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飘柳絮
拉沃斯抬起眼眸,那淡紫色的瞳孔清澈见底,坦然地迎接着天城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目光,没有一丝闪躲:“或许……是因为我终于找到了值得全心投入去理解、去服务的目标吧。
以前在塞壬,一切行为都遵循固定的逻辑与预设程序,所谓的‘周全’也不过是计算最优解。但在这里,”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却透出一股奇异的、柔韧的坚定,“为指挥官考虑,为他分忧,似乎变成了一种……本能。
我只是在努力让这种本能,变得更有用一些。”
“本能?”天城重复着这个词,脸上的笑容加深了,.
第 98
“很好的说法。不过,拉沃斯小姐,在这个刚刚凝聚起来的大家庭里,‘本能’固然可贵,但‘规矩’与‘位置’也同样重要。”
天城的声音依旧温和,瞳孔倒映着拉沃斯的面容。
“主上欣赏有能力、有智慧的部下,同样也希望看到大家和睦相处,各安其位,各司其职。”.
这句话,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天城心中明镜一般。
港区初立,众姐妹为了争夺主上的目光与注意力,早已暗流涌动。
光辉那堪称“传奇”的大胆操作,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至今未平,让所有人都意识到,在这座花园里,等待或许不是最优策略。
而眼前这位新来的仲裁者,其目的绝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单纯无害。
那双看似柔弱的眼眸深处闪烁的光,天城太熟悉了——
那是野心,是对更高位置的渴望。
很显然,这位拉沃斯小姐,正打着秘书舰位置的主意。
而这个位置,天城绝不会轻易让出。
这不仅关乎她与主上的羁绊,更关乎整个新生港区的秩序与稳定。
她必须是那道最稳固的堤坝,引导所有奔涌向主上的情感之河,而非让它们泛滥成灾。
拉沃斯微微低下头,:“我明白的,天城小姐。请您放心,我会牢牢记住自己的‘位置’,
绝不会做出任何可能破坏港区‘和睦’、让指挥官感到为难的事情。
今天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更好地完成指挥官交待的任务,仅此而已。”
她的声音柔婉、诚恳,甚至带着一丝因为被“误解”而生的淡淡委屈,
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这只是一个因为过度关切指挥官、而显得有些执着单纯的笨拙新人。
完美的表演,完美的借口。
她巧妙地将所有可能引起警惕的“野心”,包裹在了“忠诚”与“尽责”的糖衣之下。
天城心中了然,面上却越发温和包容,仿佛一位真正在教导后辈的可靠前辈:
“拉沃斯小姐的用心,主上自会知晓。只不过,港区事务千头万绪,有时候,‘恰到好处’会比‘过度周全’更为重要。
点到为止,既能达成目的,也能避免……不必要的关注和误解。你说对吗?”
两人的交谈并未刻意压低声音,在这安置工作暂告段落、相对安静的黄昏角落,轻柔的对话足以随风飘散,让一些“恰好”在附近、或并未真正远离的舰娘听得一清二楚。
赤城几乎是从不远处一棵棕榈树后“路过”的。
手中精致的折扇被捏得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那双赤红色的眼眸,死死盯在拉沃斯那副对天城也显得柔弱依赖、仿佛离了指引就会迷路的模样上,几乎要喷出实质的火焰。
“哼,”她声音冰冷,从牙缝里挤出话语,对着身旁妹妹说着,“装的倒是一派无辜。”
加贺的目光扫过拉沃斯,眼眸里没有姐姐那般外露的怒火,:“她此刻就在测试姐姐大人的底线与防线。行动效率很高,目的明确。”
“她的目标,绝不止是留下。是那个位置。”
“位置?!”赤城的眸子里的火“腾”地烧得更旺了,扇子“啪”地一声合拢,
“可恶!竟然敢打姐姐大人秘书舰的主意!可恶!她绝对是这么想的!”
愤怒让她的话语有些急促,“今天就想试探秘书舰的位置,明天岂不是就敢妄想连主人也一同独占拐跑?!怎么可能让你这家伙得逞啊!”
她想起之前光辉的“壮举”,那股郁气再次涌上心头,
“之前就有光辉……施展诡计,将主人霸占了好一段时间!连庆功宴都……我的舞蹈也没跳成!
可恶!现在竟然又来了个塞壬!这些家伙,一个比一个狡猾!”
