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这番话一出，直接把在场的人搞得不知道怎么回复，日本人竟然不认为中国有计划经济，而是指令经济和市场经济的复合体，这对国内的计划派简直是辛辣的讽刺，但在场的人停在耳中，又觉得是那般的符合……
比如今年下半年至今的经济大整顿，这就不是典型的指令经济吗?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一刀切，这样做合理吗?所有人知道不合理，但如果说是指令经济就异常的合理!
而这一波整顿的诱因就是各路村社企业和国有企业抢原料，引发了国有企业的巨大不满，也造成了不少国有企业困难，但仔细想想，争抢原料本身就说明计划部门制定的原料价格不合理，生产企业不买账，更愿意卖给村社企业，这不就是市场经济吗?
想到这里，何济世同志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他立刻问道，“明远，日本人有没有说过这种经济模式应该怎么调整?”
孙明远当然知道，也不会去说，双轨制这个大锅谁爱背谁背，反正他不背，他的小身板扛不住，“这我就不清楚了!”
王处长一直默默思索，他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村社经济抢原料，国家还可以压制，这要是国有财团也跑出来抢原料，现在的各种经济计划就执行不下去了……"
“什么是村社经济抢原料?”
何主任解释了一番，孙明远一听就明白过来，这应该是乡镇企业为了发展，不断抢购各种工农业原料,造成很多国有企业原料出问题，没办法完成上面的计划，直接影响到财政收入，这应该是是改革开放第一波倒春寒，后面应该还有第二波、第三波……
孙明远不以为然，“就算没有国有财团抢原料，现在的各种经济计划就一定能执行下去吗?全国几亿穷得要命的农民想通过村社经济，改善改善生活真能压得住吗?
这些农民可以忍受更低的工资和更残酷的工作环境，对福利也没有要求，同类国企真能竞争得过?国家层面或许可以歧视村社企业，但若是村社企业可以提供大量税收，地方政府真得会百分之百执行上面决策吗?”
随着孙明远一个又一个发问，荣老板等人愈发认识到问题的棘手程度，孙明远还在继续，“而除了农民之外，还有可口可乐这样的欧美大企业，嗯，还有各种中外合资企业，他们绝不会接受现在的模式，光光两来一补这些满足不了他的胃口!”
孙明远微微摇头，“口子开了，就会有无数人想把口子撕扯得更开，此时抱残守缺是没有出路的，只有大胆前行，积极面对。
王处长有没有想过另外一种可能，若是各地的村社经济顽强得扛住了上面的压制，遍地开花，不断发展壮大，那将是什么结果?”
王处长倒吸了一口气，
“地方国企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何济世同志更加清楚了，"何止不好过，很可能会出现地方国企的大面积困难……"
“此时就需要华实这样的国有财团收拾残局，虽然不能解决全部问题，但哪怕解决一部分问题，也是好的!
华实也可以搞一搞经济投资，那些搞得好的村社企业，华实也可以投资，收编进来，如此虽然一部分国企不行了，但同样一部分国有或者国有参股企业脱颖而出!“
“明远的考虑很有道理!”何主任此时也完全反应过来，他想到的更加深远，由于嗡嗡嗡的影响，现在很多企业都控制在地方手中，上面能拿到的钱很有限，这才是目前上面经济困难的根源。
问题是上面放权之后，想再收回来就难了，而通过扶持华实这样的财团发展，不仅经济效率提高，还会进一步加强上面财政，这对上面简直是大好事，得鼓励呀!
这个过程中，确实有可能影响到条条块块的利益，也必然会严重损害计划，但若是制定的计划没什么效果，村社经济也压制不住，那就必须扶持国有财团的发展!
何主任想了想，又补充了一条，“华实是直属高层的财团，华实的税收也会交给上面财政，而上面财政现在非常困难……"
荣老板此时也听明白了，他高兴地说道，“我一直想搞一搞实业投资，只是阻力实在太大，若是华实的方案得到国家批准，中信也可以跟随!”
