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同时在英国,把利兰公司那群因公司倒闭而失魂落魄的控制系统“遗老”们收编整队,许诺高薪但也面临文化和技术体系隔阂时的巨大投入……
为了积累最基础的控制数据,“猎鹰I型”的原型机被拆了装、装了拆,装在各种破车、吉普车上,从吐鲁番50度的高温沙丘,跑到漠河零下40度的冰天雪地;从云贵高原的崎岖山路,折腾到内蒙草原的坑洼地带……
这几年记录下的数据错误、死机蓝屏、控制失效不计其数,烧掉的人力、车辆损耗、救援费又是一笔天文数字!
最头疼的还是人才。中国的电子工程师,尤其是底层驱动和嵌入式操作系统的人才极度缺乏。在欧洲、日本招聘人才,花钱送一批去英国、德国学习,一路走来,步步荆棘,烧掉的不是钱,是血泪!
“狗日的……这玩意儿……怎么就这么难?!” 孙明远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吼,他怎么也想不到,路线清晰的情况下,这么一个小小的ECU模块,竟然这么费劲,无数个通宵达旦、无数次失败重来、无数白花花投入的美元……
这时,那位刚刚和英国人争执完的“牛魔王”牛工走了过来,他显然听到了孙明远的低语。这位老专家可没那么多察言观色的“眼力劲”,他也拿起旁边一个拆开的“猎鹰I型”,指着上面一个区域说:
“孙总,您说难?这还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他的手指点了点电路板上一个看似复杂的电源管理IC和几个功率MOSFET:“这是勉强能用了,可离博世、大陆那种集成度、低功耗、小体积、高抗干扰还差得远!”
他又指向台架上发动机的变速箱连接处:“接下来,要把这‘猎鹰’跟咱们那正在搞的机电耦合变速箱控制系统整合起来,换挡逻辑协调、扭矩分配策略、能量回收效率……
这是全新的战场!还得烧钱!而且这破玩意儿的实时性要求比纯控制点火喷油要严苛得多,软件架构都得推倒重来!”
牛工丝毫没注意孙明远越来越黑的脸,继续掰着手指数:“ECU算搞出来一代了吧?行,还有ABS防抱死系统、ESP电子稳定程序、TCS牵引力控制……全是空白,全要从头来!哪个领域不是一堆深坑要填?哪个不需要海量的钱往里面填?”
“闭嘴!” 旁边的主管脸都吓白了,赶紧想拉住牛工。这老爷子也太不会说话了!老板明显在气头上,还一个劲儿说还要烧钱还要花钱,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孙明远却没有发火,核心技术的攀登没有捷径,就是靠砸钱砸人,靠不断试错堆出来的血泪经验!明知前面深渊万丈,但老板说了,钱他来赚,坑他们填!
“钱?” 孙明远突然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牛工,你说得对!难?这才哪到哪!后面全是坎!全是烧钱的祖宗!”
他指着那些轰鸣的台架、指向堆满元器件的工作台、指向所有在这个“技术地狱”里奋战的工程师们,“你们!只管给我拼命地烧!往死里烧!把坑给我填平!把技术给我堆上去!不要考虑钱的事情!不要怕失败!”
“你们尽管烧钱!老子去给你们拼命地赚钱!赚大钱!他娘的,老子别的本事没有,高强丝一等一的!”
牛工眨巴眨巴眼,看着孙明远脸上那股近乎偏执的狠劲,咧了咧嘴,嘟囔了一句:“得嘞!有老板您这句话,我就知道往哪儿使劲了!
您放心,只要钱够,这ECU二代三代,还有那个ABS,这个的,那个的……咱一定给你啃下来!”
说完,他转头就对那几个还在争执的工程师吼道:“别吵吵了!执行器滞后就换!信号干扰就优化滤波器加屏蔽!预算管够!按孙总指示,往死里烧!给我解决它!模型也得微调!”
