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我的天！动视电话是不是不用赚钱了？宽带加电话月费比吃顿午餐还便宜！”
“十年不赚钱？孙先生是不是真的在做慈善啊？”
“谁都可能倒闭，但孙明远绝对不会！他可是华人首富，世界级的巨富，他的钱够和我们玩一百年都玩不完！信他！”
“快！快去和记营业厅办新号码！转网络！”
和氏通讯遍布全港的各大营业厅，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汹涌人潮。门口排起的长龙蜿蜒曲折，占据了几条人行道，办理业务的队伍移动缓慢，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捡到大便宜的兴奋和急切。
反观数码通与有线宽频的营业点，则是另一番地狱般的景象。客服热线被愤怒的、要求解约转网的用户彻底打爆，营业厅内挤满了情绪激动的客户，高声质问、要求立即办理退网手续，现场一片狼藉，工作人员疲于奔命，几近崩溃。
新世界发展的郑裕彤和九龙仓的吴光正，几乎在同一时间接到了紧急汇报。这两位见惯风浪的商界巨擘，被孙明远这“十年亏损宣言”震得头皮发麻，心神剧颤。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理解范畴的商业竞争，这根本是不按牌理出牌的毁灭性打击！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极短时间内便下达了相同的指令：立即收缩防线！暂停一切在电信领域的新增投资计划！全面评估风险！
孙明远的这枚“亏损核弹”，精准命中了他们“决心有限、风险承受能力极低”的战略死穴。他们可以接受一场有底线的、预期内的价格战，但面对一个宣称能持续亏损十年、且对手拥有近乎无限现金流补血的“无底洞”？退缩，是资本寻求安全边际的本能选择！
正如孙明远所预料的那样：一切传统的抵抗意志，在他所掀起的这场绝对亏损洪流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土崩瓦解。
李泽钜放下来自市场的紧急电话，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声音都带着一丝干涩：“父亲，市场彻底乱了……孙明远，他……他似乎是玩真的？那份十年亏损计划，在董事会强行通过了。他难道真的准备亏十年，就为了彻底打垮数码通和有线宽频？”
李嘉诚缓缓摘下老花镜，用绒布细细擦拭着镜片，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亏十年？”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冽而洞悉世情的弧度，“这句话是说给整个市场听，尤其是说给郑先生、吴先生听的——一句大得足以吓死人的狠话！”
他仿佛早已看穿了孙明远的所有底牌，“孙明远说要亏十年，就是将一把锋利无比的刀，悬在整个行业头顶！一把足以让所有玩家，无论实力强弱，都再也没有胆量下场陪他玩下去的刀！
这招叫‘置之死地而后生’，不过，是将对手置之死地。而他今天每烧进去一块钱，图的是十年后可能收回一百块的未来！
但更紧要的是……是英国大东电报局在香港的资产，还有香港电话公司的实质控制权！九七就要到了，他用这种方法用资本逼走所有潜在竞争者，到时这些英资资产，英国人不卖给他，还能卖给谁？”
“那……我们怎么办？”李泽钜满脸的不情愿与挫败感。
“怎么办？”李嘉诚重新戴回眼镜，“这个战场，已经被他划为绝对禁脔。我们，不要再介入。”
他看了一眼儿子脸上残余的倔强，淡淡补充道：“不要不甘心。十年前，我们得到汇丰支持，长实尚且被他逼到要被迫放弃和氏电讯，就更不要说现在。今时今日，我们同他，已经不是同一级别上的对手。这一局，他赢定了。”