讨论到这一步，孙明远的财团发展模式已经得到了在场几人的认可，最起码有实现的可能，所以荣老板转到第三个问题，那就是三个资本，他想摸一摸孙明远的想法。
面对荣老板的询问，孙明远也把自己对香港资本的认识以及接下来要干的事情说了出来，荣老板惊讶莫名，这孩子真是百无顾忌呀，竟然就这么直接说出口!
“明远小友，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失其身，几事不密则成害……”
“多谢荣老的提醒，不过我相信国家和各位的操守!”孙明远恭维了一句，然后说道，“这香港现在就是一块大肥肉，就算我们不咬，闻风而来的国际资本也会咬，我们也别客气，该吃就要吃，这既可以获利，也可以给香港上上下下提一个醒!
国家笑脸相迎，但并不意味着一些人可以无法无天，把未来的香港特区当成他们的地盘，也不意味着他们可以把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都引到国内!
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狼来了，迎接它的有猎枪，就算国家手里的猎枪不想用，但也要让人知道我们有枪，要不然后患无穷!”
说到这里，孙明远锋芒毕露，荣老板再一次无语，真是不可思议，怎么会有这样的孩子?他难道不明白他这样搞，以后没办法和华侨资本合作吗?这对他的未来有什么好处?他总不至于真想做国家的枪吧?
荣老板有些想不通，但何济世同志则早就看明白了，孙明远这不仅仅是交投名状那么简单，而是十分精明的策划，这是孙明远惯常的借鸡下蛋!
孙明远虽然刚刚崛起，实力很一般，但他合作的日本资本实力强大，又一直想着扩张，而香港的特殊形势又给了他们机会，可以钻英国人的空子，狠狠捞一把。
孙明远这番大张旗鼓的宣扬，压根不怕人知道，既可以恐吓香港的华侨资本，让他们不敢掺和到英日资本的大厮杀中，又可以引起国家的注意，重视起香港的一些问题，还可以提高他的话语权，这会相应的提高他与日本资本讨价还价的能力!
这个过程中，或许会多花一些钱，但那又不是孙明远的钱，孙明远压根不在意，而等到未来国家发展起来了，肯定不希望日本资本盘踞在香港，孙明远又可以借助国家的力量驱逐日本人的影响力，成为国家在香港的代表人物，小算盘打得太精明了……
偏偏国家还乐见其成，毕竟英国人盘踞太久，与其英国人交给那些白手套，搞间接控制，长期掠夺香港，还不如支持孙明远和日资猛龙过江，日后再驱逐日本人就容易多了。
哪怕孙明远和日资对香港的试探不成功，也必然会搅混了香港那个水池子，让英国人那一套搞法没办法彻底实现，也有利于国家……
越是看明白孙明远的小算盘，何济世同志越是看重他，不仅仅何济世同志看重，但次日他就接待孙明远向陈老做汇报时，陈老听完，脸上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这孩子三个鸡蛋跳舞，跳得还有模有样的，他祖上是不是山西人?”
“陈老猜得没错，孙明远的祖上确实是山西人，他的祖上最早是闯西口的店伙计，后来在营口一带开了一个店面，不过民国初年家道中落，每况愈下，到了孙明远的爷爷孙忠林同志只能在南满，做地主的佃户。
1947年，孙忠林同志应征入伍，成为了东野三纵一名战士，一年之后，牺牲在锦州前线，他的父亲在五十年代大*跃*进时被招工，后来认识了孙明远的母亲……"
陈老听完，相当感慨，他忍不住想起了当年在南满的创业史，“三纵战功赫赫，可以让楚先同志接见他，跟他说一说旋风纵队的光荣史!”
陈老秘书在一旁回答道，“我会立刻向韩司令员汇报!”
陈老点点头，“日韩的大财团是很讲计划的，不是中信那样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陈老这番话一出，何济世同志没办法回答，只好沉默不语，片刻之后，陈老才说道，“那孩子的计划听着不错，就让他试一试，不过有一个就行了，中信的规划不变!”