整个车间的气氛仿佛被孙明远那句狂放的宣言瞬间点燃了。一种“有老板托底,只管往前冲”的悲壮感和豪情弥漫开来。
孙明远见状,没有打扰,而是转向了另外一个实验室,见到了锂电池研发核心工程师沃尔夫冈·施密特博士,他正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向孙明远汇报成就。
“孙先生!胜利!双重胜利!”施密特博士得意洋洋的说道“我们已经攻破了最关键的两个壁垒,真正可以量产的样车不远了!”
孙明远很高兴,“说重点,博士。”
“第一个胜利:功率半导体!”施密特博士指向实验室中央平台上一块泛着金属光泽、布满复杂电路的晶圆,“普莱西半导体公司在IGBT芯片设计及制造工艺上取得了历史性突破!”
他指着旁边的对比数据:“这款芯片的电压、开关频率、电流承载能力、热管理效能均达到了国际一流水平,最重要的是,成本被我们控制在了目标线以内!
它的性能和可靠性,完全满足我们的宾利高端混动车的需要,这意味着,核心的‘电控’问题已经基本解决了!”
“好!非常好!”孙明远点头,声音沉稳有力,“那第二个成就呢?”
施密特博士引导孙明远走向旁边的电池安全实验室,巨大的试验台上,摆放着几种不同形状和包装的电池模组。
“第二个胜利,也是目前看来最重要的——我们的锂电池技术路线取得了跨越式发展!”施密特博士的声音带着科学家的严谨和一丝革命者的激情。
“目前,我们根据不同的应用场景和性能需求,锁定了三条并行推进的锂电池路线,除了三元锂电池目前还有不少缺陷以外,其他两条路线,已经取得了巨大的成就!”
他指向一款小巧、轻薄、能量密度极高的电池样品:“这是我们最快的钴酸锂电池!通过持续的配方和工艺优化,我们的LCO电池能量密度已经达到150Wh/kg以上,并具有不错的倍率性能。
它已经成功商用,主要供应最新款笔记本电脑和便携式游戏掌机,它为我们带来了宝贵的现金流,证明了我们电池技术的实力。”
孙明远点点头,请他继续,施密特指向第二个电池,“孙先生这就是您一直要求开发的磷酸铁锂,我们也取得了历史性的突破。”
他调出详细的试验报告,向孙明远展示,首先是电导率的飞跃,“通过在磷酸铁锂材料表面进行精密的碳包覆处理,并结合创新的纳米级材料结构设计,我们成功将其原本低得可怜的电导率提升了百万倍,已经非常接近目前主流钴酸锂的水平……”
“我们最新的磷酸铁锂电池样品,已经稳定实现了2000次以上的完整充放电循环后,容量保持率仍然在80%以上!
孙先生,这是传统镍氢电池寿命的两倍!对于汽车这种需要服役十年的产品来说,长寿命意味着超高的使用价值和巨大的成本优势!
这种新型电池,完全可以在您的电动自行车和电动三轮车上使用,虽然价格要贵一些,但续程可以提升很多,而且使用周期内不需要更换电池!”
施密特博士走到一个特殊的试验台前,上面连接着监控设备,他按下按钮,一只由高强度钢针组成的机械臂以设定的速度狠狠刺穿了台面上的磷酸铁锂电池单体!
监控屏幕上的数据轻微波动后迅速平静,电池没有冒烟!没有起火!更没有爆炸! 只有针孔周围有轻微白烟逸散,“我们的新电池已经通过了针刺试验!”
“还有极端过充测试——电压加到极限,它也只是内部结构崩溃、断路,同样不起火!”施密特博士显得十分激动:“它的本质安全特性,是钴酸锂和镍氢无法比拟的!孙先生,您的坚持是对的!磷酸铁锂是真正属于电动汽车的锂电池!”
“磷酸铁锂成本表在哪里,我看一看!”
面对施密特博士递来的成本核算表——此时的磷酸铁锂电池包的成本比成熟的镍氢电池还贵了约20%——孙明远的心情大好,这下子好办了!
