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色秋风蓝色雨
能聆听他们总结出来的经验，也是难得的开拓眼界和思维的方式。
三位老者对视一眼都爽朗笑起来。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吕长老抿了口灵茶，“修士们修炼的道各有不同。
我们认为天地万物皆有灵，而这灵便是道法。”
江远听得更懵了，心说我好像真的没修炼慧根，竟然没听明白人家到底什么意思。
见他似乎不解，吕长老笑道：“从有形到无形，世间方物皆有灵组成，不过有的灵多一些有的少一些，说到底所有一切同宗同源。我们降生是灵的隨机组合，我们死亡重回灵的状態，所以是生是死没有区別都是一样的。”
第405章 说来话长
江远好像有点明百又有点不大明白，这就是传说中的什么看山是山又不是山？
果然，自己是真没什么领悟道法的天赋。
反正我只能保证在一定道德范围內不去损害他人利益，但不爭不抢连生死都不在乎，那绝对做不到！
隨后突然想起来，好像在哪里听过比较类似的理论。
细细回忆，他不由挑了挑眉毛內心震惊一一当初刷河畔村副本的时候，那些作坊里关於人吃人的话，倒是跟清风殿参悟的道法有几分相似之处。
不同的是，作坊里一直灌输人吃的是人，充满邪性；而吕长老的说法倒更接近道法自然。
“可是”江远见他们也不吃桃子，只能想办法把话题进行下去，否则就得起身告辞了，支线任务距离完成还早著呢！
“晚辈愚钝，若说天地万物皆归於同源，可作为『我』存在的个体死亡了，“我”就再也无法存在，散去的灵再成为什么也不是我。所以-对生死一事，实在无法像前辈们一样洒脱。”
吕长老笑道：“理解不了也是正常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需要自己去探索发现。对我们来说，灵聚是我也不是我；灵散不是我也是我。当前这具苍老躯体是我，身死道消后重归起源的灵再次凝聚，產生新的灵魂意识也是我。
只是我与我之间，並不相识而已。大道无形天地苍苍，灵生灵灭循环復往，
便是我们追寻的道法自然。
別说是年纪轻轻青春正好的你了，即便是藺瑶都无法理解，否则就不会让你白跑这一趟。”
“也不算白跑一趟。”一直没说话的齐长老看著江远满目慈祥笑意，“我从一开始就觉得这孩子面善，显然与我们清风殿有缘。这不是给我们送过来外面的消息了么？自从宗门闭门谢客，外面的是非纷扰已经很久没听到过了。”
好，这就有新话题了！
江远忙追问道：“晚辈斗胆好奇，清风殿为何要闭门谢客不与外界往来呢？
我有个朋友乃云隱宗弟子，他曾提起仅知道清风殿的名头却从未见识过殿內弟子风采，若不是藺前辈赐予信物，恐怕很难找到贵宗。”
“我们上古十大宗门，各有所长各有自己追寻的大道。”吕长老开口解释道：“你这孩子乖巧伶俐討人喜欢，正好我们也很久没见过晚辈了，就同你多说说话。”
莫名的亲切感让她很难拒绝对方的好奇提问，反正也不是什么隱秘，閒聊而已。
“说来话长，今日无事也该让人族后辈们知道发生过的事情，就与你从头讲起。”她停顿了一下，嘆了口气道：“你既然从藺瑶那里来，想必已经从她口中得知此间世界的悲惨过往。
她那个脾气啊，这么多年没改半分，有机会恨不得宣扬告知全世界。其实也不怪藺瑶，因为最早的时候，那些妖修来到这个世界投靠的就是玄武阁。”
江远顿时支棱起来，从后面发生的事情来看，玄武阁岂不是引狼入室？
“玄武阁坐落在玄武山，传说那里是四象神兽玄武的诞生地。玄武阁尊崇玄武大帝，主修水系功法，讲究上善若水任方圆。当年第一批逃过来的妖修就是打著参拜玄武大帝的旗號，投靠玄武阁请求收留。”
吕长老喝了口茶润润嗓子，继续道：“孩子，你得知道所有妖修都以神兽为尊。不管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还是水里游的，大到豺狼虎豹小到飞蝶鱼虫，都以拥有一丝神兽血脉为荣。
所以那些妖修以参拜玄武大帝的名义，让向来从善如流的玄武阁无法拒绝。
