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色秋风蓝色雨
“一个小时以后，我开车在楼下等你，位置稍微有点偏，咱们还是早去早回。”
掛断电话，江远从床上跳下来去洗了把脸。
上次钓的大鱼还在浴缸里养著，他一进去就听见那鱼尾巴把水拍得啪啪响。
“都忘了还有你了，寻思著把泥沙吐乾净了做菜吃，乾脆今天晚上就料理了！”终於缓过神来，洗完脸他赶紧打开储物袋，想看看有什么东西能带出来。
然而还是那老几样。
各个级別的线香、供香、纸人纸马、普通农田出產的水果蔬菜，以及榨汁坊用玉米、
生榨的油；磨坊里研磨出来的各种普通药材粉末等等·
反倒是技能都能正常使用，鑑於荒野世界里不起眼的焚天焰在现实世界中的惊人效果，他也不敢轻易尝试其他技能。
卫生间里被大鱼整的一股子鱼腥味，江远顺手拿了根线香，打个响指用地心灵炎点燃了，顺手插在洗手台的瓶子里，淡淡的香气就顺看青烟瀰漫。
荒野世界那边夏天都快过完了，现实世界还是一片春意盎然。
开满的枝头小鸟嚢仍诔强那门癯道铮邢富匾渖洗位崦娴那樾危�
顺便授了授自己究竟想询问什么。
“哎？他不是伤得挺重在医院躺看吗？”看看汽车穿梭在郊区一片回迁楼里，楚辞盯著导航四处找楼號，江远就觉得奇怪，“这么快就出院了？”
对方做了个声的手势，“哥，咱私下里说，待会儿进了楼就不能说了哦。你说想见那个李大师，我一打听才知道，他们这一行还真有点邪气儿！”
“邪？”
“哦不不不，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楚辞轻轻打了嘴唇一下，把声音压得更低，“是有股子仙气儿。上次咱们亲眼看著，他都摔成那样了，对吧？
老话常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呢，这才几天功夫呢，人就好了！你说这——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脸上表情复杂。
江远却是突然兴奋起来一一难道有灵药？！那也就是说现实世界里也有灵气，可以修炼？只不过我没有灵根，所以跟在那边一样什么都感觉不到？
一想到疑惑即將解开，他就恨不得立马飞上楼去！
第680章 兄弟哪条道儿上的？
带著满满的期待，两人一起进楼坐电梯直达24楼，
出了电梯，看著回迁楼特有画风，江远又有点拿捏不准，这住宿环境跟身份好像有点不符啊。
自己刚“入行”没多久就住豪宅开豪车，大师好列也是摸爬滚打闯出名声来的，手里能没钱？
整栋拆迁楼从外面看著就挺长，进来以后仔细看跟以前那种大筒子楼似的。
又有点像公寓，从这头到那头，两边都算上少说也有三十来户。
此时临近傍晚，不少人家屋门敞开著，饭菜味道、电视声、孩子哭大人喊·乱糟糟的充斥著狭窄楼道。
“大师怎么住这种地方？”江远更纳闷了，“正所谓大隱隱於市？”
“隱个毛线，其实就是没钱。”楚辞一脸八卦表情，將声音压得很低，“按理说蔡伯伯请他给的价格可不低，不知道咋回事，反正他好像挺缺钱的。上次在医院你没发现？穿的鞋都是路边卖的那种，塑胶味儿可大了。”
江远：
还真没注意到，富家公子哥儿果然在意细节。
像自己这种，前段时间还穿拼刀刀两块九一双拖鞋的人，就算看见了也一时想不出什么关联。
“咚咚咚！”
走到2414门前，楚辞把拎著的菸酒等物换了个手，略带著几分敬畏和小心敲响屋门。
很快就有人来开门，江远定晴一看一一果然是不久前在医院见到的那位捉鬼人，不过现在整体状態看起来很好，完全不像受过重伤的人。