这两个关键时刻突破之后,第一款采用IGBT电控+55Kw主电机+15Kw发电机+磷酸铁锂电池+1.6L发动机的第一代宾利混动车,已经没有什么大的问题,而且其动力足以对标出口中国的奥迪100,但耗油只有奥迪100的65%。
然而,当最终的预估制造成本报告送到孙明远面前时,即使是团队核心人员,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研发成本、先进IGBT、昂贵的初期磷酸铁锂电池和电机、再加上新系统的集成成本……
整车成本居高不下,按照15万辆计算,其物料成本竟然高达2万美元以上,比奥迪100高了50%以上,这还没有计算开发投入,这个投入是天文数字,十年下来,所有的加起来,肯定有10亿美元……
此时欧美市场奥迪100电喷版的价格是三万美元,所以孙明远这款混动宾利要想有市场竞争力,唯一的办法就是直销,而这个难度是非常大的,哪怕这是人类第一款新能源车,非常省油,哪怕采用了宾利的招牌,但想在欧美卖得动,难度太大了!
“孙先生……这个成本……要在欧美市场盈利,销售价格会很高……”一位财务负责人忧虑地说,“现在油价这么低,消费者可能……不愿意为这项新技术多花这么多钱?我们巨大的前期投入,回收周期可能会非常漫长,风险很大。”
孙明远翻看了几页,他笑了起来“谁说我要靠它在欧美市场赚大钱?这款车,它的首要任务是向全世界宣告——明远汽车已经掌握了完整的新能源汽车核心科技!
它展示了我们的研发实力、突破方向和对未来的承诺!在欧美卖多少?随缘!能赚一点是一点,赚不了就当是形象广告费,我们能搞出来,就足够轰动!”
他把报告放下,目光转向东方,“但是在中国……”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明远长安在中国的大城市,已经建立了多个直属4S店,我们同样可以用直销的办法出售。
我们在中国的报价是45万人民币一辆,也就是5万多美元,因为主要生产都可以放在中国,中国政府可以接受作为官方用车,明远商业银行提供相应的车贷,一年完全有希望卖出5000辆以上,而且每年还可以增长30%以上。
这款车我们争取一辆赚到1万美元,只要出售个10年,争取卖出10万辆车,我们就可以收回成本,到时候我相信油价就会涨上来,我们的成本也下来了,到时候就有足够竞争力了!”
“孙董,据我所知,奥迪100本土化正在进行,过几年销售价格会下降到30万左右,我们真可以卖45万吗?”
孙明远看出了大家的困惑,笑着解释道:“我们的车,”他指着样车,“是英国最顶尖的轿车品牌宾利,英国女皇已经答应开我们的车,又顶着世界第一款新能源轿车的光环,完全可以卖得更贵一些!
更重要的是,这款车的主要生产在中国,中国政府不傻,他们肯定清楚这款车巨大的带动作用,到时候有政府会帮忙推动,降低相关税收,45万能做到,我有这个信心!”
孙明远不仅仅说说,也要向中央汇报,很快彭首相就得到了报告,那份《明远汽车技术突破及下一步发展规划简报》被他反复翻阅多次,他越看越激动。
“十年,仅仅十年呀!”彭首相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感慨与浓浓的欣慰。他回身拿起报告,目光再次聚焦在那几行至关重要的核心数据上:
核心突破:由控股普莱西半导体自主设计制造的IGBT模块,性能对标国际顶尖水平,突破新能源车“电控”心脏瓶颈,不仅可以满足新能源车需要,也可以用于时速160-200的电动机车,未来随着IGBT 的进步,还可以进一步提升速度。
锂电池(磷酸铁锂路线): 经十年持续投入,彻底解决导电性、长寿命、本质安全三大世界性难题,已经可以用于汽车工业。
高效动力单元: 与奥地利公司合作成功开发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1.5-2.5L阿特金森循环汽油发动机,可匹配50-80KW 高功率密度永磁同步电机,构成高效增程/混动系统。
因为80KW 高功率密度永磁同步电机配套的IGBT还没有突破,所以目前顶配只能对标奥迪100,等到技术突破,完全可以对标奥迪A6,未来甚至有望对标奥迪A8。
首款战略车型:宾利100系列1.6L轿车,定位政府用车,对标奥迪100,搭载磷酸铁锂电池包、55KW主电机+1.6L阿特金森发动机混动系统,实测油耗较同级燃油车降低30%以上!
