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兽野女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短剑,剑身上的绿光映在他脸上,把他一双蛇瞳照得发亮。
“十多年了。”他轻声说,“老夫等这一天,等了近二十年。”
然后抬起头看向天斗城的方向。
“老夫儿子死的时候才三十五岁,天赋极高,三十多岁就突破了魂斗罗,武魂殿拉拢他,他不肯。”
“鬼魅来了,说要找他谈谈,谈了一夜,第二天老夫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一地血。”
他转过身面对马克,即便过去了近二十年,语气里的恨意怎么都压不住。
“我儿子连尸骨都没留下。”
“今晚,老夫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马克:“他会死。”
独孤博笑了,笑容很冷,像淬了毒的刀。
“走。”
两道身影没入夜色。
森林外围,鬼魅在赶路。
黑袍裹身,整个人像一团移动的阴影。他的速度很快,每一步踏出都只在地面上留下浅浅的脚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从武魂城到天斗城,从天斗城到武魂城。十多年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从没出过事。
他没有想到的是因为以前有菊月关和他一起。
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他人已经身在落日森林,只能是加快脚步,身形在林木间闪烁。
他停下了。
前面有人。
鬼魅瞳孔猛然收缩,他的武魂瞬间附体,黑色的雾气从身上涌出,把他整个人包裹起来。他的身形变得模糊,像是要融进夜色里。
“出来。”
他的声音嘶哑,像锈蚀的铁器在摩擦。
树叶沙沙响过,一个人影从树后走出来。
独孤博。
鬼魅的瞳孔再次收缩。
“毒斗罗?”
独孤博站在月光下,手里握着蛇形短剑。墨绿色的长袍在夜风中飘动,那双蛇瞳死死盯着鬼魅,像一条盯了猎物十几年的毒蛇,终于在这一刻等到了出手的机会。
“鬼魅,”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毒蛇吐信,“好久不见。
黑色的雾气在鬼魅周身翻涌。
“独孤博,你想干什么?”
独孤博笑了。
“想干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短剑在月光下泛着绿光。
“你杀了老夫的儿子,忘了?”
鬼魅沉默了,他当然没忘,十几年前,他奉命来找独孤鑫谈谈。
谈了一夜,谈崩了。
他的刀,划过独孤鑫的喉咙,干净利落,一滴血都没溅到自己身上,他以为这件事早就过去了。
“你疯了。”鬼魅的声音依旧嘶哑,“杀老夫?就凭你?”
他的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烟,朝独孤博扑去!速度快得惊人,独孤博的毒根本沾不上边!
独孤博没动。
鬼魅的黑烟已经扑到他面前,利爪直取他的喉咙。
暗金色的光芒炸开。
鬼魅的身体猛地僵住,他保持着扑击的姿势,悬在半空中,动不了。黑雾还在周身翻涌,但像是被冻住了,凝固在他身边。
他的眼睛还能动,满是惊恐。
马克从阴影中走出来,深色布衣,普通的脸,还有那双平静得让人发寒的眼睛。
“封号斗罗,”他轻声说,“也不过如此。”
鬼魅瞪着他,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他拼命运转魂力,暗金色的光芒像一座山,死死压在他身上。
鬼魅此刻是很懊恼的,他懊恼不该听从比比东的决定,应该凭着直觉在魂兽森林的时候就把马克和绛珠给处决。
“独孤前辈,你不能超过半刻钟,够吗?”
马克这话是对独孤博说的,他现在最多能封住鬼魅半刻钟,还是在拼着深受时空反噬的前提下。
独孤博走到鬼魅面前。
他看着那张被定格的脸,十几年的恨,十几年的等待,十几年的隐忍,全在这几秒里翻涌。
“够了。”他抬起手,短剑抵在鬼魅喉咙上。“这一剑,
是为老夫的儿子。”
剑刃划过。
没有血。
暗金色光芒不止封住了伤口,封住了血,也封住了声音。鬼魅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映出独孤博的脸,映出那柄蛇形短剑,映出自己喉咙上那道越来越深的伤口。
剑刃抽出。
暗金色的光芒消散。
马克没想到独孤博这么干净利索,要不怎么说他不是反派呢!