可惜现实世界没有系统的鑑定详情，他一时茫然，心说难怪楚辞会觉得邪乎，就这恢復速度確实是有点违反常识。
“哎呀，来就来吧还带啥东西？”对方一开口就带著浓郁地方特色，再加上在医院他提到过“仙家”，应该就是经常听说的出马仙一类顶仙儿的。
按照惯例楚辞负责寒暄+互相介绍，几句话就把陌生人之间的拘谨给消除了多半儿。
“我姓李，李铁柱。你说咱这名字也没啥，对不？赶上这网络时代，哎妈呀，一个个儿都管我叫老铁、铁子，本来还想整点高人风范呢，结果直接干地头儿上了。”
李铁柱自我介绍完，將目光看向江远，“我后来打听来著，听蔡先生说了，女鬼是你给解决的。那你得老厉害了，能讲讲啥情况不？兄弟哪个道儿上的？”
开门见山的问话直接把江远问懵了，哪个道儿上？
我应该·.是统子那个赛道的吧。
“其实我今天来拜访就是想问问这里面的门道。我”他犹豫了一下扯了个小谎，“我师父走得早，很多事都不懂，就学了点手艺活儿。”
说著，他从兜里拿出个厚厚的大红包，里面包著八万八现金，“也不知道李大哥喜欢什么，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大哥给答疑解惑。”
李铁柱看著红包犹豫了一下，憨厚笑笑，“这话打哪儿说的呢——要说这钱还真是好东西，人活著，没这玩楞搁身上揣著，是真不行。
但是呢，也不是老哥小气抠门儿，实在有些话只能是干这行儿的了解，不打算进这行就少打听，没啥好处。”
他將眼神看向楚辞，“你应该不是吃这碗饭的吧？”
“那、那还不让听啊？”楚辞一著急就带了点口音，跟说相声似的，“您老早说呀，
要不转帐吧，我这会儿身上也没那老些现金。”
自从认识江远，见识到世界的另一面，他觉得可太有意思了。
好不容易有机会打听点內部消息，瞧这意思还不想让自己知道，那哪能行？
遇到点风吹草动就全力以赴，不就是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能知道点平常人不知道的事情嘛。
“那怎么还急了呢？”李铁柱哭笑不得，解释道：“不是不让外人听，这玩楞咋说呢就跟一些福薄的人担不住福气一样，日子过得穷了吧唧啥事儿没有，多给点福气承受不住就容易隔屁。
咱们这行涉及到一些平常人接触不到的东西，按照那什么点的说法就是沾因果。不是吃这碗饭的，沾惹这种因果就不太好。
你要就是好奇想听听也没啥，就是一样，千万別瞎尝试。我们这说法叫『差派”，就是命里註定干这行，就带著这个任务来的；没有『差派”的人强行往里面钻，容易闹出大乱子。”
楚辞顿时鬆了口气，“那你放心，我这人很惜命不会乱来。说白了，了解这方面的知识也是为了避免招惹不乾净的玩意儿，退一万步讲，有我哥在呢，我也没啥可尝试的。”
鬼都见过了，还一起打过牌，也没有其他可值得冒险尝试的了。
“那就行，干我们这行儿的最怕稍微懂一点又只懂那么点、还特么超级自信的半吊子，给他们收拾烂摊子最闹心了。”李铁柱点点头，再度看向江远，“你开天眼没呀？就是啥也不需要，能看见那些东西不？”
得了肯定答覆后，他继续说道：“我说的就是一家之言，你们听听就行，也不见得全都是对的哈。
咱们这行有几大流派，最常见的就是僧人、道土、阴阳先生，另外我们那嘎达还有保家仙和出马仙；剩下那些什么问米婆、神汉之类的统称为地方道。
老话常说仙家不过山海关，现在网络时代嘛，也没那么多讲究了。其实主要原因是信仰，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信仰方式，没有信仰基础，大家都不信，法力也会受拘束。