预计国产化率:发动机:100%,电控系统(IGBT在英国生产,未来西方解禁后,可以逐步迁往中国):75%,电池包:100%,车身底盘等:95%以上,综合国产化率远超同期任何合资产品(包括奥迪)。
这串数据和描述,在彭首相眼中,不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代表着一个庞大工业体系核心能力的觉醒!
过去,汽车产业被誉为“工业明珠”,而现在,这颗“明珠”正在被中国人以令人惊叹的速度吃透,甚至开始焕发出自己独特的光彩!
秘书轻轻敲门:“首长,国务顾问孙明远先生的专线电话。”
彭首相精神一振,快步回到桌前拿起那个鲜红色的保密电话:“明远同志,简报我看了,很好!非常好啊!你们搞得东西意义重大呀!”
电话那头传来孙明远清晰而带着自信的声音:“谢谢首长肯定!技术团队确实拼了命了。这款‘宾利’,就是要把我们的核心能力集中展现出来,它不仅仅是辆车,更是检验中国能否独立构建先进汽车工业链的试金石。”
“你报告里提到国产化率远超奥迪,这一点我非常看重!”彭首相的语气郑重,“但那个IGBT,是核心中的核心,它现在的国产化……”
“首长,这正是我要详细汇报的。”孙明远的声音充满把握,详细解释起来,“这两个关键电子元器件的完全国产化,我们现在是双轨并进!”
“第一条路,基于普莱西的现有技术和设备,通过消化吸收我们引进的苏联功率半导体专家团队以及英国GEC的部分技术文档,正在进行深度优化和工艺攻关。
这条路线非常成熟,离真正量产级别的突破,也就是三五年之内的事!一旦成功,成本虽然不会立刻降到很低,但意味着国际垄断彻底打破!”
“第二条路,我们前瞻性地布局了更前沿、潜力更大的硅衬底IGBT技术!这条路线一旦走通,成本有望比传统工艺降低30%-50%!
我们联合了中科院半导体所、清华大学微电子所等国内顶尖团队,投入巨大资源,进展相当不错,关键性材料生长和结构设计难题正在被逐一攻破。”
孙明远给出了一个清晰的承诺:“首长,我可以负责任地说,五年!五年内,我们一定能拿出具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性能可靠、具备规模生产能力的国产IGBT芯片样品,无论是基于传统技术还是更先进的硅衬底路线!
到2000年左右,我们的宾利、未来的明远-长安混动车和中国第一款高速电力列车,核心的IGBT完全可以实现全国产!”
“至于成本问题,”孙明远话锋一转,坦诚道,“现在的样车,因为研发分摊、IGBT和电池初期的昂贵采购,成本非常高。
这款混动‘宾利’必须卖出比进口奥迪100更高的价格,这需要国家在初期从采购和产业政策上给予一定的扶持,帮助我们渡过规模爬坡期。”
彭首相认真地听着,孙明远的坦诚和清晰的技术路线图让他更加放心,他接过孙明远的话:“成本高是暂时的,技术突破和产业链培育是无价的!
明远同志,这款车只要能稳定下线,达到你们设定的技术标准,我会第一时间批准,作为省部级机关事务用车和外事礼宾接待的重要选项!让它在公务领域先行先试,积累口碑,示范带动!”
他强调了自己的理由:“不仅仅是因为它省油、安静、先进。更重要的是,一旦全部核心部件国产化,它所带动的上下游产业链发展,对中国汽车工业整体水平提升的促进作用将是空前的、革命性的!支持它,就是支持我们自己的工业发展!”
彭首相语气中透露出无比的决心:“这款车,就是我们向世界宣告中国汽车工业不再是‘市场换技术’的被动接受者,而是有能力掌握核心科技、实现产业升级的有力证明!”
“是的,彭首相,我们可以不断完善,这款车现在成本高不假,但它的核心都是电子产品,价格会越来越低,而等到石油进入到上涨周期,全世界对省油越来越上心,我们这款车就好卖了,这款车将拥有长远的生命力!”