也就在孙明远赤裸裸的驱逐竞争对手时，一场争夺未来话语权的无声战争，已在虚拟空间悄然布阵！
就在“普惠未来”价格核爆撼动全港之际，“数字圈地”工程同步高速启动，虽然界面粗糙，但核心功能具备的谷歌香港网站火速上线。
繁体3721、本地新闻聚合、免费邮箱服务，以及一个刚刚搭建完毕、显得颇为原始的“购物栏”。
页面上醒目地挂着诺基亚2110手机、日本家用电器、米面粮油等商品图片，标注着极具诱惑力的价格——“和氏通讯邮箱用户专享优惠”。
而繁体版TT闪电推出，简约界面下是即时沟通的强大内核。配套的TT游戏大厅一同落地，象棋、斗地主、贪吃蛇等简单游戏迅速成为用户粘合剂……
而江山麾下最精干的退伍军人团队，身着统一醒目的制式工装，跨上电动自行车与灰蓝色的电动三轮侧斗车瞬间穿梭于港岛的大街小巷。
办法很简单，用户通过谷歌香港简陋的“购物栏”下单华润超市商品，订单信息通过专线实时传输至华润系统，商品就近从其门店线下直提。
随后，由驾驶着明远电动三轮车的朝贵快递员，以近乎“疯狂”的补贴速度，将商品送至客户手中！
第一批尝试“谷歌商城”的，多是好奇心旺盛、敢于尝鲜的年轻人。当订单页面上那个“朝贵快递”的进度条终于跳转为“配送中”时，他们心里不免存疑——网上点点鼠标，东西真能送上门？价格比超市还低那么多？靠谱吗？
疑虑很快被新奇的便利感冲刷得一干二净。
“叮咚——” 一声门铃响，住在铜锣湾新兴屋邨的阿May趿拉着拖鞋打开门，只见门口站着一位身穿深蓝色工服、理着寸头的精壮汉子。
汉子皮肤黝黑，身姿挺拔如松，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干练。他脚边停着一辆通体银灰、车架扎实的三轮电动车，车身印着醒目的“朝贵快递”标识，车斗里塞满了包裹。
“您好，朝贵快递！我是快递员王海生！”汉子开口，普通话中带着浓浓的广东口音，但咬字清晰努力，手里递出一个印着“华润超市”标志的购物袋，“请问是陈美仪女士吗？这是您订购的商品，请查收。”
“是……我是。”阿May有些发愣地点头。
“根据您的订单：两支力士香皂，三包出前一丁麻油面，还有一袋三斤装‘福临门’丝苗米！”王海生动作干净利落，“我们公司规定，您可以当场开箱验货，确认无误后再付款。
如果有质量问题或者不是您想要的，当场拒收就行，我们不收取任何费用，马上为您处理退换！”
阿May赶紧接过袋子，带着一丝不确定，就在自家狭窄的玄关，依言拆开包装，对照着手机屏幕上那原始的订单截图，仔细核验。米袋密封完好，泡面和香皂包装崭新无损。
“嗯，都没问题！谢谢您！”阿May松了口气，这服务周到得有点难以置信，“多少钱？”
“两支香皂18元，三包面12元，米27块5，总共57块5！”王海生报数利索，随即递过一张签收单和圆珠笔，“请您在这里签收一下，收据联您可以留存备查。”
点钱、签名，片刻完成。王海生仔细收好钱款和单据，对着阿May认真点头：“谢谢陈女士支持！欢迎您再次使用谷歌商城，朝贵快递随叫随到，包快包好！”话音未落，他已矫健地跨上电动车，马达低鸣一声，身影迅速消失在楼梯转角。
阿May拎着东西站在门口，手里捏着收据，感觉自己像经历了一场新奇的小冒险。东西便宜了几块钱不说，这足不出户、送货上门的体验，简直比自己去楼下超市扛回来省力又舒心！
这边厢门刚关上，隔壁邻居阿强就探出头来，脸上写满好奇：“May姐，东西真送到门口啊？这么快？”
“真的！”阿May兴奋地扬了扬手里的袋子，“还能开箱验货，不合适可以不要钱，这也太放心了！” 相似的一幕，在九龙塘、观塘、元朗等不同区域的普通香港市民家门口，此起彼伏地发生着。
在人流更密集、楼宇更陈旧的旺角街道上，朝贵快递的三轮电动车则如同灵活的精灵。老兵陈建国驾驶着这种没有轰鸣、运转安静的交通工具，一车能装载十几个包裹。
他熟练地拐进如同毛细血管般交错的小巷，稳稳当当地停在目标楼下，然后扛起包裹跑上跑下，他同样坚持着“开箱验货-满意付款-签字确认”的流程，一丝不苟。
不断有人询问，“你们这里还能买到超市的便宜货？到底怎么购买？”