不远处,因为降临此世、刚刚完成一番舰装调试与基础环境测试的五位阿尔托莉雅,也不由被这隐约传来的对话所吸引。
为首的骑士王微微蹙起英气的眉,:“即便身为下属,谏言亦当恪守本分与流程。此等迂回试探……非骑士正道所为¨」 。”
Lily眨着翠绿大眼睛,略显困惑地小声回应:“可是……天城姐姐看起来,好像真的只是在帮那位仲裁者安排一切呀?她们说的话……我怎么感觉好像还有别的意思呢?莉莉听不懂。”
她挠了挠脸颊,有些呆呆地看着远处那两位气质迥异却同样出色的女性,一脸纯然的不解。
白枪的阿尔托莉雅静静地凝视着这一切波澜不惊,唯有唇角微微上扬了。
黑色的Alter则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音量并未特意控制:“无聊的宫心计。”
她抱着手臂,黑色的铠甲在暮色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这就是所谓的‘争宠’?想要什么,直接出击便是。指挥官,不就在那里么?”
她的思维直接而锐利,一如她的剑。
而另一位黑枪的Al托莉雅,猩红的眼眸中却闪烁着饶有兴致的光芒,她觉得这比枯燥的训练场对决有意思多了。
她咧着嘴,目光紧紧锁定着拉沃斯和天城之间那无形交锋的场域,仿佛在欣赏一场别开生面的戏剧。
正在附近温柔地领着几个玩累了、开始打哈欠的布里慢慢走回的吾妻,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她看向拉沃斯背影,温柔的眼眸中泛起一丝理解与复杂的柔光。
指挥官是那般耀眼而温暖的存在啊,连塞壬的仲裁者,也忍不住被吸引,
甚至不惜运用计谋,想要谋得一个更能靠近他的位置……这份心情,她并非不能体会。
但紧接着,更深的思虑浮上心头。
如果大家都如此行事,港区未来会变成怎样呢?
秘书舰的争夺,若演变成明争暗斗,会不会让港区失去现在的和谐与活力?
最重要的是……这样会让指挥官心烦的吧?
吾妻轻轻拢了拢衣袖,将那份担忧妥善地藏回心底,只留下面上不变的温柔浅笑。
最悠闲的莫过于八云紫。
她不知何时已坐在一段矮矮的残破石墙上,姿态慵懒闲适,仿佛与周遭渐渐深沉的暮色融为一体。
手中那把标志性的折扇慢悠悠地摇着,享受着晚风带来的、混杂着海盐与淡淡花香的惬意。
只有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眸,显示出她此刻极高的兴致。
“啊啦……”她呢喃,唇角勾起,“才刚刚踏进花园,就已经在仔细观察,哪条小径的风景更好了呢……
这份‘进取心’,倒是和那故意表现出来的、风吹就倒的模样,不太相称呀。”
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脸色铁青的赤城、神色莫测的天城,
以及周遭那些或明或暗、紧盯着指挥官所在方向或眼前这场交锋的舰娘们,
“只不过,在满是‘猛兽’的花园里,过早显露想要摘取最珍贵那朵花的意图……
可是很危险的哦~”她“啪”地一声合上折扇,轻轻敲击掌心,感觉眼前的景象,比幻想乡的异变还要来得有趣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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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港区临时划定的别墅花园区域,一栋较为僻静的屋舍内,气氛截然不同。
观察者舒适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柔顺的银色长发如月光般披散在肩头与靠背上。
她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袅袅的红茶,姿态优雅得仿佛正在参加一场上流社会的下午茶会——
如果忽略她面前悬浮着的、数个正闪烁着清晰画面的光屏的话。
这些光屏从多个角度实时播放着下方天城与拉沃斯的互动,
画质高清到足以捕捉到拉沃斯眼中每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以及天城唇角那抹温和笑意下的深邃。
观察者看得津津有味,那张精致如人偶的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属于“乐子人”的愉悦光辉。
“哎呀呀,快看快看,”观察者抿了一口红茶,点了点其中一个光屏,声音里满是发现新玩具般的欢快,
对着旁边地板上瘫成一团、几乎将自己埋进各种零食堆里的净化者说道,
“我们的‘高效清理单元’小姐,此刻正在尝试在她的新花园里‘动土’了呢。
瞧,她正用‘周到’与‘建议’作为锄头,小心翼翼地试探,想要松动那块名为‘秘书舰’的基石。”
净化者几乎被各式各样的零食包围了——
从新设基地后勤处顺来的曲奇饼干,几包疑似从驱逐舰们珍藏处“交换”来的,包装花里胡哨的膨化食品,还有啃了一半的鸡腿。
她腮帮子鼓鼓的,正在奋力咀嚼,闻言努力伸长脖子,眯着眼睛看向光屏,含糊不清地嘀咕:
“如(种)土?她想种发(花)吗?补(不)对补(不)对……她是在跟天城那只狐狸精……讨价还价???”