“好,好呀!”
“等到我们开发出第二代混动车,那个时候中国汽车工业会有明显的进步,我们到时候会开放一大批专利,以刺激中国的新能源车全面发展,一支独秀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这个道理我很清楚……”
彭首相更加高兴了,又一次连声说好,两人交谈了一番,他随即又想到一事,语气轻松了些:“对了,明远同志,那个朝贵房地产在鹏城搞的动作挺大啊?广东那边的同志反应不小,万科的王石据说急得团团转,到处在找人?”
电话那头的孙明远轻笑一声,带着点置身事外的意味:“首长,生意上的事情嘛,按规矩办就好。朝贵按市场规则运作,万科觉得不妥,完全可以去找朝贵的负责人或者他们的股东谈谈嘛,特别是……部队后勤系统的同志。
这事儿,我觉得咱们地方政府和企业之间正常沟通协调就行,我实在不方便过问。”他巧妙地又把球踢回了部队那边,撇清自己的直接关系。
彭首相自然听出了其中的关窍,也不点破,反而带着一丝调侃问道:“呵呵,行,按规矩办。那……还有个事,‘雄元精’那蓝色的小胶囊又是怎么回事?搞得全国上下都‘雄起’了?”
孙明远在那头也笑了,语气更加轻松,甚至带着点玩世不恭:“首长,那个啊,纯粹是军民融合,支持部队建设的副产品嘛!
部队后勤经费紧张,我们帮着想点办法。老百姓有需求,部队药厂有产能,我们就牵个线搭个桥。赚的钱大头都上交了,而且那东西……怎么说呢,效果确实还不错,至少能让部队的老首长们精神头足点,心情好点,也算是为部队凝聚力做了点贡献嘛!
部队的同志们喜欢就好!喜欢就好!”他刻意淡化了自己在其中的主导作用,把“蓝色小药丸”定位成了一个技术含量不高、但能迅速解决实际困难的“玩闹”项目。
彭首相忍俊不禁,摇了摇头:“你呀……好吧,这也是市场经济的‘活力’。不过规矩还是要讲的。”他收敛了笑意,关心地问:“什么时候回国?那个大炼化项目基本谈妥了,奠基仪式就要举行,白长秋等着你回来剪彩呢,你这大股东不到场可不行。”
“快了,首长!”孙明远的声音恢复了严肃和一种商人特有的精明,“我就在伦敦多待几天,跟这帮傲慢的金融城佬再磨一磨嘴皮子。
明远汽车的IPO,他们咬死了不肯给高估值,觉得我们的新能源技术太超前,风险大,甚至还想压价!哼,真当我们是来讨饭的吗?
他们不给到我心里的溢价,我这股票就不在伦敦发了!我就不信找不到识货的。跟伦敦佬掰扯完价格,我就回来,误不了炼化项目的大日子!”
“好!有底气!我等你回来!”彭首相赞许地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内恢复了安静。彭首相又一次拿起了那份《明远汽车技术突破及下一步发展规划简报》他的内心激荡澎湃。十年!仅仅用了十年!
一个没有任何汽车产业背景的年轻人,凭着超前的眼光、海量的资金投入、近乎偏执的坚持和对核心技术的无比渴求,硬生生在代表最高制造业水平的汽车工业领域,砸开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通路!
这份突破,来得如此突然,却又如此扎实!它并非靠什么政策垄断或行政命令,而是在市场的风浪中、在技术的荆棘里,用真金白银和顶级人才的智慧,一点一点磨出来的!这更让他感到震撼和欣喜。
在欣喜之余,一股难以抑制的对比感悄然涌上心头。他拿起内线电话,声音低沉:“让机电委,还有一汽、二汽、上汽的负责人,把去年的工作汇报和技术研发突破清单,尽快送到我这里来。”
没过多久,几份厚厚的报告被送了进来,彭首相快速翻看着这些代表着中国汽车工业“国家队”成绩的单子……再看看孙明远那份简短的、却字字千钧的简报,彭首相的脸色沉了下来。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恼怒在他胸中升腾,他下令批准了孙明远那份简报,让有关部门的同志“好好学习”……
被点名批评的张主任坐在首位,脸色很不好看,几位一汽、二汽的技术老总与分管领导如同霜打的茄子,脸上写满了委屈、焦虑,更深层次的是面对绝对实力碾压时的无力感。
“都看到了?说说吧!”张主任声音沙哑,打破了沉默,“首长震怒!斥责我们不思进取!差距巨大!核心……都是人家掌握!”
