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孙明远摇了摇头："更糟糕的是，王安电脑最近推出的小型机产品，投入了巨大的研发和营销成本，但市场反应极其冷淡，在PC和工作站快速发展的今天，传统的小型机架构已经失去了竞争优势。"
华尔街知名分析师约翰·韦克菲尔德举手问道："孙先生，您是否认为这三家公司都没有未来？"
孙明远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的下一句话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我必须诚实地说，如果这三家公司不能及时改变他们的战略，从封闭走向开放，他们必然会走向衰败，尤其是王安电脑，它没有护城河，离破产不远了！"
整个发布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几秒钟后，记者们开始疯狂地记录和拍照，《Fortune》杂志的记者追问道："孙先生，您觉得这种变化会在多长时间内发生？"
孙明远思考了一下："我预计在未来5到10年内，我们就会看到这种变化的结果，王安电脑应该会最先遇到问题，它们很可能破产！
苹果会保持一定的市场份额，但永远无法成为主流；至于IBM，他们有可能通过战略调整来避免最坏的结果，但前提是他们必须放弃对标准的垄断企图……"
发布会结束后的第二天，孙明远的预言就成为了全球科技媒体的头条新闻，《华尔街日报》的头版标题是："明远电子董事长预测：IBM、苹果、王安面临破产风险！"
《纽约时报》的科技版大标题写着："开放vs封闭：一个华裔企业家对科技巨头的死亡宣判！"
《Business Week》则用了更加戏剧性的标题："孙明远：科技行业的乌鸦嘴还是预言家？"
这些报道迅速引起了被"预言"的三家公司的强烈反应，IBM现在一年的销售额多达几百亿美元，压根瞧不上搞游戏机起家的孙明远，哪怕PS/2不怎么样，但也绝不是孙明远能碰瓷的，其发言人显得风轻云淡，“明远电子，它们是IBM的竞争对手？”
苹果公司就不一样了，这是直接竞争对手，公司发言人史蒂夫·沃兹尼亚克在新闻发布会上说："孙明远显然是在故意制造舆论，为明远电子的产品销售造势……"
王安电脑的反应最为激烈，公司创始人王安博士让儿子接班，本来就有很大的争议，他怎么也想不到后起之秀孙明远竟然这么说王安电脑，这是在诅咒，不就是上一次不见这个年轻人吗？他竟然这么说话，太过分了！
虽然王安老先生对孙明远的能力已经相当认可，不认可不行，但还是气得受不了，天下华人要相互照应，哪有这么说话的！
他亲自发表声明："明远电子的成功值得尊重，但这不代表他们有资格对其他公司的未来妄下断言……我们对公司的未来充满信心。"
但孙明远说这些，本身就有用意，他需要抬升明远电子的股价，好减持，而他的目标也迅速实现，华尔街分析师们听完后，立刻下场，开始了评估。
高盛资深分析师马克·戈德曼正在为一群顶级投资者做季度总结报告，他的声音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兴奋。
"先生们，女士们，"戈德曼指着巨大屏幕上的数据图表，"我们很可能正在见证商业史上最精彩的一场胜利，明远电子用'开放'这把钥匙，不仅打开了市场的大门，更重要的是，它证明了一个全新的商业哲学。"
屏幕上显示着1987年PC市场的统计数据：全球增长率28%，美国市场占据总增长的52%。在这个蓬勃发展的市场中，封闭阵营与开放阵营的表现形成了鲜明对比。
"看看这些令人震惊的数字，"戈德曼用激光笔在屏幕上划过，"苹果公司的市场占有率从去年的15%暴跌至10%，而IBM的PS/2系列，尽管技术先进，但由于采用封闭的Micro Channel架构，市场反应极其冷淡，销量远低于预期。"
台下传来窃窃私语声，投资者们交换着眼神，一些人在快速记着笔记。
"而开放阵营呢？"戈德曼的声音变得更加激昂，"康柏继续保持强劲增长，但真正的明星是明远电子。他们的386和286系列在北美市场占有率已经达到20%，笔记本电脑占有率更是高达22%。"
他点击遥控器，新的图表出现："更令人惊叹的是动视电脑的表现。这家由明远电子投资占股20%股份的公司，采用直销模式，由迈克尔·戴尔担任销售总监，专攻低端市场，仅用18个月就拿下了12%的市场份额，而且还在迅速增加中！"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投资者举手问道："戈德曼先生，明远电子和动视电脑加起来占据了32%的IBM兼容机市场，这个数字是否有些夸大？"
