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色秋风蓝色雨
“我脑子笨不是读书那块料,家里人也说我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小学毕业就长到一米六六的大高个儿,看著跟十六七似的。我不爱上学,家里人也不逼著,就早早跟著堂姐在县城服装店卖衣服。”
她把脸上的面膜揭了,无论多少昂贵的护肤品、化妆品用著,都遮不住发青的眼圈,满眼红血丝一看就是精神衰弱休息不好。
停顿了一下,梁玉红继续说道:“卖衣服也有好处,计算器用多了倒是把上学没学会的加减法学明白了。
但是赚不到什么钱,等再大点我就跑到市里的商场卖衣服,其实也挣不了几个钱,有时候的大手大脚就不太够用。
可我又不会干別的,看直播间里有出马仙给人算命,赚的可多了,我也想学个能掐会算的本事。后来白扔了很多钱才知道,那些直播的十个有九个半是假的,直播间里都是托,就是忽悠拜师学艺..”
听著她开始跑题,李铁柱打过交道的人多的去了,理解这种没什么文化的人经常抓不住重点,
当即乾咳两声,“说正经事!你怎么跟煞鬼勾搭上的?”
“什么叫勾搭?你怎么说话呢?”林明泽顿时急了,“我们是很单纯的合作关係!
你请仙儿不也是体质特殊吗?这玩意儿“能跟我在梦里精准沟通对接工作的人也不多,好不啦?我事业心很强的,从来不跟同事乱搞关係!”
梁玉红也不乐意,翻了个白眼道:“那能叫勾搭吗?我们明明是双向奔赴。
我就想发点小財买房买车,到处求神拜佛,听网上说哪个寺庙、道观灵验,我都去拜,可那些神仙没一个搭理我的。只有鬼仙大人—
说到这里,她脸色微红带著娇羞笑道:“他可宠我啦!別说十几万的包,就是几百万的房子也隨便我买,那些钱可都是他辛苦赚的,我想怎么就怎么。”
杨红叶忍不住扶额,短剧里让人无语的剧情突然就具象化了。
“我也不认识什么神啊佛的,就是见了哪个就拜哪个。去年秋天,图便宜跟朋友跑到郊区唱k,唱到半夜玩真心话大冒险,当时都喝多了,我输了抽中去墓地隨便找个坟头表白———“
听到这里楚辞都傻眼了,“你们玩的这么大?”
“那有什么?”梁玉红一脸的理所当然,“我们还玩过笔仙、碟仙,半夜招鬼呢,也没见谁真遇上鬼。”
她愜了一下,小声说道:“当时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我还就不服,出门打车让司机带我去墓地,还给他们打著视频做证明。
结果,那司机把我扔到一片乱葬岗就跑了。那群傢伙也不肯打车去接我,我也不认路,没办法就跪那儿求鬼仙帮忙,你猜怎么著?
我迷迷糊糊也不知道怎么就回了出租屋,还在梦里见到帮我的鬼仙大人,还说只要供奉他听他的,就能让我飞黄腾达!
他长得又高又帅比明星都好看!有时候高冷有时候拽酷有时候又很温柔———”
江远:???
搜魂术里看到的可不是这样,林明泽长得很普通还略矮微胖,跟帅沾不上边儿。
对方被他看的心虚,梗著脖子很没底气道:“反正是託梦捏脸,谁不希望自己高点帅点?我又没害她。”
“你们到底怎么合作的?说正经事!”李李铁柱见她又犯痴,冷声催促。
梁玉红有点不服气,但鬼仙大人都失手被擒了,还能怎么样?她只能如实回道:“我们边旅游边找合適的人选,每个省最多干两票。”
“就是打一枪换个地方,省得被抓住。”李铁柱跟著翻译。
她翻了个白眼但没反驳,“鬼仙大人选地方,我选人。每次到了一个新地方先找酒店住两天踩点,定位好了在最火爆的短视频平台上专找同城煞笔。
我们可不祸害好人啊!都是找那种一看就游手好閒、丁点人事儿不乾的,我跟你们讲,县城乡镇村里的煞笔可特么多了!稍微一下,为了流量祖坟都能给偷摸拋了。
鬼仙大人说主要是现在保胎技术好,搁以前应该被淘汰的弱智儿都能活,隨便有个手机就能上网,就都在网上冒傻气。
大数据还挺好使,越刷傻逼视频越给我推,候选人数可多了!