“张部长,首长的心情我们理解,可……”一汽分管研发的副总王工终于忍不住开口,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和几分不忿,“首长光看到孙明远拿出成果了,可他看到了孙明远这些年是怎么往里砸钱的吗?!他那个投入法,我们根本学不来啊!”
他的话立刻引来了其他人的附和。
“是啊,张主任!”二汽的技术负责人刘总推了推眼镜,苦着脸说:“我们都打探过,也估算过。明远汽车的研发费用,从成立那天起就没低过!
这几年,每年都是以‘亿’为单位在往里砸!而且单位是——美元!我们几家加起来,一年的研发总投入,连人家的零头都够不上!”
刘总掰着手指头算,声音有些激动:“您看啊,混动技术、ECU……哪一样不是靠天价研发费堆出来的?光是锂电池那一项,孙明远烧了快十年!十年!每年几千万美金?甚至更多?不断试错,不断重来!这钱,我们怎么烧得起?
国家一年给我们拨多少研发经费?我们要养活多少人?要保障多少基础的生产任务?孙明远他不需要养庞大的生产队伍,没有历史包袱,不用上缴利润,赚的钱可以全部可以投入研发!我们不行啊!”
“这还只是钱的问题吗?”一汽的王工接口道,声音带着无奈与一丝羡慕,“他那个人太敢了,路子太野了!混动路线就不说了,这条西方大车企不敢走的路子,他硬生生走通了!
而为了解决三菱发动机的电控系统(ECU),他同样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把搞航空发动机燃烧模型的那帮专家请过去了!用研究战斗机发动机超音速燃烧湍流的模型和技术,来优化地面发动机的燃烧效率!这脑洞,这跨界整合的能力,我们哪有?”
他继续举例,揭示孙明远技术突破背后的非常规路径:“搞ECU,他知道博世太贵,自己从零起步又太慢。怎么办?直接接盘了英国利兰一个完整的、有现成经验的ECU软件和硬件团队!这可是英国国家队!
靠着这个基础,硬是把第一代自研ECU给弄出来了!听说,现在的产品虽然比不上博世的最先进产品,稳定性、精度可能要差一点,但已经能用,国内很多改装卡车已经用上了,可以说摆脱了核心依赖!这一步,我们想了多少年?敢这么花钱、这么整合资源去干吗?”
“还有那个机电变速箱的改造!”二汽的刘总补充,“他不是直接啃最复杂的AT变速箱,而是盯着‘电气化改造’下功夫。
他依靠英国利兰的团队做技术支撑,据说在如何用相对简单的结构、配合电机实现更好的换挡平顺性和效率上,取得了不小的突破。
虽然精密的电磁阀、轴承什么的,现在还得靠进口,但他手下的配套企业也在同步研发,这种从材料到工艺再到核心零部件的全链条布局,动辄就是几亿、十几亿的持续投入和几年、甚至十几年的耐心!我们哪个厂敢这么赌?又有哪个厂的老总敢拍板说失败了责任算我的?”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他们分析得越深入,就越清晰地看到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孙明远的成就,不是凭空而来,而是建立在巨量的、不计风险的、甚至堪称“疯狂”的资本和技术资源投入之上的。
这种投入方式,对于背负着沉重历史包袱、肩负着稳定就业与庞大生产任务、决策机制也更为复杂的国营大厂而言,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张主任看着眼前这些诉苦的手下,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他作为体系内的掌舵者,深知体制的掣肘和现实的困难。
技术投入的巨大风险、决策的漫长流程、资金的捉襟见肘、人才的吸引力不足……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巨大障碍。孙明远那套“海盗船长”般的打法,在讲究规矩和稳定的国营体系里,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