陈老的秘书在一旁提议道，“陈老，现在国家经济困难，哪怕两千万也不好拿，与其拨款，还不如划几个企业给孙明远同志!”
“这个法子不错，问一问吧!”
何济世同志立刻点头称是，陈老又说道，“香港随他，他说的没错，咱们管不着嘛，不要自作多情!
陈老一边说，一边伸出了手，何济世同志连忙与他握手告别，等到何济世同志离开，陈老默默坐了下来，心情不是很好，良久才说，“日子难过，不开口子不行，可口子一开，我就知道会这样，一个个急不可耐呀!”
“陈老，那个孩子的方案明明是钻空子……”
“他是明着钻空子，某些人是暗着钻空子，你选哪一种?”
“明着好，至少清清楚楚!”
“那就是了!”
第八十八章 华实筹备
何济世同志在拜见陈老的同时，孙明远也在华侨饭店的早餐厅里见到了安排的华实筹备组组长申振民同志夫妻。
此时的华实筹备组连草台班子都不算，只有组长申振民同志、夫人熊大姐和他的秘书宋文广三人，这也是因为孙明远的行动速度实在太快，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当接到大使馆的通报后，的领导们立刻找来了刚刚人人印度回国的申振民，告知他从此便是组长，赶紧开始忙碌起来吧。
华实如何迅速组建、谁来担任董事，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申振民两口子和孙明远商量，只关心结果,日元贷款必须迅速到账，日用品换飞机的项目也要以最快的速度启动……
申振民同志突然接手如此重任，满是迷茫，他打听了一番中信筹备的情况，与秘书共同撰写筹备组的工作草案。昨天孙明远回国，他虽然没有被安排去机场迎接，但晚上去了何济世同志家中，和他交谈很久，今天一早便和夫人一起带着秘书，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华侨饭店。
而前一晚，孙明远在荣老板家共进晚餐，晚饭后被送回华侨饭店，等他回到房间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其后，孙明远又与母亲聊了很久，幸子自然明白这么多领导接待孙明远意味着什么,十分担心他搞不好怎么交代，孙明远好好安抚了一番，不要想他们的身份，要记住我们现在很有钱……
两人一直谈到十点多才洗漱睡觉。所以当母亲通知他有一位申同志找他时，孙明远还在床上躺着，孙明远迅速洗漱好，对付着吃了口,就出来见人，而与申振民同志握手时，两人都觉得十分怪异。竟然安排这样一位半头白发的老同志给他做副手，总觉得怪怪的，虽然他知道眼前这位同志是老革命,但他搞的是企业，资历根本没用，万一相处不和谐就麻烦了!
而申振民两口子则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这么一个半大孩子，竟然一年不到在搞出了一个几百亿日元销售额的电子公司，竟然能从日本搞到两百多亿日元的资金，竟然还懂那么多国际政治、经济的东西……
交谈一开始，申振民同志说明来意，很客气的询问孙明远筹备细节，并把他撰写的筹备组草案交给孙明远。孙明远接过来并没有看，而是先询问筹备组现在有多少资金，申振民同志老脸一红，孙明远想了想，人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拿出了一千元外汇券。日本海关允许最多携带30万日元出境，再多就需要申报，这相当于1800元左右的外汇券，孙明远母子加起来3600多元外汇券，入境时都换成了外汇券。目前国内的消费水平低，这笔钱在国内目前已经够用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孙明远接下来还要在北京中行开设账户，然后打电话给日本，让人往账户上存入一笔钱，这一套忙下来，估计需要好些天，这也是没办法，这个时代的跨国金融服务实在太糟心了。
孙明远递给申振民同志，“申伯伯，这笔钱您先拿着，就当是华实的开办费了，先用着，不够我再给您补!”
