的‘神明’,却又在手段上纠结于形式,这何尝不是一种傲慢和虚伪?
既然目标是确定的,道路是必需的,那么在一些细节上选择最直接、最高效、代价最小的方式,才是真的负责任——这些调停者根本不配被放在那个天平之上。
“你们说的对,是我钻牛角尖了。”周宇缓缓的开口,心底总算是释然了许多,声音也变得十分的平静。
“我的确不该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就让他们这些调停者,成为人类联合丰碑下的基石吧。”
黑色与金色的编著的、有着一丝圣洁色彩的莲花出现在周宇三人的眼前,在空中缓缓的旋转着,莲瓣缓缓的打开,露出最中间的红色花蕊。
而在观景台的拐角门后,飘在空气中的灰发少女在看见这一幕后缓缓的离开。
芬德申首都的天空之上,缓缓的降下了红色的羽毛之雨,好似将尘世洗涤一净的血色暴雨。
芬德申王国的首都,坐落在碧波荡漾的巨大湖畔,在芬德申领导的独立国家联盟开始发起对欧亚联邦的反叛之后,整个城市的发展就变得极其迅速起来,短短不到三年的时间,整个城市的氛围就变得丝毫不输于其他国家的大城市——这在他们这种小国中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自从奥拉女王继位,新任宰相奥尔菲·拉姆·塔奥当任以来,他总是能提拔出那些有才能的人,总是能选出那些能让国家发达起来的人。
而这些人也总是不负众望的能够达成王国的任务,整个国家就像变成了极为精密的机械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大步向前迈进,甚至能做到与那个欧亚联邦进行抗衡,这是以往完全不敢想象的。
至于代价是什么...,他们并不在意,就像城外出现的那个贫民窟一般。
市民们或在街道上漫步,或在享受着午后的阳光,丝毫不会察觉即将到来的一切。
直到第一枚羽毛悄然落下,那并非真正的羽毛,而是一种更加轻盈、更加虚幻却又宛如鲜红的火焰一般的感觉。
人们好奇的伸出手,想要接下这突然降临的羽毛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羽毛却悄然融化在他们的手中、额头,就连一层层大楼中的人们也不例外,这些虚幻的羽毛直接穿透墙体,与人们相接触。
人们纷纷驻足、仰头观望着天空的降落的‘雨’,脸上写满了惊叹、困惑,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孩子们试图抓住这些漂亮的羽毛,却总是徒劳无功。
有人拿出手机、相机试图记录这奇观,但镜头之中只有澄澈的天空——任何机械设备都无法捕捉到这些羽毛的丝毫存在。
直到某一刻,所有的一切都恢复如常,人们依旧继续着自己的生活,就如同刚才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虚妄。
芬德申王宫之中,奥尔菲等人正在进行日常的交流,这是一个只有他们调停者和他们的母亲,芬德申王国的现任国王奥拉·马哈·海贝尔。
与人们对女王的印象完全不同,奥拉并没有那种宛若女王一般的气场,而究其原因则是因为她的身体并不能支撑这一点,任谁看见一个不过十岁出头的少女坐在王座之上,也只会感觉这是一个冒失的小女孩,而不是一国之主。
但反直觉的是,她的确就是芬德申现任的国王,从上一任国王的手中接下了这个职责。
而现如今,芬德申王国的诸多大臣们也不会再用那种看小女孩一般的轻视目光去看待她——敢这么做的,早已经消失在了芬德申王国。
原因很简单,作为宰相的奥尔菲绝不容许有任何人敢轻视自己的制造者,自己的‘母亲’——就算他并非奥拉的亲生子也依旧如此。
“奥尔菲,到现在还是没有找到茵格莉特的踪迹吗?”奥拉女王坐在王座之上,看向一旁的奥尔菲。
“是的,母亲大人。”奥尔菲微微躬身,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凝重与悲伤。
“是我的错,如果我当初不派出她去探查情报,那么绝不会让她失踪。”奥尔菲微微的捏紧自己的拳头,心中的愧疚和悲伤几乎无法掩饰。
毕竟在他的眼中,这个世界上值得他重视的,只有他的母亲、迪兰达尔、以及兄妹几人。
但现在,因为他错误的决断,导致了茵格莉特的失踪,他对此自然感到悲伤。
一旁的修拉等人也是如此,脸上也浮现出类似的疑虑和不安。
奥拉稚嫩的脸上也蒙上了一层阴影,纤细又嫩的手指无意识的抓紧王座的扶手,茵格莉特是她最早诞生的孩子之一,能力出众且极为忠诚,她的失踪让奥拉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心悸,心中对奥尔菲也有一丝责怪。
哪怕这是奥尔菲也无法预料到的,有着调停者能力的茵格莉特的确是最好的情报人员,加上她沉稳的性格,理应能避开所有的危险才对......
但就在这个时候,王宫高大华丽的穹顶之上,一片片宛若在燃烧的羽毛穿透穹顶,缓缓的飘落。
“这是什么?”有着橙色头发的少女,也是年纪最小的调停者惊讶的抬起头,下意识的伸出手。
奥尔菲的反应最快,他的精神感知在羽毛出现的瞬间就发出了警报,但那警报并非针对物理层面的威胁,而是一种更本质、更令人战栗的…虚无。
他试图调动精神力形成屏障,但那红色的羽毛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维度,无视了一切阻碍,轻盈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身上、眉心,然后——融入。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当奥尔菲再次苏醒,却发现身边的兄弟姐妹、母亲面色虚无,眼神空洞,好似变成了人偶一般。
“发生了什么?母亲!”
又看向身边的兄弟姐妹:
“修拉!丹尼尔!格里芬!你们怎么了!”他伸出手去拉扯银发的少年,却没有得到回应,众人依旧一副空洞虚无的表情,没有任何的生气。
奥尔菲带着恐慌的看着超现实的一幕,他不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直到听见了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他才惊恐又强装镇定将目光看向门外,因为在这个他们聚会的时候,本不该有任何人敢于打扰的。
有人推门而入,那身影却让奥尔菲的瞳孔放大:“你,你是!!!”
第51章 被摧毁的内心;残酷的惩罚
这间本只有奥拉女王与她的‘孩子们’能够进入的房间那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无形的力量推开,周宇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迈入其中。
一路上经过时看见的护卫们都在兢兢业业的值守着,但对于大摇大摆的闯入这里的周宇却没有任何的表示,就好似周宇出现在这里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光线沿着门缝倾泻入房间内部,勾勒出他修长的轮廓,却将他的面容暂时隐藏在了阴影之中。
周宇第一眼看见的自然就是此刻瞳孔极剧收缩,面露难以置信之色的金发少年,也就是这个国家的宰相,真正的国家统治者——同时也是最先诞生的两个调停者之一。
奥尔菲·拉姆·塔奥。
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几乎停止了跳动,奥尔菲盯着那个逐渐清晰的身影,喉咙发干,只能从口中挤出破碎又干涩的音节:“你,你是!!!”
周宇完全的走进房间,门在身后自动闭合,神色平静的向着房间内走去,完全无视了因为他的动作而面露警惕防备之色的奥尔菲,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无关紧要的茶会。
不过,那双深邃眼眸的深处,却有着难以想象的冰冷,没有丝毫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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