他没有叨叨叨十多年的仇恨,直接出手,一剑抹断了鬼魅的喉咙。
马克也是轻轻松松撤去了时空泡。
血喷出来。
鬼魅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摔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土。他的喉咙上有一个洞,血从洞里涌出来,染红了地面。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独孤博的剑上自带剧毒,如果只是普通剑伤,鬼魅封号斗罗的实力,足以活下去。
独孤博站在他面前,盯着鬼魅的尸体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天空。
没有月亮,乌云遮住了天,此刻风突然大了,吹得树叶哗哗响。
“鑫儿,”他轻声说,“爹终于给你报仇了。”
没有人回应。
风还在吹,树叶还在响。
独孤博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十几年的恨在这一刻终于放下了。但他没有觉得轻松。只是觉得空,空得像被掏走了什么。
马克走到他身边。
“前辈。”
独孤博回过神。
“小子,”他的声音里满是感激和释然:“老夫这条命,以后是你的了。”
马克摇头。
“我不要你的命,我们是朋友。”
独孤博愣了愣,然后笑了,笑容在夜风中难得地温和。
“好,朋友。”
暗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菊月关的意识体从马克体内涌出,站在两人面前。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动,妖冶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老毒物,恭喜。”
独孤博也是笑道:“菊月关,你真变了。”
菊月关挑眉道:“哪变了?”
“以前看着讨厌。现在嘛……看着顺眼多了。”
菊月关的笑容美得耀眼。
夜风吹过,带着血腥味。
独孤博转过身,看着森林深处,那里,木屋的方向,亮着一盏灯。
“雁儿还在等。”他说,“走吧。”
他随手撒下能化去鬼魅一切踪迹的药粉,然后迈步朝木屋走去。
马克和菊月关跟在后面。
月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半个头来,月色洒在他们身上。
第174章 比比东独自涉险
武魂殿天斗分殿的大殿里,暗紫色的帷幕从穹顶垂下来,把光线切割成一块一块的。
魂导灯只点了两盏,昏黄的光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孤寂。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紫罗兰香,比比东爱这种味道,但此刻连这香味都带着几分沉闷。
比比东坐在主位上,手指习惯性敲着扶手。
“哒、哒、哒……”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像计时器的声音,又像她此刻烦躁的心跳。
台下,红衣主教单膝跪着,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不敢抬头。
他的声音在发抖,努力保持着汇报应有的条理。
“陛下,鬼魅长老已经失踪七天,搜救队在落日森林边缘找到了他的衣物碎片,衣物被撕扯得很厉害,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我们没有找到鬼长老,也没有找到他的尸体,找到他衣服碎片的那片区域有魂技残留的痕迹,属下无能,无法确认是哪位魂师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小到几乎听不见。
比比东没有说话。
手指还在敲,一下,一下,节奏缓慢。
红衣主教的额头渗出冷汗,一滴顺着鼻尖滴在地砖上,在寂静中发出轻微的声响。
“下去吧。”比比东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红衣主教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大殿的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若棺材盖合拢的声音。
比比东疲累地靠向椅背。
鬼魅死了。
她早就揣测出这个结果,从第三天没有消息开始,她就知道。
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不会无缘无故失踪七天。
要么被囚禁,要么死了。
鬼魅这种老东西,宁可死也不会被人囚禁。
她不在乎鬼魅的死活。
她在乎的是谁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杀鬼魅,而且没有留下丁点有价值的线索给他们武魂殿。
能在她比比东的眼皮底下杀一位封号斗罗,还能把痕迹清理得如此干净,这个人不简单。
更不简单的是,鬼魅的速度天下无双,能追上他并杀死他的人,整个大陆屈指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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