申振民同志也不客气，直接接了过来，从笔记本中撕下了一张纸，给孙明远打了一个条子，孙明远看都没看，直接毛在公文包中，然后想了想说道，“申伯伯，在讨论华实筹备问题前，我觉得必须先说一说我的创业、与国内的种种接触以及我对华实发展的初步思路!“
申振民同志点头称是，让秘书记录，孙明远开始了长篇大论，先说起了自己必将载入商业教科书的创业史，然后说道，“明远电子能有目前的初步成功，我主要提供方案和决策，具体执行和企业管理都是富士通公司派出的管理人员在做。但这种组织模式，天然是不稳定的，某种意义上，明远电子已经是富士通的囊中之物，我能先后获得三十多亿日元，现在还能保有一半多股权，不是富士通大方，而是我有一些倚仗!
一是我通过明远技术拥有游戏掌机和三款游戏的国际专利，拥有一定的议价权；二是我不断提出有吸引力的营销和发展方案，对富士通有用；三是我特殊的身份，可以为富士通公司和背后的第一劝银财团更好的开拓中国市场……
我拿到了那么多日元之后，富士通也给我做了一些规划，我可以用明远电子的部分股份作为抵押，获得了五十亿日元的贷款额度，再加上三十亿日元的资金，购买几条第一劝银财团下属企业的电器生产线和两台程控机投资国内!
按照日本人的规划，这个合资公司未来在中国成功了，其后续生产和维护会给日本企业带来源源不断的收益；若是出现了经营危机，是我，而不是日本人承担风险，他们好顺理成章的拿走我那部分股权，从而获得控股权!”
听到这里，申振民同志看资料时，总觉得孙明远有些举动不太对劲，太过张扬，现在这么一听，才彻底明白过来，孙明远确实必须张扬!
熊夫人也是连连摇头，“日本人这不是巧取豪夺吗?怎么能这样做?”
“也不能说是巧取豪夺，没有富士通，明远电子不可能迅速做大，富士通拿大头，我是可以接受的，但日本人的规划，实在太欺负人了，我赚到了钱，还要听日本人摆布，那还是我的钱吗?”
“这就是日本人的本质，多少年没有变了，也是孙董机警，才没有出事!“
“出事倒不至于，现在日本人发财了，有些事也开始讲究起来，我好歹有些名气嘛!”孙明远笑着说道，“得知日本人的方案后，我并没有拒绝，反而积极推动，不仅准备大量从日本贷款，还说服了一些日本与中国友好的人士入股，共同组建了对华投资的明远投资。
我这样做首先是热爱祖国，我要做郑成功那样的民族英雄；其次也是日本人的算盘打得很精明，但大局观不够，他们犯下了三个错误!”
“哪三个错误?”
孙明远摆着手指说道，“一是错误估计了我国改革的决心，我相信祖国不可能回到过去，我坚信祖国的改革一定会成功，明远投资一定会从中获得巨大的收益。
二是错误估计了中国的市场潜力和技木实力，中国有+亿人口，一旦经济发展起来，其对家电的需求是天文数字，这会产生空前的利润。
中国既然可以搞出原子弹，我相信完全有能力研发各种家电配件，我拿着那部分利润投资研发，我相信用不了几年，合资公司就可以初步摆脱日本人的影响。
三是错误估计了中国独立自主的价值，合资公司搞出的家电不仅可以在国内销售，也可以大大方方的出口苏东国家，这一块市场是日本企业做不到的，但我们可以做!