戈德曼自信地笑了笑："这个数字来自IDC和Gartner的联合统计，绝对可靠。更重要的是，明远电子在电子游戏机领域的领先不可撼动！
NES16虽然在技术规格上不如一些竞争对手，但发布会后的第一个周末，NES16在全美的首批铺货就被抢购一空，零售商们纷纷向明远电子追加订单，预计第一个月的销量就将超过50万台。
很明显，凭借丰富的游戏库和开放的第三方开发者生态，明远电子依然占据着家用游戏机市场60%的份额，他们在电子游戏机市场的地位很难被撼动！"
台下响起了赞叹声，戈德曼趁势继续："各位，明远电子的成功不仅仅是商业上的胜利，更是哲学层面的胜利……孙明远是一个伟大的企业家，他正在成为信息时代的领袖……"
在给明远电子打高分的同时，马克·戈德曼也对孙明远提到的三家公司，还有DEC提出了种种质疑："IBM的PS/2战略确实遇到了重大困难……我们预计IBM将不得不在未来12个月内调整其PC战略。"
“DEC的小型机和几款个人电脑都遇到了失败，这家公司在新的时代看起来摸不准方向，不知道怎么前进，而且其财务状况也不乐观……”
"苹果公司的情况同样严峻……其封闭的生态系统和高昂的价格限制了市场扩张。最近的裁员行动表明，公司正在经历财务压力。我们预计苹果的市场份额将继续下降，除非公司采取更加开放的策略……"
"王安电脑面临的挑战最为严重。专业文字处理机市场正在快速萎缩，该公司在小型机领域的巨大投资几无收回可能，其市场占有率不断下降……我们的财务模型显示，如果当前趋势持续，王安电脑在未来3-5年内确实存在财务危机的风险。"
所以马克·戈德曼最后得出了结论："孙明远或许是为了推广本公司的产品，但他的分析逻辑是正确的……"
而与此同时，摩根士丹利、美林证券相继给出了种种不友好的评价，而华尔街分析师们的报告很快引发了股市的剧烈反应。
这段时间，美国股市情况并不好，受到美国税收改革的影响，很多行业都在波动，不过受到影响不算大的电子信息业却上涨迅速。
不过在孙明远发布会后的一周内，IBM的股价下跌了12%，苹果下跌了15%，而王安电脑更是暴跌了23%，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明远电子的股价在同期上涨了18%，康柏上涨了14%……
《华尔街日报》的市场分析版块用"孙明远效应"来形容这种现象："一个企业家的预测竟然能够引发如此大规模的市场重新定价，这在华尔街历史上都是罕见的。"
这种对比进一步强化了投资者对"开放胜过封闭"理念的信心，在不断的炒作下，明远电子的股价继续上涨，到7月中旬，明远电子的股价已经从上市之初的25美元涨到了36美元，突破了100亿美元。
在东京证交所，明远电子更是一路飙涨，此时已经突破了1.5万亿日元，而这个时候的1美元仅仅只能兑换135日元左右，时机完全成熟……
……
在摩根大通私人银行部的顶层VIP会议室里，一场价值超过5亿美元的股权交易正在秘密进行。
孙明远坐在椭圆形会议桌的一端，面前摆放着厚厚的法律文件，他的对面，是他的好朋友沙特阿拉伯的哈立德王子及其投资团队。
此时哈立德王子控制着超过100亿美元的主权基金，专门搞各种投资，他一直非常想获得明远电子的股权，但难度很大，孙明远不可能低价给他，其他股东也不会答应，必须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
此时明眼人都明白，孙明远正伙同华尔街一起拉高股价，各路股东也不可能在这个高位接盘，这种局面下，孙明远顶破天只能在二级市场少量减持，大规模减持根本不现实。
哈立德王子接盘的时机终于成熟，哪怕他和孙明远都知道此时的股价比较高，但有些股份不是哈立德想买就能买得到的，他只有溢价收购才有机会，这也是中东资本在美国的窘境，想获得好东西，必须溢价……
孙明远和哈立德王子握手，签署了协议，哈立德王子的主权基金将以平均每股41美元的价格，收购明远电子5%的股份，交易总额高达6.5亿美元，这笔交易将使孙明远的持股比例下降到13.6%。
虽然孙明远赚了大钱，但如此巨大的减持，自然引发了巨大的争议，《华尔街日报》的头版文章标题直接就是："明远电子创始人高位减持，是谨慎还是缺乏信心？孙明远是在'薅股民的羊毛'吗？"
这些报道迅速引起了散户投资者的恐慌，在交易报告公布的第一个交易日，明远电子的股价下跌了3%，成交量是平时的三倍。许多持有明远电子股票的个人投资者开始质疑自己的投资决策。
