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以卿之名
却璀璨得足以刺瞎凡人的眼睛。
指芒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
空间裂纹从指芒经过的轨迹上延伸出去，像一面被重锤砸碎的琉璃。
赤冥上人燃烧精血换来的狂暴气息，在这道指芒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气息被从中贯穿。
指芒贯穿了燃烧的血焰。
贯穿了老者的护体神光。
贯穿了老者的眉心。
整个过程快得连眨眼都来不及。
赤冥上人的身体僵在原地。
暗红色的眼珠中凝固着临死前最后的表情。
恐惧。
无边的恐惧。
然后他的身体从眉心处开始化作光点消散。
整个人化作漫天的光点，飘散在道场之中。
道劫指下，形神俱灭。
扑通。
那个化龙三重天的壮汉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饶……饶命……前辈饶命！”
另外一个年轻修士已经尿了裤子，黄色的液体顺着裤管往下滴。
“我们不知道……不知道您是……”
苏夜一指点出。
紫色的指风掠过二人眉心，声音戛然而止。
剩下那个四极年轻修士转身想跑，脚刚迈出一步，一道紫色指风便贯穿了头部。
苏夜收指。
道场上多了三具尸体。
从始至终，苏夜没有跟这些人多说废话。
道场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墙壁上残留的赤冥之气还在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玉衡圣人从石室中缓步走出。
她的目光扫过道场上那个深达数尺的掌印，又扫过地上那几具尸体，最后落在苏夜身上。
“化龙二重天，逆伐仙台一层天。”
她的声音带着惊讶。
“而且尚未动用道胎异象，也未动用太初神痕塔。”
苏夜转过身。
“那老者已在这个境界困了数百年，弟子虽境界差了他八个小台阶，但道与法的领悟，并不比他弱。”
玉衡圣人微微颔首。
“说得好。”
“帝路之上，境界从来不是决定胜负的唯一标准。”
“对大道法则的领悟深度，对自身道与法的掌控程度，往往比境界更为重要。”
她顿了顿。
“你能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我便放心了。”
苏夜朝玉衡圣人行了一礼。
“祖师教诲，弟子铭记。”
玉衡圣人最后看了一眼这座道场，目光在残碑上停留了一瞬。
“元辰圣王……荒古时代便在此地冲击大圣境，最终功亏一篑。”
她轻叹一声。
“帝路之上，不知埋了多少惊艳了万古岁月的人物。”
“你现在所踏出的每一步，都要比他们更谨慎，也要比他们更决绝。”
苏夜郑重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干涸的石池和空荡的源脉。
这场机缘来得突然，却恰到好处。
地命果给了玉衡圣人，地脉灵液淬炼了他的道胎本源。
元辰圣王当年不过是在此悟道三百载，随手留下一口小源脉，却让万古之后的后来者得其遗泽。
世间机缘，往往便是如此。
玉衡圣人抬手在虚空中一划。
一道漆黑的裂隙无声浮现。
她的身影踏入其中，裂隙在身后缓缓合拢。
只留下一句话在道场中回荡。
“到了紫山地界，务必等我现身再入山。”
苏夜独自站在道场中，最后看了一眼那块残碑。
残碑上的古字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冷光。
他转过身，朝洞口走去。
裂谷上方，灰黄的日光重新洒在脸上。
苏夜抬手在身上画了一道紫色神虹。
身形冲天而起。
北域的天空永远灰黄。
风从西北方向灌来，裹着细碎沙砾，打在脸上像针扎。
苏夜脚踏紫色神虹，穿行在荒原上空。
离开元辰圣王的古道场已有数日，脚下的地形从赤红色裂谷渐渐过渡为平坦的戈壁滩。
前方有一缕黑烟笔直升起。
苏夜目光微凝，神虹方向微调，朝那黑烟掠去。
他的神识如潮水般铺开，覆盖方圆百里。
一炷香后，西北方向的神识边缘处捕捉到了神力波动。
流寇。
二十余道气息，最强的一个命泉境，其余全是苦海境。
这群人在围攻一支商队，商队的护卫已经死伤过半。
苏夜身形一闪。
紫色神虹撕开长空，数十里的距离转瞬即至。
商队的骆驼倒了一地，货物散落得到处都是。
流寇首领是个络腮胡子的壮汉，命泉境巅峰的修为。
他骑在一匹披甲妖马背上，手中弯刀上还滴着血。
“把女眷和源都交出来，老子心情好了，兴许留你们一具——”
话说到一半。
他看见了从天而降的那道紫光。
紫光散去，露出一道白衣身影。
年轻，脸冷，深紫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
苏夜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一握。
周围的天地法则同时响应，虚空中响起无数道低沉的大道伦音。
密密麻麻的紫色道纹在苏夜掌印周围浮现，每一道都是天地法则的具象化。
掌印尚未落下，那股万道齐鸣的道韵便已压了下来。
二十多个流寇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然后——
紫色掌印落下。
二十余道身影同时化为齑粉。
连同他们胯下的妖马，手中的弯刀，身上的甲胄。
一切都在掌印落下的瞬间化作最原始的天地能量，消散在戈壁的风中。
那络腮胡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只有血雾在干燥的空气中缓缓飘散，又迅速被风沙吞没。
整个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三息。
商队的人全都愣住了。
那个断臂中年护卫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商队主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瘫坐在翻倒的货车旁，呆呆看着那道白衣身影。
商队主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颤声高喊：“谢仙人救命之恩！”
苏夜收回右手，淡淡开口。
“前方还有流寇吗？”
商队主人连忙点头，语无伦次道：“有……有！”
“往北两百里，黑风峡那一片，有好几股大的马匪！”
“听说最近不知从哪来了一伙煞星，把好几个村子都给屠了！”
苏夜微微颔首，紫色神虹再次冲天而起。
身后传来商队众人的跪拜声与祈祷声。
他充耳不闻，径直向北。
接下来的半日里，苏夜连挑了四股流寇。
第一股，三十余人，首领道宫境，苏夜一掌镇杀。
第二股，十几人的马匪，在路旁设伏劫杀落单修士，苏夜的神识提前察觉，一指点灭。
第三股规模最大，近百人盘踞在一座废弃的古城之中，将古城改造成了贼窝。
城中地牢里关着数十名村民，皆是沿途村庄的幸存者。
苏夜站在古城废墟的断壁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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