於是，听闻妖修们哭诉经歷天崩地裂九死一生逃离的经过后，当时的玄武阁阁主將其他九个宗门掌门人全都召集起来，商討如何安置这些来自异世界的难民。
我没亲眼见识过，但从宗门古籍记载中得知，那时咱们这个世界地大物博富饶安乐，各个宗门的修士们保护著凡人族群；凡人族群安居乐业源源不断涌现新生代修士，那是个其乐融融的世界。”
秦长老见状忙插了一句，“当然也不是传说中的人间仙界，毕竟不论什么种族也不论男女老少都有好有坏，自然也有邪修。但当时有十大宗门监督，整体还是很好的，灵气盎然很適合生存居住修炼。”
“唔，这个前提確实很重要，也为將来的悲剧埋下伏笔。”齐长老也补充了一句。
听他们这么说，江远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要知道被保护太好，很多人思维会被信息茧房局限住，就像云端城的商人到了其他城池会被吃得一千二净一样！
果然，吕长老嘆了口气继续道：“当时的掌门人齐聚一堂，意见不大统一，
主要是担心让妖兽进驻，会对力量弱小的凡人造成伤害。
那些奸诈的妖修又是哭惨又是保证妖兽温顺乖巧，只要我们能给它们容身之处，妖兽可以代替普通牲口为人族服务云云。
玄武阁阁主与他们接触时间最长，被假象蒙蔽最深，全力为残存的妖修和妖兽担保。再加上人族修士参修大道都以善为主，果真要看著前来求救的生灵无家可归死於虚空？
本来持反对意见的掌门人被玄武阁说动，大家商议决定將那些人类无法居住、环境恶劣的地域划分给妖兽们生存。当时他们都觉得再怎么样外来者始终是少数，有上古十大宗门及那么多门派的修士坐镇，区区妖兽能翻出什么浪来？”
一声重重嘆息后，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结果你也知道了，生活在快乐富足中的人族根本就想像不到妖族的劣性。他们善於偽装奸诈贪婪，等蓄力足够亮出獠牙的时候，连十大宗门都无力回天。
甚至还有许多修士和人族同妖修勾结，背刺正面宣战的门派和修士。
被骗的最惨的就是玄武阁，他们一心想拯救生灵却引狼入室成了人族的罪人。
与妖族战斗时间最久也最狼的同样是玄武阁，一批又一批的修士明知无法彻底消灭敌人依旧从容赴死，直到现在他们还在培养斩杀妖修的死土。
藺瑶出生在玄武阁，她的祖父母、外祖父母、父母和兄弟姐妹们都是玄武阁门內弟子。若她在年少时没展现出强大的天赋被內定成为阁主，肯定早就与哥哥姐姐们一起战死沙场了。”
第406章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难怪！
江远心说难怪藺瑶对轩辕延光的杀戮道极为讚赏，听到自己说以暴制暴的时候，也很满意。
合著她的偏执和极端，来自无法化解的仇恨。
这么一想玄武阁確实挺惨，要是不多管閒事儿任那些妖族自生自灭，人族也不至於惨遭灭顶之灾。
“藺瑶有一颗杀心。可惜造化弄人，她不能將自己一腔热血喷洒在看不到的战场上，她被选中要担负起玄武阁的重任。
身为少阁主，她要参修完全违背內心的大道，还要眼睁睁看著自己所有亲人死在与妖族永不停息的战斗中。玄武阁飞蛾扑火的执著，根源在於他们认为自己是这方世界的罪人，是人族的罪人。
倘若没有当年极力主张接纳妖修，这片天地还属於人族，还是那么繁荣昌盛生生不息。大概也正是因为心境与参修大道不符，藺瑶那等本能飞升的天才，却止步大乘境。”
听的心里酸酸的，江远却只能用一声嘆息把所有情绪都按下去。
秦长老找了个相对轻鬆的话题，“年少的时候，藺瑶也曾有个心上人。那少年郎天赋奇才令人讚嘆，当时我们这些老朋友都年少气盛，也有几个心存幻想愿与她结为道侣，却都败在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手中。
然而就在我们都以为他们情到深处会喜结连理的时候，藺瑶却斩断情丝闭生死关。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位少年郎並非人类，虽不是妖修却是一方天地之灵。因倾慕藺瑶又得知她对妖修不喜，担心恨屋及乌便隱瞒身份接近。