陈建国总会停下忙碌的脚步，用带着广东腔的普通话认真地解释：“……连接互联网后，上谷歌香港网站，有个谷歌商城！里面好多生活日用品都比超市便宜！下单后选朝贵快递，我们一定最快给您送到家，不满意不用给钱！”
“当面验货、满意付款、无理由拒收”——这三项简单的承诺，加上完全免费的送货服务，瞬间在全港消费者心中激起了惊天波澜！
“真的假的？还能这样买东西？现在安装互联网也便宜，我家里也有电脑，要不，办理一下互联网？反正也不贵，听说和氏电讯还有一站式服务！”
“不用出门就能买到比超市还便宜的东西？还有专人送货上门？”
“他们真的看着我拆包裹，不满意可以直接不要？这也太安心了！”
口口相传的力量超乎想象。当前所未有的便捷、实在的优惠，以及近乎为零的购物风险紧密结合，谷歌商城的订单量，在“普惠未来”计划引发上网潮的同时，如火箭般蹿升！
不过到了月底，当 顾小妹捏着新鲜出炉的报表，却眉头紧紧锁着：“明远！我们当月亏损明细出来了……光是人力成本、电动车充电维护损耗，还有额外发的效率奖金以及可能的货损……
初步估计，这个月运营总支出，已经远远超过我们为谷歌商城所有商品提供的补贴差价总和！”她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说出结论，“这根本就是个无底洞！我们在为每一份包裹燃烧真金白银！”
江山站在一旁，刚毅的脸上也满是凝重与忧虑：“孙先生！老兵们的执行力和热情绝对一流！但这商业模式……消费者是满意了，可我们的资金在哗哗地往外流！
免费送上楼，验完货才收钱，拒收的货还要拉回去自己承担损失……这怎么看都是赔本赚吆喝，盈利遥遥无期！我看那些财经评论都在看我们笑话，说我们疯了，钱多得没处花！”
“大家都说你是孙大善人，无线都编小品了！”
孙明远笑着说道，“嗷，在哪里，我看看！”
此时正如两人所说的那般，尖刻、嘲弄、甚至带着几分优越感的“主流”声音正在媒体版面和电视荧屏上甚嚣尘上。
“钱多到没处烧？孙明远的‘慈善购物’能走多远？” ——《东方日报》财经版头条以醒目的标题配上孙明远远眺维港的侧影照片，充满了戏谑的意味。
文章极尽揄揶之能事，详细拆解朝贵快递每单配送的预估成本、谷歌商城商品与超市的巨大价差，最后抛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大问号：按照这种“免费送货、补贴商品、承担退货”的模式，每售出一件商品，就意味着孙明远集团在向香港市民派发现金红包！
一个月预计净亏损几百万港元？“这绝非商业行为，更像是一场面向全港市民的、声势浩大的撒钱行为艺术！不知孙大老板的钱柜，还能承受几场这样的烟花秀？”
更直白辛辣的讽刺，出现在了香港无线电视黄金档的王牌综艺节目《欢乐今宵》上。由谐星扮演的“孙大善人”——穿着夸张的富商戏服，脖子上挂着金灿灿的超大算盘——对着由一群市民扮演的“顾客”慷慨激昂。
孙大善人（作豪气万丈状）：“送！免费送！送货上门！送到你屋企门口！”
顾客A（惊喜）：“大善人！这盒鲍鱼面超市卖30蚊，您只收10蚊？还包送到家？”
孙大善人（拍胸脯）：“亏本！必须亏本！顾客是上帝！上帝开心，我亏钱也开心！”
顾客B（递上一杯水）：“大善人辛苦啦！亏这么多，喝杯水吧？”
孙大善人（感动状）：“唔该晒（谢谢）！这杯水成本1毫，我收你1仙（一分钱）！差价我自掏腰包！亏！”
旁边扮演分析师的主持人（一脸崩溃地拿着计算器）：“孙生！孙生！算过啦！您每卖一杯水，连人工水电车钱一起，要倒贴十块九毛九！照这样下去，您家底不用半年就要亏成窟窿窿啦！”
孙大善人（毫不在乎）：“窟窿？怕咩！后面还有我几万个矿洞（意指孙氏帝国）！我要让全香港都习惯我嘅‘蚀本式服务’！亏！亏得越多，我越开心！”
演播厅里爆发出哄堂大笑。节目效果十足，辛辣的嘲讽透过电波传遍了千家万户。一时间，“孙大善人”几乎成了孙明远的代名词，成为了揶揄其疯狂烧钱策略的符号。