不管是为了平息市场的恐慌情绪，还是为了让投资者更了解他，孙明远在7月20日接受了CNBC的独家专访。
"孙先生，感谢您接受我们的专访。"主持人玛丽亚·巴蒂罗莫是华尔街最知名的财经记者之一，"市场对您的减持行为有很多猜测，您能否解释一下这么做的原因？"
孙明远坐在演播厅的访谈区，神情轻松自然："玛丽亚，我想首先澄清一个误解。我减持股份不是因为对明远电子缺乏信心，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我对公司的未来充满信心，所以才敢于分享利益。"
"这个逻辑有些让人困惑，"巴蒂罗莫皱着眉头，"通常情况下，创始人会在公司最困难的时候出售股份筹集资金，而不是在最辉煌的时候。"
"这就是传统思维的局限性，"孙明远微笑着说道，"让我用一个比喻来解释。假设您有一块非常优质的土地，您是愿意一个人拥有100%，然后孤独地开发，还是愿意拿出一部分与最有实力的合作伙伴分享，然后获得更大的成功？"
巴蒂罗莫点了点头："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投资者担心的是，您选择的时机是否合适。明远电子目前的估值已经很高，您在这个时候减持，是否意味着您认为股价已经过高？"
这是一个非常尖锐的问题。孙明远停顿了几秒钟，然后坦诚地说道："我必须承认，明远电子目前的股价确实反映了市场对明远电子未来的高度期望，从短期来看，这种期望可能存在一定程度的超前性。"
演播厅里的工作人员交换了一下眼神，这种诚实在企业CEO的访谈中是很少见的，"孙明远继续说道，"我的朋友哈立德王子也知道这些，但他更关注的是长期价值。
电子游戏和个人电脑领域的市场规模正在迅猛增加，未来十年，极有可能和电视机一样，深入到千家万户，作为这两个市场的领军者，明远电子未来市值将无可限量，这也是他愿意入股的根本原因！"
“您减持这么多股份，将用于哪些领域的投资？”
“我准备主要用于汽车领域的投资！”
“这太让人震惊了，您为什么要去开发轿车？”
“我的偶像是汽车大王福特，有能力的情况下，当然想搞一搞汽车，这是向偶像致敬，我是年青人，在实现财富自由后，就要做一些想做的事情！”
“您的想法真是独特，您能否透露更多细节？"
"……我们不仅打算生产传统汽车，更重要的是在电动汽车和新能源技术方面取得突破，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需要巨大的投入，但我相信这是未来，越早进入的公司必然会获得超额回报！"
"但是汽车制造业和电子产品制造业有很大不同，明远电子有足够的能力进行这种跨行业的扩张吗？"
“明远汽车已经在英国成立好几年，一开始生产电动自动车和电动三轮车……”孙明远解释了一番其独创的租赁推广+保证金投资，其保证金则用于十分稳健的投资，而他看出日元有可能升值，就兑换成日元，投资日本证券市场的龙头股。
“目前这一模式已经取得了非常巨大的成功，从1984-1987年短短三年日元不断升值，日本证券市场不断上涨，以美元计价的保证金投资获得了丰厚的盈利。
目前电动自动车和电动三轮车租赁业务已经稳定盈利，而随着生产数量的增长和中国产业链的逐步成熟，这两款车的成本正在不断下降，市场容量进一步增加，而保证金投资赚取的巨大红利足以推动明远汽车的高速发展……”
巴蒂罗莫非常惊讶，她有些夸张的嗷嗷嗷不断，“也就是说您不仅仅在电子领域，也在汽车领域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只有明远汽车的第一款轿车取得成功，我才能说明远汽车真正成功，不过在这一领域，我做了三手准备，成功的希望很大！”
“哪三手准备？”
孙明远掰着手指说了起来：“我们的轿车是英国奥斯丁轿车的改进型，搭配省油的三菱动力总成，再加上意大利宾尼法利纳设计，作为英国本土车企，我们有信心在英国获得十万用户；
我们在美国收购专营低价车租赁服务的Budget租车公司，打算在未来五年内投送五万辆新车；
而在中国，对汽车的渴望是惊人的，偏偏中国技术落后，一款轿车的周期比较长，我们通过合资公司完全可以在未来5-10年出售超过10万辆轿车！
根据我们的计划，这款车能够销售15-20万辆就可以收回成本，而一旦能够收回成本，我们就算取得了初步成功！
而他的五亿美元一部分用于改进型轿车的开发，一部分则用于新能源车开发，虽然现在石油价格大跌，但石油资源是有限的，新能源车才是未来……”
听完了一二三，巴蒂罗莫再一次惊讶无比，这家伙太厉害了，车子还没有生产出来，都盘算好了，怎么销售，而且怎么听，怎么又道理？
