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兽野女
老疤自杀，马克一个人干活确实有些吃力。
现在有个自愿加入的，虽然是个辅助系魂师，还是个女人。
但是，管他呢，能干活就行。
当天下午，绛珠就领到了清道夫的灰色工装和编号牌。
清道夫011。
临时训练营地从此多了一道风景。
每天清晨，晨雾还未散尽时，两个灰色的身影便一前一后推着板车走出营地。
走在前面的青年沉默寡言，动作利落。
跟在后面的白发女子步伐稍慢，却很稳。
他们很少交谈。
到了清理点，马克会示范如何处理不同的魂兽尸体。
剥皮的角度，取筋的位置，剔骨的技巧。
绛珠在一旁静静看着，然后动手尝试。
第一次，她划破了自己的手；
第二次，她弄断了一根珍贵的魂兽骨头；
第三次……
到了第九天，她已经能独立处理一头百年风狼。
手法虽然还显生疏，但该取的材料一样不少。
傍晚，两辆堆满材料的板车吱呀呀地回营地。
卸货，分类，焚烧，盖土……
所有流程，两人默契得像合作多年的搭档。
吃过晚饭。
马克会在清理场边多留一会儿，教绛珠辨认不同魂兽尸体的价值，教她怎么把那些看似无用的残骸烧得更干净更省力。
然后各自回窝棚。
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交流。
清道夫营地偶尔会派其他清道夫过来帮忙。
他们刚开始看到绛珠的时候有些惊讶，很快也习惯了。
清道夫的世界很简单。
能干活，不惹事，就够了。
至于她以前是谁，为什么来，没有人在乎。
反倒是史莱克那边的人，每次看到绛珠的时候眼神都很复杂。
小舞试过在晚饭时跑去和她说话。
绛珠只是笑笑，指指自己沾满血污的灰衣。
“我身上脏，别靠太近。”
宁荣荣偷偷塞给她一瓶护手霜，绛珠收下了，从来没见她用过。
朱竹清远远看过她几次。
有一次两人目光对上，绛珠对她点了点头，好像对待一个普通的熟人。
她真的成了清道夫。
穿着灰衣，推着板车，手上渐渐磨出茧子，脸上沾着洗不掉的污渍。
以前的同学见到她，她会开朗地大声打招呼，没有半点难为情。
仿佛她生来就该是这样。
营地里的议论渐渐变了风向。
“那女的还挺能吃苦。”
“听说以前是治疗魂师？可惜了。”
“可惜什么？我看她干得挺踏实。”
“也是，清道夫这活，踏实比什么都强。”
有人说，绛珠先天就是清道夫的命。
深夜。
清道夫窝棚区。
马克坐在干草堆上，手里把玩着一团刚从魂兽尸体里取出的毒腺。
月光从棚顶漏进来，照在他平静的脸上。
门帘被掀开。
绛珠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两碗刚热好的糊糊。
这是她今晚用多收集的一罐毒液跟食堂换的加餐。
“吃点热的。”
她把一碗递给马克，自己在他旁边坐下。
马克接过，喝了一口。
两人默默吃着，只有碗勺碰撞的轻微声响。
“今天那头铁甲犀牛，你取魂核的时候，手法和教我的不一样。”
马克抬眼：“你看出来了？”
“嗯。”绛珠点头，“你手腕多转了半圈，刀尖刺入的角度也更斜，为什么？”
“因为那头犀牛受过伤。”
马克解释道：“旧伤导致魂核位置偏移了半寸。常规手法肯定会伤到魂核，价值减半。”
绛珠怔了怔。
她记得铁甲犀牛本是她先处理的，剥了皮，剔了骨，取魂核的时候马克接了过去。
她当时没多想，现在才明白。
“你怎么知道它受过伤？”
“看骨胳。”
马克放下碗，耐心解释。
“左前腿靠近胸腹的位置有陈年愈合的骨痂，不明显，
仔细看能看出来。”
“清道夫的眼睛，不能只盯着值钱的材料，得看到魂兽的整个尸体。”
“以后战斗的时候也是一样，我们要学会观全局。”
绛珠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道：“我做不到。”
“现在做不到，以后可以。”
马克有足够的耐心教她。
“你的治疗权杖以前是用来治人的，现在，你得学会治尸体。”
“看出它怎么死的，看出它哪里有价值，看出怎么把它拆成最有用的部分。”
绛珠听懂了。
马克教她的又是治疗权杖一种全新的使用方法。
“我……”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当初没有遇到你，现在会是什么样。”
“后悔了？”
“不。”绛珠摇头。
“我只是有点害怕，害怕自己习惯了这种日子，害怕有一天，我真的忘了怎么用权杖救人，只会用刀解剖尸体。”
马克没说话。
他伸出手，握住绛珠的手腕。
魂力缓缓注入。
不是治疗，也不是教学，而是一种纯粹的温和安抚。
“你还活着，你的手还能握刀，也能握权杖。”
“习惯不可怕。”他说，“可怕的是，连习惯都没有。”
绛珠看着他，眼眶突然红了。
她没哭出声。
只是反手握住了马克的手，握得很紧。
“谢谢。”
她缓缓说道：“我今天可以留在这里过夜吗?”
“不行，现在我们还没有强大的实力去面对流言蜚语。”
马克松开手提醒道：“明天有批腐土鼬要处理，味道很臭，记得戴口罩。”
“好。”
绛珠站起身，端起空碗走到门口。
“马克。”
“嗯? ”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想当清道夫了，你会让我走吗?”
马克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讽刺的笑。
而是温柔的淡淡笑容。
“这地方从来就不是用来留人的。”
绛珠也笑了。
她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月光洒在她花白的头发上，好像落了一层霜。
第75章 老娘本就是女儿身
营地另一端。
柳二龙站在帐篷外，远远看着清道夫窝棚的方向。
她手里握着一瓶上好的伤药，是特意从武魂城带来的。
站了这么久，她始终没有走过去。
因为她看到绛珠从马克的窝棚里走出来，脸上带着平静安宁的笑。
那种笑，比任何伤药都管用。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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