我们就隨机忽悠,让他们半夜去坟地或者经过乱葬岗拍探险视频。鬼仙大人就在那儿埋伏著,
上身以后在家里闹腾的鸡犬不寧,谁也治不了的时候,我再要高价,穿著网上买来的道具服拿著桃木剑假装捉鬼。
也有捉完鬼就不认帐的,我就假装把鬼放了折腾的更狠、要价更高,赚钱可轻鬆啦!”
意识到说的对自己不利,梁玉红急忙补充道:“我们也会顺便做点好事。就像上次,遇到个窝囊儿子、恶毒媳妇儿虐待老人,鬼仙大人就路见不平假装祖宗显灵,把那俩人一顿好打,再也不敢对老人不好了。
还有上上次,真有个小鬼儿缠著个生病的小孩,鬼仙大人上去就把小鬼儿吃了。我们看那孩子家里穷,不但没要钱还给他们两万块钱,去给孩子治病呢—”
囉里囉嗦说了半天,黄三递给江远个眼神,“这姑娘没撒谎,她说的都是真的。小道友能確定煞鬼没作恶害人吗?”
他认真回忆搜魂术里看到的情景,点头道:“除了给自己报仇杀了仇人,林明泽確实没害过人命。”
听他这么说,林明泽突然觉得有点委屈,“我就说了我没干坏事嘛!全国十四亿人呢,我每个就吸一口阳气都能修成鬼仙,你们·—”
“人家欠你的呀?”楚辞打断它,笑道:“合著每个人都想过这种美事儿,全国十四亿人一人给我一块钱就能有十四亿,关键是凭什么呀?人又不欠你的,干嘛让你吸一口?”
黄三订正道:“就算让你吸,你也修不成。不是正道来的法力,雷劫一到就给你劈得魂飞魄散了,刚才小道友那道雷就险些把你劈死,那还不是天雷呢。”
林明泽查拉著脑袋不声了,反倒是梁玉红一脸憎逼,追著李铁柱问她的鬼仙大人到底怎么了趁著俩人扯,黄三示意江远走远一点,趴在他肩上小声嘀咕道:“他被害变成厉鬼,再反过来杀了凶手,这属於他们俩人之间的恩怨,跟別人没关係。
我確定梁玉红没撒谎;你確定煞鬼没害人性命,光是吸几口阳气、骗取钱財,那这事儿就不归咱们管了。说白了,林明泽整治混混这一手,到底是好是坏还两说呢。
万一真的功大於过,咱不管不顾给它灭了,就是给自己留隱患,將来要遭报应给人家一个说法的。
所以,待会儿把养煞鬼的坏处挑明,勒令它別再回去找杨耀宗的麻烦,让他俩自生自灭就得了。”
江远知道它是趁机教自己,以后遇上这种不能赶尽杀绝,当即点头应了。
那边李铁柱也正跟梁玉红扯,“你以为供奉著煞鬼是好事儿啊?是,它不害你,还能让你赚的盆满钵满。
可你跟它纠缠不清,阳气就一天比一天弱。不信你照镜子看看,一脸鬼气,再这样下去鬼气入骨,折你阳寿。”
“啊?!”梁玉红嚇了一跳,拿出化妆镜照了照,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好像確实是脸色发青印堂发黑,“那、那我该怎么办呀?我也捨不得鬼仙大人呢,他真的可宠我了,对我可好了。”
林明泽更不服气,“我又没缠著她、更没吸她阳气,怎么会折寿呢?你知道我到处飘了多久,
才好不容易遇到个合適的搭档吗?
离开梁玉红,不知道又得多少年,才能遇到个能在梦里跟我对接沟通,醒了以后还能不出错的搭档。”
第695章 皆大欢喜
黄三能不知道吗?
它当初也是没別的选择,好不容易遇到李铁柱,福气不够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你要是缠著她,她早死了。”黄三嘆气道:“你入她的梦,她就沾染鬼气,这是没办法的事,不是谁的体质都能抗住鬼气入侵。
现在你们俩搭档看著挺好,你吸阳气、她轻鬆赚钱。
时间一长梁玉红因为你折了阳寿早早死了,你也得负责任,清算的时候且有你受的。”
林明泽顿时哑火了,水鬼没教,它还真不知道。
黄三附到李铁柱身上,训斥梁玉红道:“除了鬼气入侵以外,你手里那么多敲诈来的不义之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放火自己救,趁机骗人钱財,就算对方不是好人,你这么做也不对啊。”
“那、那是鬼仙大人给我的。”梁玉红没理找理,但底气明显不足,“你们打算怎么对付鬼仙大人?我、我可以给你们钱,求你们饶了他行不行?