隨著信息发展、人员流动，信仰范围也在不断变化，再加上很多人是什么都信点，有这个基础了，我才能来这儿捞口饭吃。
偏门点的地方道走不出去只能在小范围流传，就是因为没有足够的信仰基础。”
江远微微挑眉，这种说法倒是跟荒野世界关於神仙的信仰很相似。
李铁柱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原本就设计不合理的小房间里顿时烟雾繚绕。
“咳咳！”里面臥室传出来很轻的，像是老头儿的咳嗽声。
他抽菸动作顿了顿，动作嫻熟在菸灰缸里把刚点上的烟摁灭，顺便往里面倒了点水。
“吃这碗饭的有两种，一种是传承。家里继承的也好、拜师学艺的也罢，有人教有人带就属於传承道；另外一种是接续道，要么自己看书学的、要么仙家找上门的，都属於是半路出家。
我对外宣称捉鬼人，就是因为半路出家不是正宗出马仙流派的，家里也没传承也没师父带。仙家看上我了，我就供奉著，遇到事儿的时候请仙家上身解决，赚了钱，我跟仙家三七分。”
难怪赚得不少却住在这种地方，合著大头儿都让仙家给拿走了。
楚辞好奇追问道：“前阵子在医院见面，我瞧著你伤的可不轻呢，好的这么快，也是仙家给治的？”
他心说要能治病治伤可真不错，最起码关键时刻能保命！
“仙家各有各的本事，我供奉的仙家擅长打斗。”李铁柱是个亮人，笑著摇头道：“治病治伤得找白仙儿，正好有个朋友家供的白仙，请人家出手给治的。要不然天天躺在医院里，伤好得慢太受罪了。”
“什么病什么伤都能治？”楚辞顿时激动起来，要真这么厉害，那可得找找关係搭上人脉。
当钱不是问题的时候，更健康长寿、活的更年轻自在，才是终极目標。
李铁柱忍不住笑了，摆摆手道：“理论上来说，只要没当场就嘎了，白仙儿什么都能治。问题是人家乐不乐意呢！
况且仙家也有道行深浅、天道限制。
普通的小病小灾怎么都好说，要是要命的事儿，一来仙家的道行够不够；二来仙家出手逆天改命，自己得背因果，人家也是辛辛苦苦修炼来的，关係不够硬，就为了那几个钱，谁乐意？”
玄学到了一定阶段，钱也就不是万能的了。
闻言，楚辞不免有几分失望，但又觉得对方说的很有道理。
而江远听到“修炼”两个字支棱起来，大老远跑过来请教就等著听这段儿呢！
结果再追问，李铁柱也连连摇头。
“这么说我就明白了，李大哥用香火供奉仙家，本身不会修炼也没特殊手段。所有捉鬼过程中的力量，全都来自於上身的仙家。”江远见他点头应了，便问道：“那——能不能劳烦李大哥请仙家出来聊聊？”
对方面色犹豫，“这我做不了主，得去问问仙家愿不愿意见外人。”
停顿了一下，他反问道：“我得知道大兄弟你到底是哪个庙的，你师父教的时候没说嘛？或者干活儿时候请的是阴兵阴將？还是平日里供奉哪位神仙，请仙上身的香道？”
其实是系统上身江远这么想著却不能如实说，想了想说道：“我什么也不供也不请，跟师父学的制香和纸人纸马术。”
“扎纸匠？！”李铁柱顿时一脸震惊，上下仔细打量片刻，“你们这个—现在传承的真不多见，老一辈人没了以后，很多真本事传承都不全乎了。
扎纸匠属於五八门里的“调”门，跟件作、会子手、二皮匠也就是缝尸人，並称四小阴门。尤其是扎纸匠属於能连同两边、很关键的一个职业，俗称吃阴间饭的。
难怪你能把那女鬼给收了，纯粹属於是专业对口了！我干这一行十几年，头一回见著你这么年轻还靠谱的扎纸匠，又早早地没了师父带，不容易，確实不容易。
