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飘柳絮
他知道机会只有一瞬，面对这种怪物，稍纵即逝。
刀尖在距离黑呆脖颈仅剩十公分处，凝滞。
黑呆的左掌，随意地捏住了锋利的刀刃。
五指收拢。
锻打精钢的刀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旋即像脆弱的饼干般寸寸碎裂。
碎片还未落地，她右手的漆黑圣剑已然横挥。
刷！
一道黑光斜掠而过。
前冲的九智来栖身形陡然僵住。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腰间浮现出一条极细的血线。
下一刻，上半身沿着血线平滑地滑落，重重栽在地上，内脏倾泻而出。
下半身兀自立着，摇晃了两秒，才砰然倒地。
温热的鲜血喷溅出来，染红了四方川菖蒲素白的裙摆。
她僵在原地，瞳孔紧缩，死死盯着地上那两截残躯，以及九智来栖脸上最后凝固的、混合着惊愕与不甘的神情。
高墙之上，民众与贵族们开始失控地后退. ..
有人弯腰呕吐，有人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更多人面无人色，抖若筛糠。
黑呆随手一甩剑刃。
血珠在如血夕阳下划出一道妖艳的弧线，洒落砖缝。
站在菖蒲身旁的无名，眼眸骤缩，浑身肌肉紧绷。
快，太快了。
她自问哪怕全力戒备，也绝无可能接下刚才那随意一挥。
这个黑甲女人……强得令人窒息。
“你……！”
几名与九智来栖交好的武士目眦欲裂，悲愤压过了恐惧，下意识拔刀。
唰！唰！唰！
回应他们的，是数道更迅捷的黑芒。
剑光闪过，几颗头颅几乎同时飞起，与九智来栖的残躯作伴。
无头尸身摇晃着倒下，鲜血再次泼洒，在地面汇成小小的血洼。
恐惧如瘟疫般蔓延。
所有人都死死捂住嘴，连呜咽都不敢发出。
黑呆手中那柄不祥的黑剑，缓缓抬起，剑尖扫过面前噤若寒蝉的人群。
扑通！
那名瘦高的贵族第一个跪下，额头重重磕在染血的砖石上。
“臣服！我们臣服！请、请饶命！！”
如同被推倒的骨牌，其余贵族、武士，乃至后面的民众，黑压压地跪倒一片，额头紧贴地面，瑟瑟发抖。
四方川2.8菖蒲依然站着。
她环视满地鲜血与伏地的人群，目光最后落回黑呆那冰冷的面甲上。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地、屈下双膝，跪倒在地，深深低下头颅。
“四方川菖蒲……代表显金驿……接受您的条件。”
黑呆熔金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满意。
“聪明。”
“现在，带路。去你的府邸。”
四方川菖蒲依言，挣扎着想站起身，双腿却一阵酸软。
她咬牙稳住身形，正要迈步——
天空，骤然亮起。
并非夕阳余晖，而是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毫无征兆地破开云层，自苍穹笔直垂落，将整个城墙区域笼罩在一片神圣而又威严的光辉之中.
第129章 爱丽丝菲尔太太，约克城太太
光芒收敛。
城墙上，多了一个人影.