也正是看到了以上三点，明远投资才完全满足日本人的要求，大力投资祖国，而非常更有意思的是，祖国看到我搞得还行，也想给我压担子，不仅让我办华实，还让我说服日本人尽快通过中信债，这又进一步增加了我在日本人眼中的分量。
日本人有个习惯，认熟不认生，我和他们打了很多交道，他们了解我，加上中信又有批文，所以我没费多少事，就谈下了中信债，还用明远电子另外一部分股份做担保，谈下了华实债，条件都还不错，所以在一些同志眼中，我很有活动能量……"
申振民同志连连点头，“孙董对日本人犯下的三个错误分析得很好，孙董放心明远投资在国内一定会有很大的发展，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
熊夫人也赞同，孙明远笑着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申伯伯，我说这些，就是告诉您，我没什么背景，哪怕人娘胎里生出来就做生意，也不可能有非常强大的影响力，这一点不管是上面领导，还是华实的同志都要有心理准备。
我能办成这么多事，存在着太多的机缘巧合，其本质是日本相关企业渴望大规模对华投资，但我国又缺少担保，而明远电子的出现，恰到好处的提供了合适的担保，这也让双方迅速接近!"
申振民同志明白孙明远的顾虑有道理，他立刻说了一番安慰的话，而熊夫人也配合，两口子一唱一和,孙明远自然也不会让他们失望，说了一些自己信任祖国的话。
孙明远知道到了这一步，国家肯定要仔细调查他，有些事情瞒不了国家，就算短时间瞒住了，未来接
触多了，也瞒不住，那还不如他主动说，这就有了这一套说辞，到时候就可以理直气壮的拒绝一些不合理的要求。
当然了，说了这么多东西，必然有人小瞧他，他也早有准备，此前种种毕竟只是泡沫，现在华实都在筹办了，他如果还傻乎乎的继续吹大泡沫，给一些人过多的期望，那才是自找麻烦，此时反而要低调。
对一些人可能的小瞧，他也有应对，他继续说道，“国家创办华实的初衷是想通过我，引入更多的日资，我也希望做好这件事，但光光明远电子这点担保物所能获得的贷款是有限的!
若是国家愿意给华实和中信一样的政治资源，那当然是好事，但若是国家给不了足够的资源，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争取通过华实的经营获得更多的担保物，从而获得更多的日元贷款。
所以我就想到了几个新担保物，一是瞅准机会，抄底香港，以香港资产为担保，获得更多的日元贷款,这一条我已经和何主任说过，您可以咨询他。
二是代为注册是中国科研系统的创造发明，这里面，肯定有日本看重的，可以出售专利授权，或者以专利获得贷款。
三是投资美国的直销渠道，一旦这一块能够迅速打通，我会想办法说服日本人投资，或者以此为抵押,获得更多的贷款。
随着这些工作的开展，我相信华实会很快步入正轨，而若是得到了国家强有力的支持，和中信一样，拥有一定程度的国家主权背书，那发展就更快了……"
仔细介绍一番未来规划后，孙明远缓缓说道，“申伯伯，明远投资是我的个人产业，其未来会专注于电子相关产业，其在国内的合资企业与华实没有关系，哪怕未来有一些合作，也会清清白白，不会占国家的便宜。
华实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都是国有企业，我很清楚自己的角色，是国家聘请的经理人，我拿出的钱只是借款，不是入股，这一点可以写在相关协议中，白纸黑字写清楚，省得别人误会!
我这样做，也不是无私之举，我变成华实的实际经营者后，只要搞得还行，我的影响力必然会有很大的提升，这也有利于明远系在国内外的发展，这就是双赢，是我一直追求的，我也需要树立自己的形象，绝不会挖国家的墙角，那是自绝后路!”
申振民同志和夫人对视了一眼，这个孩子已经不仅仅是聪明，而是十分透彻，他做得非常漂亮，比荣老板还要漂亮许多，荣老板还曾经想过让中信变成私营企业，孙明远直接把所有的事情都挑明了，反倒显得国内有些小人了……
申振民同志自然不能让孙明远失望，他自然要说一番让孙明远高兴的话，等他说完，孙明远话锋一转,开始真正要求起来。
他不是荣老板，要委曲求全，现在国家请他办企业，没有华实，他也能过得不错，他自然要强势，只有强势了，别人反而会忌惮三分!