你这么的，你们俩先在这儿坐会儿喝点茶，我得进去跟仙家商量商量。要是仙家愿意见，咋都好说；仙家不愿意，我就是磨破嘴皮子也没辙。”
第681章 黄三爷
江远道声辛苦，李铁柱转身进了臥室。
回迁楼的房间布局不怎么好，一进门玄关处就是简单厨房，连冰箱都是小小一个塞在柜子下面，一看就是將就住的出租房。
又细又长的客厅顶头是带飘窗的窗户，掛著几件洗乾净的衣服，摇摇晃晃让屋里的光线越发昏暗。
“我听说李大师喜欢抽菸，还特意拿了两条华子。”楚辞看著泡在菸灰缸里的烟，抬了抬下巴，小声说道：“现在看来送礼好像没送对。”
哪有喜欢抽菸的老烟枪，会这么对待一根香菸？
江远也小声回道：“烟刚点上，里面就咳嗽，大概是不喜欢烟味儿，你没听见？”
楚辞突然就觉得后背有点凉颶的，摇头道：“我啥都没听著。哥，你说我这会儿要不要抹药水？”
他很好奇当然也很惜命，抹上药水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自然也就能听见了，但又害怕万一看见不该看的。
“还是別了，那东西损阳气还是少用比较好，你想知道什么回头儿我给你详细讲。”
“好嘞！那我就听你的，不抹了。”
他们两个在客厅坐著小声嘀咕，李铁柱进了臥室点燃一根信香插进香炉里，端坐在蒲团上安静等待仙家回应。
“外面那个穿著浅蓝色衣裳的小青年儿，是干嘛的？”
熟悉的苍老嗓音落在耳中，他没睁眼在心里回应道：“说是学的扎纸手艺，就是师父走得早，没人带。上次那个女鬼，就是找他解决的，小伙儿想知道点干咱这行的常识，您老去给说道说道？”
苍老嗓音轻嘆了口气，“让你戒菸就是不听，刚才我要不提醒，你又得趁著来人抽两根。再说老白家给你把伤治好了，也没彻底好利索，挺大年纪的人了，咋这么不听劝呢？
觉得自己揣看医保就瑟了，是不？
不过，我今儿打断你还有另外一层，那小青年儿身上有股香味，老正宗了！爷爷我好多年没闻过用料这么扎实、製作手艺这么古法的线香了，他要是会做供香—”
“估计还真会！”李铁柱恨不得立马转移话题，自己供这仙家哪儿都好，就是可能年纪大了爱囉嗦，嘴可碎了。
要不找点別的话题，光是抽两口烟这件事儿，他能啵半个点不带停的。
见他感兴趣的重点是线香，李铁柱赶紧接上话茬，“刚才他都说了，跟著师父学的手艺活，一个制香一个纸人纸马术。他都专门学制香了，应该不止是学做线香，供香、信香应该也都会。”
“那感情好啊！”苍老嗓音吞了口口水，有几分垂涎，“去问问价格，再让我亲自验货，免得你被骗了。要是能做出同等质量的供香，以后咱们就在他这儿拿货！”
“那—肯定不便宜呢。”
“这不废话吗？越是好香用的原材料就越好，香料、草药也不是他能平白无故变出来的，都是成本，羊毛出在羊身上，可不得贵唄。但是贵有贵的好处，爷爷我要是能吃到上好的供香，实力大增，对咱俩来说都是好事。”
得，一听这语气就知道小伙儿刚送的大红包，又得“送”回去。
老话常说雁过拔毛，自己供了仙家以后，半根毛都拔不上。
李铁柱想想就觉得心累，天南海北到处跑，有了活儿请仙上身一通折腾，算著钱是不少挣，可赚得多的更多，手里根本留不下什么。
否则也不至於都四十好几的人了，没有僱主管吃管住的时候，都只能找最便宜的郊区短租、吃楼下的小地摊。
察觉到他兴致不高，苍老嗓音嘆气道：“又心疼钱了？那是真没辙呀，你天生不是享福的命，没那么大福气给你多了都承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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