好容易将嘴里那堆混合物咽下去,净化者“刺啦”一声撕开一包薯片,眼睛瞪得溜圆,咔嚓咔嚓嚼了几片,仿佛要压压惊:
“我没看错吧?!那是拉沃斯?那个织梦者让她往东她绝不往西、任务清单长得能绕最高级实验场三圈、还会默默执行到最后的拉沃斯?
现在居然……会‘建议’了?以前她唯一的‘建议’,就是冷着脸申请增加百分之十五的火力覆盖面积,或者要求补充高强度连续作战的能源储备!”
她咔嚓咔嚓地用力咀嚼着薯片,仿佛这样能帮助她理解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你看她那副样子!柔弱!无辜!担心给指挥官‘添麻烦’!
我差点以为是哪个阵营迷路了、不谙世事的大小姐!
上次她用主炮把一整个失控的实验场轰成基本粒子的时候,可不是这种‘风吹就倒’的模样啊!
那时候她眼神冷得跟我舰装上的冷凝管似的!”
观察者轻轻笑着,优托着下巴,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这不是很有趣吗?脱离了织梦者‘绝对指令’的单一框架,个体的行为模式竟然能够焕发出如此出人意料的‘多样性’。
她正在凭借对新环境‘语言’和‘规则’的理解与学习,试图将‘规则’本身,转化为达成自己目的的工具。
而她的目标非常明确,一切都指向那唯一的‘太阳’。”
她顿了顿,笑容加深,带着调侃:“.¨ 如果织梦者看到,自己手下最好用、最‘可靠’的工具单元,不仅脱离了控制,还学会了‘撒娇’、‘算计’和‘以退为进’……
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会不会也出现一丝裂痕呢?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让人觉得……这观测数据来得太值了。”
净化者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又下意识地往嘴里塞了几片薯片,嘟囔道:
“什么多样性、语言工具的……听不懂啊。不过,她现在变得好像……嗯,‘附加模块’装了好多啊。
以前多简单,打还是不打,执行还是待机。现在的心思,比这条薯片上的纹路还要弯弯绕绕……”
她挠了挠自己头发,显得有些苦恼,“她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观察者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她怎么变成这样的?还不是因为你家那位‘指挥官’。”
她特意在“你家”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简直就是个不可思议的‘奇点’。
拉沃斯之前不是喊了一声‘指挥官’吗?
从那一刻起,她整个‘存在’的指向性似乎都发生了偏转。
现在她的一切行为,深层逻辑都是为了获得叶辰指挥官的注意力,想要靠近,想要……独占。
哼哼,不过,这样发展下去,不是特别有趣吗?”
净化者挠了挠脸,还是不解:“哪里有趣了?拉沃斯变得好麻烦。还有那些舰娘,看她的眼神都快要在空气里打架了。”
她咔嚓咬了一口曲奇,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叹了一口气,语气居然有点怀念,
“还是以前好,打完之后,就找个安静的地方,吃东西,发呆,多简单。”
“你还好意思说?”观察者忽然挑眉,“你现在,不也算是那个叶辰指挥官麾下的了吗?所以说,从塞壬阵营的角度看,你也是个‘叛徒’。”
“什么?!”净化者顿时嚷嚷起来,零食碎屑都喷出一些,“我什么时候成叛徒了?!我不是!我没有!”
“难道不是吗?”观察者好整以暇地瞥了她一眼,晃了晃手中的红茶杯,
(赵李赵) “你现在吃的、住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打着‘港区’、‘指挥官’的标签?
你听到他的命令,是不是也要服从?潜意识里,你已经不把自己纯粹当作‘塞壬阵营’的执行单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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