“申伯伯，如果国家确定由我实际负责华实的经营，我就一个要求，必须认同我的经营理念和我对华实的各种规划。
我会定期上报各种规划，如果领导们觉得可以做，那请不要半途而废，我不想到了执行阶段，还要围绕着哪些事该不该做扯皮个没完。
华实筹备组邀请的董事会成员、主要管理干部也必须认同我的规划，不认同，不管有多高的地位或者多深的背景，我都毫不犹豫的请他出局!
这个过程中，如果我得不到足够的支持，我会立刻辞职，把舞台交给领导们信任的同志，大家好聚好散!“
孙明远又一次说起撂挑子的话，他越说，申振民越要安抚，现在连七八十岁的老资本家都当成宝贝，更不要说他这个在日本玩出花的新兴资本家，这么多大，就能搞出这么大的风浪，未来实在太可期了!
要说起来，还得感谢日本人，若不是日本人欺人太甚，这个宝贝未必会迅速靠拢祖国，他又说了那么多和香港资本家不对付的话，很难被香港资本家接纳，他现在只能依靠租国，那有什么不放心的!
“孙董放心，是绝对支持你的……”
孙明远摇摇头，“申伯伯，我要求足够的支持，是有现实原因的，我们现在的体制束缚比较大，有些事看到机会了，若是一直扯皮，机会就有可能错过。
所以华实从一开始就要走国际化思路，华实总部在北京，成立之后，会立刻在香港、东京，嗯，明年还要在洛杉矶建立三家分公司。
华实除了房地产这些只能是内资操作的业务以外，其他凡是涉及到与外汇有关的合作，会用注册在海外的分公司签约，用协议和合同说话。
我这样做，也是有原因，就拿我计划中的飞机换日用品方案来说，我相信可以说服苏联方面合作，但我们这边肯定有不少拖后腿的，比如合同这一块，我随便想想就有可能出现一大堆问题。
比如华实和铁路部门订购了五百节火车皮，钱付了，铁路部门说计划有变爽约；又比如华实花钱租赁的仓库，有关部门给了其他单位。
又比如华实给A工厂的订单，某个领导插手，一句话，给了B工厂，结果出现了质量不过关或者延期交货!”
“如果华实用内资企业的模式操作，必然会有一大堆扯皮，我没那个耐心，也没那个本事去摆平各路神仙，您或许做得到，但也必然会耽误无数时间。
我的思路很简单，效仿外商签署商业合同，并明确在日本或者香港仲裁，一旦相关单位违约，华实出现了明显的经济损失，华实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该打官司的打官司，该仲裁的仲裁。
我们国内讲人情，我相信到时候肯定会有某一位领导跳出来说什么斡旋的话，我是不买账的，丑话必须说在先，外汇不是那么好拿的，华实也不是唐僧肉，谁都能吃一口!
等到未来我们在国内办厂，凡是国内开放的领域，都会走中外合资企业的路子，而不是纯内资，税收优惠这些倒是小事，我最怕的是莫名其妙招惹一堆事情……"
随着孙明远的一个个问题，申振民眉头紧锁，他意识到问题的严峻性，孙明远对华实的操盘与中信荣老板完全是两个思路，他是按照外商的思路进行操盘，只要签署了合同就要按照合同执行，出问题就要赔偿，不赔偿那就仲裁或者打官司。
而一旦出现纠纷，各级领导肯定不习惯孙明远的操作，到时候必然会有各种矛盾，怪不得孙明远一定要足够的支持，不支持确实没办法玩……
但与此同时，他又不得不赞同孙明远的做法，荣老板那么大的名气，尚且被国内这样那样的破事搞得焦头烂额，孙明远小胳膊小腿，麻烦只会更多，他跳出去，反倒是海阔天空，更容易成事。
而从国家的角度来说，这种一开始就按照国际化思路运营的中资企业，必然会培养众多有国际化视野的人才，而要想做好改革开放，最重要的是人才，孙明远出去才一年就这么厉害，就算送出去的人不如他,也会迅速成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