媒体和坊间谈论起谷歌商城和朝贵快递，语气中无不带着几分戏谑和“看何时收场”的嘲弄。在他们看来，这是典型的“人傻钱多”、“赔本赚吆喝”的愚蠢行为，是资本家昏了头的非理性挥霍。
屏幕上那讽刺意味浓厚的小品刚刚结束，顾小妹就关了录像机，语气带着不忿：“明远，外面……真的很难听。那些媒体……还有那个小品……”
江山也在一旁沉声道：“太过分了！我们实实在在给老百姓带来便利和实惠，怎么就成了小丑了？”
孙明远背对着他们，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正看着落地窗外，维港的船只往来如织，他甚至轻轻笑了一声，听不出丝毫怒意。
“难听？讽刺？”孙明远缓缓转过来，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淡的玩味，“让他们说，让他们笑，最好让全香港都知道我们在‘撒钱’。”
他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香港地图前，手指随意地在港岛、九龙、新界等地划过， “香港，人口不过五六百万。地方小，人口集中，交通密集，互联网渗透率在迅速提高，民众消费意愿强，对新事物接受度高……”
孙明远如同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这样的地方，简直就是为打磨出一个成熟的本地化在线生活服务平台的天然绝佳试验场！
它太小了，小到任何模式的创新效应都能被迅速感知，快速反馈；它又足够都市化、足够复杂，能容纳我们这套体系——搜索、门户、社交、即时通讯、电商、物流——所有环节都能在这弹丸之地快速串联、闭环、迭代优化！”
“至于亏？”孙明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洞穿迷雾的透彻和近乎自负的豪气，“这点钱，算个屁！”
“我赔出去的真金白银，不是白烧的，是种子！是在这几百万人口里，强行、快速、彻底地植入一种全新的生活依赖！
香港只是我们的第一步，我们现在所有的痛、所有的烧钱经验、优化出来的流程、培养出的用户习惯——都是为了将来！”
“日本！那个遍地都是精巧便利店、人情小店的国家！他们习惯为便利支付溢价，他们的物流效率极高，但线上购物习惯远未成熟，市场壁垒森严！
如果我们能在香港，用这种最激进的、不计成本的攻城略地方式，把一个闭环打穿、打透！到时候就可以移植到日本！”
“日本市场哪怕只拿到线上电商、线上信息入口、社交平台的一部分份额，就远不是眼下在香港这点‘亏损’能比的！
十倍、百倍地赚回来都不止！
在香港我们烧得越是惨烈，打得越是彻底，我们在未来日本战场上的胜算和回报就越大！这是以小博大，以现在赌未来！这钱，烧得值！”
孙明远再指向北方，“我国有十三亿人口，现在互联网刚刚起步，肯定要比发达国家和香港慢一大截，但基础设施总会完善的，到时候我们的优势同样很大！”
顾小妹和江山都倒吸了一口气，这家伙也太贪了，这要是让他成了，那还了得，不过，怎么看，怎么有希望，他赌得太狠了！
“此次，我们虽然亏钱，但已一举实现了三个核心目标！” 他如同在确认战果： “第一，抢占信息门户： 谷歌香港！我们的搜索引擎、新闻聚合门户。
流量正在随着‘普惠未来’计划和网购热潮疯狂涌入！未来舆论场的绝对制高点，我们已牢牢楔入！掌控了入口，就掌控了民众获取信息的咽喉要道，未来左右视野，引导舆论，易如反掌！”
“第二，捆绑社交生态：TT香港用户飙升！TT游戏大厅更是吸引海量用户。通讯、游戏、社区互动……我们正在香港急速构建一个庞大的线上社交网络！
人们在这里聊天、娱乐、交友——这意味着我们拥有了凝聚用户、形成社群、最终引导群体情绪和言论走向的基石平台！”
“第三，渗透民生消费：谷歌商城与朝贵快递，联手华润万家！柴米油盐酱醋茶，最日常、最普遍的消费毛细血管，已被我们强势介入！
香港超市80%的市场被百佳、惠康占据，华润百家的份额很小，而一旦形成了网购习惯，我们加上华润能够控制的份额就会直线上升！