供奉他是我自愿的,我们俩也没真的害人,除了鬼仙大人就没人对我这么好过,就算折寿我也认了!”
听她这么说,林明泽又嘆了口气,“不是我自夸,我这人真不坏,就是以前年轻、傻,觉得跟朋友关係好就什么都说,结果招来杀身之祸,
我对身边的都很真诚的好,人缘特別棒!
我那未婚妻,我都死了三年了,她还戴著订婚戒指不肯放下。实在没辙我给她託了个梦,就这她去年才重新找了个男朋友。
我確实是捏脸骗梁玉红了,可那些钱我一分不要隨便她,有时候还给她点理財建议。合作这半年时间相处很愉快,求各位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话虽如此,它哀求的主要对象是江远,
毕竟,那只黄皮子顶多跟自己打个平手,可它上身时间太长就会对供养人產生不良影响,拖住片刻它就打不过自己了;
另外那个能看见的年轻人怂的一批,动不动就往这位身后躲,显然是个不能打的;
杨耀宗的姐姐就是个普通人,连鬼都看不见纯粹是个搭头。
目前唯一能对自己造成威胁的就这位会打雷的大师,只要他点头,其他人应该也没什么意见。
“可惜了,本来我还想试试用火烧你效果怎么样。”江远看看林明泽,再看看还没来得及尝试的技能,由衷嘆气道:“现在嘛,你只要不再去找杨耀宗他们的麻烦,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我傻呀?都被雷劈了还跑回去干他们?”它想想那道雷,寻思竟然还有没用出来的火,顿时后怕道:“这么著,劳烦您给传个话,让梁玉红现在就买最近一班车票去山西,马上就走!
接下来这段时间让她放个假隨便玩,身体方面好好恢復恢復,顺便我再找找其他合適的人选。
以后没工作不对接,我离她远远的。不管能不能找到候选人,最多三年我就离开,赚的钱都归她,这总行了吧?”
挨了雷劈,它能感觉到自己好不容易积攒的阴煞之气散了七八分,也確实需要养精蓄锐,缓一段时间再吸阳气变强。
最起码先离开再说,到没人认识的地方蛰伏,再详细做以后的打算。
总之绝对不可能去轮迴投胎,大不了以后少要点钱专门找坏人惩治,爭取功大於过能积德行善,说不定以后就真能修成。
“我订车票现在就走?”梁玉红听完懵了懵,追问道:“那鬼仙大人呢?他能跟我一起走吗?”
她衝著红绳情真意切道:“鬼仙大人您说说话呀,咱俩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我以后再也遇不到对我这么好的鬼了,我说什么也不离开你!”
边说她眼泪往下掉,急忙去翻包,“我把骗来的钱都给你们,求求你们放过鬼仙大人吧!
我可以发誓,保证以后再也不骗钱了!”
有楚辞小声当“翻译”,杨红叶突然对梁玉红萌生出些许敬佩,拋开別的不说,最起码是个真性情的人。
换成个贪財怕死的,既能趁机脱离煞鬼免得阳寿折损;还能独吞一大笔后半辈子不愁的钱財。
当然,也有可能都是演的,打著离开以后还能靠煞鬼继续骗钱的算盘。但能处於弱势还设法为搭档爭取活命机会,已经比很多人强多了。
“你没听见我哥说考虑放它一马?”楚辞听见黄三嘟他们俩之间的事情犯不上管,就开口道:“赶紧收拾东西跑吧,那三家实打实给了你六十万,要回过味儿来报警告你诈骗,你可就走不了了。”
梁玉红脸色顿时一僵,小声问道:“鬼仙大人,咱们要不要把钱退了?”
林明泽伸手摇了摇桌子上的水杯,她立马会意,“懂了,我这就去请您的神像,咱们先打车去车站!”
她特意给“鬼仙”定做了一座一尺高的黑色神像,身穿仙衣经过彩绘和贴金处理,既庄重又神秘,仔细观察还带著点诡异色彩。
“阎王爷的神像才用黑色。”黄三附在李铁柱身上,边解硃砂绳边笑道:“你不过是个小煞鬼,还敢给自己捏个黑色神像,也不怕招惹来黑无常抓你!”