难不成眼前这个家伙还能在汽车领域也能够站稳脚跟？一个行业成功或许是偶然，在几个行业都成功，那绝对是天才，看来必须加大对他的关注！
……
孙明远是当红炸子鸡，所以次日的《华尔街日报》标题相当夸张："游戏巨头转动方向盘：孙明远的汽车冒险主义"。
文章将"租赁保证金资本化"模式称为"孙氏永动机"——用用户押金投资金融产品，用投资收益支撑制造，再用制造利润反哺租赁的完美闭环……
《福布斯》则刊出火药味十足的质疑："当底特律巨头在电动车领域屡战屡败，一个游戏公司凭什么成功？这就像让IBM去造坦克！"
《福布斯》同时又对孙明远的保证金投资提出了质疑，虽然从收集的资料来看，他的投资比较稳健，非常成功，但他能一直成功吗？到时候保证金怎么办？
不过也有人相当赞赏，"孙明远的汽车哪怕差强人意，也可以在一夜之间出现在美英中，传统车企用十年完成的全球化布局，孙明远用五年织成网状生态，这可能是继丰田精益生产后，汽车业最震撼的模式创新……"
不管怎么样，孙明远这一次抛头露面后，明远电子股价迅速在震荡中企稳，但期权市场的多空博弈则创下历史天量，短期看跌，长期看涨，合理的股价到底在哪里？谁也不清楚！
现在的股价确实是有些高，短期下跌可以理解，但大规模抛售风险太大了，谁又能保证现在卖出去，以后能不能买回来？这种高速增长，且有丰富护城河的高科技领军企业太少了，更不要说孙明远现在看起来是天生的成功者，放弃明远电子，搞不好就失去了未来！
就在争论声中，孙明远飞回了伦敦，金融助理告诉他，"孙生，现在华尔街分成了两派——看空的正在疯狂搜索明远汽车的资料，看涨的已经开始计算中国每千人汽车保有量……"
“不管了，我们现在的重点是积累足够的资金，现在各种抛售怎么样了？”
“先生，抛售相当顺利，只是您不打算再考虑考虑吗？”
“或许卖早了一些，但我们已经赚得足够多，我们不能太贪心，现在已经是鱼尾，再吃很容易被陷进去！”
对明远电子的大规模减持仅仅是孙明远大减持的一部分，此时他在美国、日本和香港股市都在减持，他各种账户上的钱迅速增加，已经突破了5000亿日元大关，其中利润部分就超过了2800亿日元，也就是说，计划投资中国的钱仅仅是利润。
按照他的减持计划，接下来的两个月，他还打算再减持3000亿日元，再加上这6.5亿美元，这些钱除了投资中国，也将用于黑色星期一的大抄底，至于大规模做空，除了香港，其他市场还是算了吧，他不是华尔街银行家，干这种活很容易被当成替罪羊……
孙明远身边一堆国内过来的同志，他也不怎么避讳，所以他账户上的天量资金自然被中央高层看在眼中，而到六月底，中央的外汇储备是可怜巴巴的25亿美元左右，上半年的逆差20亿美元左右，所以看到孙明远那么多钱，中央领导的心如猫抓一般……
第292章 僵持和突破
当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特批文件递到央行陈行长，陈行长轻轻翻开，"明远商业银行筹建申请——特批同意。"方老爷子七个字如千钧重锤，砸在了计划经济的最后堡垒上。
陈行长目光在文件上停留了整整三分钟，在她身后的文件柜中，《银行管理暂行条例》的蓝色封皮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第七条明明白白写着："个人不得设立银行或其它金融机构。"
"这......这确实是特殊情况！"陈行长权衡再三后，终于表态，"但具体实施还需要各部门协调......"
孙明远派来的代表，前东亚银行上海总经理，现在的明远商业银行筹备组副组长余学强："陈行长，方老爷子的批示已经够明确了，我们希望能尽快进入筹备阶段。"
"孙先生，您要理解我们的难处。"信贷管理司司长刘建国插话道，"金融是国之重器，一个环节出错，影响的是整个国家的经济安全......"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凝重。"更何况，"银行监管司的女处长王丽华翻开厚厚的文件夹，"您这份申请书里写明要聘请外籍管理层，风险控制总监是日本人，国际业务总监来自于香港汇丰......金融机构的核心职位由外国人担任，这在我国还没有先例。"
1982年就来到国内的余学强用带有粤语口音的普通话慷慨陈词："女士们，先生们，我们谈论的不是一家普通的银行，而是中国金融业走向国际化的试验田。如果连这样的尝试都不敢做，我们如何在全球金融市场上争得一席之地？"
余学强越是如此，央行领导们越是感到别扭，他们听惯了同志们，对“女士们，先生们”十分陌生，也不知道怎么去处理空前棘手的问题......