藺瑶是最恨別人骗她的，偏偏骗她最深的是最信任、付出一颗真心想与其结为道侣共度余生的人。
可以说她这一生，没什么是顺心遂意的，她被责任绑著走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为自己真正活过。
清风殿决定全宗闭关，也与她的不甘心有些关係。
那时候藺瑶已经完成使命並將新阁主扶上位，但修为止步不前，她便请了云隱宗的故友为自己指点迷津。
云隱宗最擅长参悟天机，当年极力主张不充许妖族入驻的为首者就是他们。
但天机不可泄露，越是境界高的云隱宗门人说话越爱打机锋，当时他们门派综合实力最弱，窥视天机也没那么精准，所以难免人微言轻不受欢迎。
当人族节节败退无力回天时，再回忆云隱宗的无奈退让，许多宗门修士就对牵头的玄武阁恨得牙根痒痒，对云隱宗崇拜至极。”
“呵，还不是一群墙头草？”吕长老笑笑摇头道：“不过是看著大局不利，
急忙找个藉口把自己罪责推卸掉而已，不提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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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长老也点头，“没错，那些宗门当年可都一味地赞同支持玄武阁呢，发现情况不妙，又反过来把云隱宗推出来做挡箭牌。后来云隱宗几次窥视天机无果，
不也被他们骂得狗血淋头？”
江远慢条斯理喝著灵茶，看任务倒计时已经剩下一半，再多打听点前尘往事就能完成任务了！
“大约五六百年前，藺瑶在自已退位、新阁主上任的庆典结束后，留下我们几个老朋友做见证，请云隱宗的宗主葛霖为她指点迷津。她想退位后放弃当前参修的大道，加入死土战队继续完成玄武阁没能完成的事业。
但她毕竟是大乘境修士，一旦有所举动定会引来妖族那些老怪们出山对抗，
藺瑶不怕死，只怕一步走错惹了因果反倒把事办砸。
年轻的时候，葛霖就对藺瑶一见倾心。明知两人不可能有结果，也没能斩断情丝，所以在对方请求帮助时，他不惜燃烧寿元窥视天机，然后告诉我们要耐心等待。
若真想为此间天地做些什么，那就开始养精蓄锐等待天时地利人和。
他说妖兽横行天下將乱，届时大地沉陷，新的危险和机遇並存。待到需要时方可出山拼死一战，还有可能为此间世界爭取一线生机。”
吕长老给他续上热茶，继续说道：“藺瑶因此暂时放弃杀戮念头；那时我们清风殿的弟子们在外行走折损也多；虽然触及大道对生死看淡不爭不夺，却不代表我们漠视一切任水自流、甚至不在乎门內弟子的性命。
所以商討之后，清风殿决定全宗闭关修炼。无要事不外出，全力以赴养精蓄锐等待需要出山之际。”
妈耶，还以为他们都躺平了，合看只是躲起来磨爪子！
“那·各位前辈確定不吃一颗桃子吗？”他看看三位老者，寿元余额最少的仅剩余三年半时间了，最多的那个也不到十年。
对於他们这种动輒活个几千岁的修土来说，几年时间恐怕连闭关都不够。
弹指一挥间寿元就到终点了，等不到出山怎么办？一身巔峰境界就这样隨风散了？
看出他的担忧，吕长老笑道：“顺其自然就好，葛霖那傢伙可是特意为藺瑶窥视天机，既然他说我们都能帮上忙，那就绝不会有错。说不定，上苍就是想让我们在寿元將近之际可以毫无顾虑放手一搏呢。”
“晚辈受教了。”江远確实是很服气的。
不评价人家坚持什么样的大道，能把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已经比那些活得越久越怕死的修士强远了。
“我们几个老傢伙寿元也不过剩余三五年，若有异动肯定是一场席捲整个世界的巨大灾难。届时，天翻地覆也不是没可能，外面的世界肯定会很危险，藺瑶说想收你为关门弟子你却无意，觉得我们清风殿如何？要不要留下静修？”
齐长老笑眯眯看著他，“越看越觉得你面善似故人，既然有缘不如留下来。