银发赤瞳，却是无比清澈，一身纯白无垢的礼裙，与周围血腥破败的战场格格不入，仿佛误入尘世的雪。
“遵循‘世界’外侧的古老契约，爱因兹贝伦的爱丽丝菲尔，响应召唤，于此显现。”声音空灵如铃，
“在此处，我似乎被赋予了‘舰船’的形态与职责……一座能为同伴带来奇迹与安宁的‘圣杯之舰’。指挥官，请多指教。”
话语流畅，如同演练过千万遍。
然后她停下。
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带着初生般的纯粹困惑，缓缓扫过四周。
残墙。
血迹。
跪倒的人群。
持剑的黑甲身影。
唯独没有，她感应中应与召唤同时出现的那道契约链接。
“……”她眨了眨眼，再次确认。
术式运转正常，召唤本身完美无瑕。
但是…
“指挥官呢？”
她看向场中12唯一散发着同源气息的存在……那具漆黑铠甲。
声音里那份空灵的韵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慌乱。
“契约响应了召唤，但指挥官…不在此地。坐标错误？还是召唤术式产生了未记录的偏转？”
黑呆看着她。
熔金的瞳孔在她那身过于洁净的礼裙上停留了一瞬。
“他不在这里。”黑呆的声音毫无波澜，“在另外的城市。”
“在另一个城市？”爱丽丝菲尔重复，赤瞳微微睁大。
召唤确实成功了，她确实站在了这里…
但问题，为什么不是在指挥官面前出现？
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些正在缓慢汽化的卡巴内残骸上，又看向黑呆剑身上未干的血迹。
“是你清除了这些…‘敌对存在’？”她似乎明白了什么，自语般低喃。
那份细微的慌乱如潮水般退去。
“原来如此。”她轻轻点头，看向黑呆，脸上浮现请求神色。
“那么，您能带我去见指挥官吗？我能感觉到，您与我来自同一‘港区’。既然召唤已然成立，履行对指挥官的义务是我的最高优先级。”
黑呆没有立刻回答。
她收剑入鞘，金属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跟上。”她只说了两个字，然后转向一直呆在一旁、脸色苍白的四方川菖蒲。
“带路。去你的府邸。”
四方川菖蒲身体一颤，从目睹又一幕“神迹”的震撼中惊醒。
她连忙低头：“是、是…请随我来。”
她腿脚还在发软，勉强站稳。沿着城墙内侧的阶梯，踉跄着向下走去。
黑呆迈步跟上。
爱丽丝菲尔没有任何疑问，提起纯白的裙摆，安静地随行在后。
她的步伐轻盈优雅，踩过血迹与污渍时，裙摆边缘泛起微不可察的淡金光芒，所有污秽在接触的瞬间便悄然消散，不留痕迹。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阶梯尽头，城墙上的死寂才被打破。
“看、看见了么…凭空出现…”
“银发赤眼…白衣无垢…这、这又是哪一位神明？”
“她们…她们果然都是…”
低语声在人群中蔓延。
最初的恐惧开始变质，混杂进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敬畏。
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几具尸体还躺在那里，血已经半凝固。
方才还觉得他们死得冤枉、死得冲动的人们，此刻再看，想法已然不同。
“竟然敢向神明挥刀…”
“蠢货。自寻死路。”
“我们…我们跪下了，我们臣服了…”有人喃喃，眼睛亮起异样的光，“那岂不是说…我们现在，是神明的仆从？属于神明的城？”
这个念头像野火一样传开。
卡巴内带来的灭顶之灾，瞬间被抛在脑后。
比起那些怪物，眼前是更直观、更强大的存在。能一剑荡平卡巴内潮，能天降神女的存在。
如果归属于她们…
“再也不怕卡巴内了！”一个年轻武士忍不住低呼出声。
“没错…神明在此，那些怪物算什么？”
“我们…我们是不是，反而因祸得福了？”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逐渐变成一种压抑的兴奋。
人们彼此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希望，或者说，狂热。
城墙下，通往城主府的碎石路上。
四方川菖蒲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
她不敢回头，后背却能清晰感受到两道目光——一道冰冷如剑，一道平静如湖。
爱丽丝菲尔安静地跟在黑呆侧后方半步，赤瞳好奇地打量着沿途的一切。
崩毁的屋舍，废弃的蒸汽管道，匆忙躲避的民众…这些景象流入她的眼眸。
“这个世界，”她忽然轻声开口，“正在被‘侵蚀’。空气中弥漫着衰亡与不甘的‘残响’。那些被称为‘卡巴内’的存在，是侵蚀的具现化产物。”
黑呆没有回应。
爱丽丝菲尔也不在意，继续用她那种分析式的语气说：“您刚才的清理效率很高。但根除侵蚀，需要找到‘源头’或‘核心’。我的术式或许能提供侦测支持。”
“不需要。”黑呆终于开口，声音冷淡，“指挥官会处理。”
听到“指挥官”三个字，爱丽丝菲尔安静了一下。977
“我明白了。”她微微颔首，“那么，在指挥官到来或下达明确指令前，我将暂时以您为次级指令节点。这样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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