与此同时，孙明远的法律顾问团队——五名来自中外合资律师事务所的精英，围着一张铁皮桌子与国家工商局的工作人员展开艰难的博弈。
"根据《银行管理暂行条例》第二章第七条......"戴着老式眼镜的处长张建民翻开法规汇编，枯瘦的手指在条文上划过，"个人不得设立银行或其它金融机构。这是明文规定。"
"但张处长，"首席法律顾问陈大华推了推金丝眼镜，"您看这里的用词是'个人'，而我们申请的是股份制银行，孙先生只是控股股东，国家同样持有股份......"
"那也不行！"张建民的声音提高了八度，"私人控股就是私人银行！现在连集体信用社都管得这么严，更何况商业银行？"
旁边的副处长老李补充道："去年沈阳那家集体信用社，就是因为管理不善，八百万坏账到现在都收不回来，你们这一开业就是十亿规模，要是出了问题，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争论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当法律团队拿出厦门国际银行的成立批文作为先例时，张建民斩钉截铁地回应："那是经济特区的特殊政策！而且外资占股不到40%，性质完全不同！"
最终，工商局给出的回复让人哭笑不得：方老爷子批文确实是真的，但相关配套法规还需要完善，建议"暂缓办理相关手续"。
围绕着这家明远商业银行，央行内部的争论更加激烈，一个司长明确反对，最大的问题是监管，按照现行体制，所有银行的信贷投放都要纳入国家计划，每个季度都有严格的额度限制，但这家银行要搞什么'灵活信贷政策'，完全脱离我们的管控，这绝对不行！"
银行监管司司长老王点头附和："更要命的是人事安排。按照惯例，银行的关键岗位都应该由党委会决定，可他们要聘请外籍高管，我们派去的党委书记能管得住日本人、美国人和香港人？"
"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计划司的年轻处长小李举手发言，"我们根本没有监管混合所有制银行的经验。国有银行有一套体系，外资银行有一套规则，但这种'四不像'的机构，用什么标准去衡量风险？"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最终，哪怕有方老爷子批示，央行给出的意见是：原则同意，但需要"进一步研究具体实施方案"。这个模糊的表态实际上意味着无限期拖延。
消息传到美国，孙明远一点都不着急，银行不批准，他也不会把3000亿日元带回国，他在国内的种种投资所用的外资，直接从国外或者香港银行支付，至于期间有没有延误，他就管不着了！
孙明远也不再白给国内外汇，随着国内新能源车产业链逐步起来，他也增加了从国内的购买，此前给的是外汇，但现在改变了操作，这个外汇我自己用不好吗？
办法很简单，动视设备和明远电器进口各种零配件，去市场收购外汇进口零配件，这完全符合国内规则，谁也没理由拒绝。
而各个工厂生产出来产品后，走补偿贸易方式，明远汽车提供设备和技术，国内的明远系企业，收到设备后，然后给各个明远系投资的民营企业……
这几年，孙明远进口的设备和零配件数量惊人，数以亿计，这些钱基本都是孙明远自己想办法解决的，并没有把他手中各个工厂掌握的人民币换成外汇。
而国内对外出口给他的企业，他却给外汇，这一切说到底是给国家面子，现在方老爷子都批准了银行，却在部委卡住了，孙明远又不傻逼，央行卡我，我还给你钱，凭什么？
孙明远这种操作，首先影响的就是日照，日照几个明远厂和康师傅去年就创造了上千万美元的外汇收入，今年上半年已经突破1000万美元，日照还想着下半年再接再厉，突破两千万美元。
谁也想不到节骨眼上，孙明远换了玩法，搞起了补偿贸易，出口英国的电池、电机，出口日本的学习机还有蔬菜水果，统统换成了设备和电子元器件，外汇一分看不到，董峰立刻着急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孙明远首先拿日照开刀……
白长秋知道孙明远在和央行怄气，他也决定不了呀，只好说好话，"明远啊，"电话里传来白长秋熟悉的口音，"咱日照可是你的大本营，日照进来的外汇对省里的发展很重要的……银行的事慢慢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