我们这群老傢伙要出动，定是与妖族决一死战，清风殿弟子为保传承肯定要受到重点保护，所以留下来不管外面发生什么，我们能保证你在宗门內很安全。”
亲和力加成果真好用，一位位前辈对自己都可好了，不过江远不能留在这里捨弃根本。
更何况，听他们这么说，差不多两三年內就要有一场巨变，自己得抓紧时间升级小院才能护住大伙儿安全！
见他婉拒留下，齐长老有那么一丝失落，弹指从储物袋拿出一套浅蓝色带银光闪闪的衣服递过去，“既然咱们之间没有师徒缘分，难为你大老远跑过来，带来外面的消息，晚辈的见面礼还是要给的，这套天蚕丝衣拿去穿著玩罢。”
【天蚕丝衣：清风殿九品炼器师齐绣亲自炼製而成。可避水火；可调节体温达到最舒適状態。闪避+10%；攻击力+200；体力+100，可日常穿搭】
第407章 薑还是老的辣
哎？这可是自己第一件可以日常穿搭还加这么多属性的衣裳！
江远现在穿的是从胡九姑娘店里定製的一款白色绣金竹样的长衫，友情价五百灵石。本来还有一款友情价五百五就能拿下来，也就是他第一次进胡九姑娘布庄看到那件百鸟朝凤袍。
但那件实在太哨了，而且防御只能加30，袍子上的绣鸟用秘法催动可以传送信息距离短、信息量少，对江远来说就很鸡肋。
偏偏裁缝小八姑娘境界低、学习渠道也少，能製作精致袍服的款式有限；织物坊暂时还没原材料能製作自己穿的常服。
而绣金竹样的这件白色长衫比较低调，能增加50防御和20速度，所以他一直穿著聊胜於无。
相比之下，齐长老隨手送给晚辈的小礼物就很贵重了。
“我瞧看你挺喜欢喝这灵茶，既如此，送你一套泡茶的法宝。”秦长老手指轻弹，从储物袋中飞出一套小巧的白玉镶金茶具，“当然了，想要泡出最好喝的灵茶，你得有最好的茶叶和灵泉水，將其放入茶壶便可隨取隨饮。
现在这套法宝里我给你放满茶叶和灵泉水，等喝完了找不到这么好的灵茶，
你就过来串个门，我带你採茶去。”
亲和力作用下，他也觉得態度谦和善於聆听的少年郎很不错，颇有自己当年风采。
而且全程对灵茶讚不绝口，很有品味！
好东西就要分享给识货懂行的后辈，否则不就浪费了？
【鎏金白玉壶：普通法宝，內有乾坤可装100份茶叶及200份井水。原材料充足状態下，隨时都能倒出灵茶水，茶水质量与茶叶、井水等级相关，等级越高质量越好】
还没来得及谢过齐长老，这边又有茶具稳稳落在面前，江远受宠若惊忙起身道谢，顺便正琢磨要不要將自己得知却无证据的隱秘告知他们。
其实之前在玄武阁，他就想对藺瑶提来著，但对方情绪太过亢奋、自己也没什么证据，担心惹得她再意气用事便没当场说明。
吕长老见状笑道：“不用跟我们客气，什么法宝灵石都是身外物，有缘者拿去用便是了。不然留在我们手上也是閒置，將来等我们身死道消或烟消云散或束之高阁，反倒暴珍天物。我这里也有个小玩意儿，你拿去放在臥房里摆著既好看又实用。”
话音落下，一道华光闪过江远还没看清楚究竟是什么，就嗅到一股幽幽香【流云樱：一种深受修士们喜爱的珍稀盆栽卉，被称之为微型聚灵阵，需经过几百年培育方有可能成功。开时繁茂如云，根部吸收灵力再由枝叶、朵释放出来，让相对封闭空间內灵气浓郁。释放灵气时如云似雾缓缓流淌，因此命名流云樱】
系统鑑定看的江远眼前一亮，果然华光闪过后，面前是深蓝色玉质盆，里面种著一棵造型漂亮盛开著一团团缩小版樱的卉。
无论是绿色叶片上还是粉色锦簇团上，都飘然流动著如云似雾的灵气，煞是好看。
上门送温暖，人家一个桃子都没要反过来又送了晚辈礼，江远只得一谢再谢最后才將礼物收下。
此时距离支线任务完成还有十分钟，他想了想开口道：“诸位前辈，我之前在青鱼山坊市处理事情的时候，发现坊市中潜伏著魔修，钻了妖界联盟布置阵法的空子杀害妖修。
调查过程中，嗜血堂高层魔修亲口承认他们在进行一项魔界入侵计划，打算渗透各地建立传送阵，將魔界浓郁魔气传输过来污染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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