民生即人心！影响他们的菜篮子、米袋子，就是无形中赢得他们内心的认同基础！这才是最深沉的权力根基！”
孙明远放下手，目光如电，扫过陷入沉思的顾小妹和江山：“相比于这三大目标的达成，我们在香港暂时‘亏’掉的这些钱，算什么？钱，不过是达成目标的工具。工具损耗了，目标到手了，是赢是亏，不是一目了然？”
两个人彻底呆住了！
事实，往往比刻薄的讽刺更有说服力。在舆论场对孙明远的“烧钱秀”极尽嘲讽之时，一股无法被媒体笔锋和电视笑料抹平的潜在力量，正在香港普罗大众中悄然涌动。
家住荃湾公屋的陈伯，腿脚不便，以往买米买油都颇为费劲，更需忍受附近便利店较高的售价。如今，在单位上班的儿子使用单位的电脑在谷歌商城下单，朝贵快递的小伙子扛着米油准时送到家门口，价格还更便宜，甚至还当场开箱验货。
当穿着整洁制服的小伙子敬礼告别后，陈伯坐在轮椅上，看着厨房里满满的米桶油瓶，喃喃自语：“孙先生……破费了哦。”
这份便利和实惠，是真真切切地改善了他的生活质量，他对那个被描绘成“人傻钱多”的资本家，生不出半点恶感。
在铜锣湾写字楼上班的Linda，以前下班后疲惫不堪还要去超市排长队。现在只需在公司电脑前点一点，下班前包裹就已送达住所楼下管理室，省时省力还省了几块钱。
当闺蜜在茶余饭后闲聊起那个《欢乐今宵》里被嘲弄的“孙大善人”，Linda会下意识反驳：“喂！人家是真的让我们揾（找）到便宜咯！背后点运作我唔理（不管），我个钱包真系松左少少（松了一些）哦！唔好成日话人哋……”
深水埗的小店主张婶，一边翻着报纸上嘲笑孙明远亏损的文章，一边默默计算着这个月通过谷歌商城进的便宜货（尤其是洗衣液等消耗品）省下了多少成本。
她不是朝贵快递的直接用户，但渠道的扁平化和补贴最终也部分落入了她的口袋，让她在日益艰难的生意中得以喘息。
“报纸话（说）孙生傻？可能係（是）傻呱……但傻得好抵赞（值得称赞）啊。”她心里嘀咕，脸上不由自主露出一丝对骂声媒体的不以为然。
这种感觉很微妙。当普通人发现自己从一个被媒体贴上“疯狂”、“愚蠢”、“浪费”标签的超级富豪的生意模式中，持续地、便捷地、大幅度地获得了个人实惠时，那份被强化的“占了便宜”的心理，会在无形中滋生一种近乎羞赧的认同感。
哪怕知道对方是巨贾，是深不可测的资本化身，但在每次签收便宜又好用的日用品时，在每次登录免费的OICQ与朋友聊天时，在每次用谷歌搜索快速找到想要的信息时，这些真实的、愉悦的日常体验，都在无声地消解着来自舆论场的负面评价。
媒体越是嘲讽孙明远“傻”、“二百五”、“赔本赚吆喝”，那些从中受益的普通市民，内心深处就越滋生出一个小小的声音：“他确实亏了……可我也确实赚到了……总不能一直骂帮自己省钱省力的‘傻子’吧？”一种近乎于“受人恩惠”的普遍心虚感，悄然弥漫。
此时，孙明远电脑屏幕右下角，一个特殊的QQ头像急促闪烁，“何建中”：在香港，干得好，你这一手弯道超车，非常出色！
孙明远：刚刚开始，最起码要连续亏本到1999年！
“何建中”：哪怕亏本也要做下去，后续若有所需，华润可以提供，若是缺口较大，中行可以贷款！
孙明远：多谢支持，不过听闻港府有意开发固话业务，试图让香港资本家控制电信，需要国家施加压力，什么都能让，电信互联网绝不能让！
“何建中”：好！
交谈结束后，何济世看向身边瞠目结舌的李卫国，“我这几个月和孙明远天天聊天，互联网远比想象得要重要，你一定要排除任何阻力！”
李卫国郑重的点点头，“何总放心，我一定竭尽所能！”
何济世点点头，“去吧，好好做！”
第415章 聚会
1995年的新年钟声响起，位于银湖度假区深处的一栋三层独栋小楼，客厅里暖意融融，六岁的云峰、五岁的海峰，还有三岁的剑峰在光洁的地板上追逐笑闹，三个孩子偶尔撞在一起，叽叽喳喳，全然不似同父异母兄弟初次见面般生疏，反倒有种天然的血脉亲近。
“慢点！海峰，看着脚下！不要撞了弟弟！”
“晓雨，你就随他们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