林明泽尷尬笑笑,“回头就换一个,可不敢这么高调了。”
梁玉红的东西也不太多,连收拾带扔,不到十分钟就拖著箱子退房走人。
终於摆平了鬼上身事件,杨红叶还因此真正获得自由,心里绷著的那根弦总算能松下来了。
她先带大家去办理入住,然后热热闹闹去吃宵夜。
江远趁机请黄三吃了一根香,请教“上身”细节。
“能让鬼神上身的体质比较特殊,不是谁都能承受住的。”一根上好供香吃完,彻底美了的黄三微眯著眼侃侃而谈,“没那金刚钻非要揽瓷器活儿,就得损失点啥玩楞。
要么阳气受损身体虚弱;要么灵魂受损魂不守身,严重点的甚至疯疯傻傻无药可治。
所以有的人供奉仙家,却不能请仙儿,正经的神啊、仙儿啊,也都有分寸一般不会故意伤害別人。
但鬼可就不一样了,老话常说鬼精鬼灵,意思就是鬼心思多!毕竟曾经也是人,跟我们这种动物修炼出道行模仿人的自然不同。
鬼上身条件比较苛刻,煞鬼每次都让梁玉红忽悠人去乱葬岗,就是这个原因。
一来墓地、乱葬岗阴气重:
二来环境特殊。三更半夜往那地方一走,大多数人心里不由自主害怕,一害怕胆气就弱,鬼就有机可乘了。
人生来就有三味阳火,分別在头顶、两肩,所谓的『人味儿』也打这儿来的。
鬼想上身得先灭了阳火,它会在后面拍人肩膀、模仿熟人叫对方名字,或者冲后脖颈吹凉气儿。人一回头或者一答应,就被吹灭一味阳火,稍微厉害点的鬼,灭两味阳火就能直接上身。
有时候哪怕是在家,突然觉得很害怕,这时候千万別慌。搓搓脸拍拍自己肩膀,让阳火壮起来,再就是个小窍门一一”
黄三见江远听的入神,故意停顿一下嘿嘿笑道:“听国歌、军歌。越是昂扬斗志、正气越壮效果就越好,你会觉得热血沸腾,阳火自然就更旺盛,就算有脏东西想干点啥都不敢靠近你。”
江远顿时恍然,“我说呢,有时候刷到强军战歌,我就觉得特別有干劲儿,合著军歌还有这功效。”
“那是,正气足啊!”它使劲儿点点头,“国旗、国徽,那都有气势加持,你没注意很多人都会往家里、车上、办公室放这类摆件嘛。”
“改天我也摆上。”
“你?就你那一手天打雷劈的手段,但凡恶鬼、厉鬼看见都躲著走,哪里用得著这些———”
第二天大清早,杨红叶就给眾人分別包了红包,答谢他们不嫌麻烦跑这么远来帮忙,其中自然是李铁柱的最厚。
他见状直摆手,“不行不行,別看我咋咋呼呼闹腾半天,其实抓住煞鬼是江远的功劳最大。我没出那么大的力,受之有愧。”
“我捡了个便宜也没出什么力,这趟来就是跟著三爷学点常识,李大哥最辛苦,这份是你应得的。”江远忙拒绝,顺便把自己那份红包也递过去。
李铁柱还想推辞,黄三点头应允,“收了吧,小道友也不差这点。你帮人小姑娘解决善后做的不错,稍微积赞点福气,今天中午吃顿好的!”
一场说走就走的旅程,皆大欢喜。
回到市里,江远抓紧时间准备金元宝、纸人纸马和信香,然后回了趟老家与父母匯合去扫墓上坟。
老家的祖坟都在田地里,重新修整的坟头一簇,一眼扫过去乾净的连一丝阴煞气息都没有。
信香裊微风阵阵,一串串的金元宝和纸人纸马烧了,纸灰打著旋儿飞的到处都是,他还是没瞧见半点熟悉的影子。
清明节过完,江远跟著父母返回南方去新开张的小店看了看,又给他们补充上足够多、从荒野世界拿出来的米麵粮油。
老两口儿每天忙忙碌碌,精气神却越发好了,送他们的药香也派不上用场。住了半个月確定他们过的很好,没什么可惦记的,他才一路走走转转了三个月时间回到自家豪华大平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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