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在湖南的一个山区小镇上，唯一一家能收到联娱卫视的杂货店成了人气最旺的地方。每逢联赛比赛日晚上，《联赛全透视》播出时，店主就会把家里那台17寸彩电搬到店门口，插上电喇叭。街坊邻居自带小板凳围拢过来，形成一个小小的“露天集体看球点”。
“快看！大连队那个谁！真壮实啊！一脚就闷进去了！”
“还是北京那小年轻踢得灵光！”
“诶诶，广告了！看看今晚上又有啥便宜货！”
“四川辣酱！快快快，记电话！小张你字好看，快抄那个号码！”
“抽奖了没？抽奖了没？今天抽的啥？”
即便对足球规则不甚了了，激烈的拼抢、精彩的进球、山呼海啸的观众、场边各种新奇的零食和用品展示，以及那诱人的“特惠价”和“包邮”承诺，都成为他们单调生活里色彩斑斓的调味剂。电视机里展示的，是一个他们不曾见识过的、充满活力和消费可能性的外部世界。
而在河北石家庄的政府大院里，又是另一番景象，省委一把手背着手，站在办公室窗前，听着秘书汇报省会球队在联赛中的成绩不佳和现场球迷对球队组织工作的不满。
“群众反响很热烈，”秘书小心地措辞，“但似乎对……我们这边对球队的后勤支持和市场开发不太满意。看到别的地方特产在联赛平台上卖得那么好，我们的企业……没什么动静。”
一把手沉默良久，目光落在报纸体育版面上醒目的联赛标题和热闹画面，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电话：“召集体育口、商业口、宣传口的负责人，下午开会！
议题只有一个：如何全力支持我们本省的联赛球队，把城市形象、球迷文化、特色产品，全面融入到这个全国最大的‘舞台’上去！
被动接招不如主动出击，再跟不上……”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沉重，“别说群众不答应，我们自己脸上也没光。这孙明远，真是厉害呀！”
就在中国城市足球联赛如火如荼进行的时候，另一个重磅消息突然引爆了整个社会——联娱电视台《中国好声音》全国选秀大赛正式启动！
"各位观众，各位电视机前的朋友们，大家晚上好！"特邀主持人刘晓庆出现了，"欢迎收看由中国足球联赛总公司娱乐电视台出品的大型音乐选秀节目——《中国好声音》！"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这是中国第一档面向全国的音乐选秀节目。"刘晓庆继续说道，"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来自哪里，只要你热爱音乐，只要你有好嗓子，都可以来到这个舞台，展示你的才华！"
"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奖励非常丰厚！"刘晓庆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选秀出来的优秀选手，可以在各个城市足球联赛的主场进行娱乐表演，成为整个城市的名人！而前十六名的选手，将与联娱电视台赞助商MTS唱片公司签约！而前三名的签约费——"
刘晓庆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观众的胃口！
"每人一百万元！"
"哗——"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几乎同时发出了惊呼声。
一百万！这在1990年代的中国，简直是天文数字！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几百块，一百万意味着可以买好几套房子，可以让一个普通家庭一辈子衣食无忧！
"当然，即使没有进入前三名，只要你足够优秀，也可以在各地的足球比赛中表演。"刘晓庆继续说，"想象一下，在几万人的体育场里，在家乡球迷的注视下，唱出你的歌声，那是多么荣耀的时刻！"
"孙董，您这招真是高明。"侯天宇由衷地赞叹，"足球联赛和音乐选秀结合，简直是天作之合！足球比赛吸引观众，音乐表演增加娱乐性，两者互相促进，形成完美的闭环！"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孙明远淡淡地说，"最关键的是，这个模式创造了一个庞大的内容生态。足球比赛是内容，音乐选秀是内容，选手的故事是内容，球迷和粉丝的互动也是内容。这些内容源源不断地输出，就能持续吸引观众，持续创造价值，我们的电视台影响力会不断增加！"
"而且，这个模式还解决了一个大问题。"他继续说，"足球比赛的间隙，总需要一些娱乐活动来调节气氛。以前我们只能放放音乐，或者请当地的艺术团表演。但现在，我们有了自己的选秀选手，他们既有观众基础，又有话题性，还不需要支付高额的出场费。"
"一举多得啊！"侯天宇感慨道。
"对MTS唱片公司来说，这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孙明远说，"传统的唱片公司，需要到处挖掘新人，培养周期长，失败率高。但现在，我们通过选秀节目，直接从全国筛选出最有潜力的歌手，节省了大量的时间和成本。"
"一百万的签约费，对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对唱片公司来说，其实不算什么。"他继续分析，"一个真正有潜力的歌手，通过专辑销售、演唱会、代言等渠道，很快就能收回投资。
更重要的是，这一百万的签约费，本身就是最好的宣传。现在全国都在讨论《中国好声音》，这种关注度，是花多少广告费都买不来的。"
消息传出后，整个中国社会都沸腾了。
在上海的一家纺织厂里，女工王芳正在和同事们讨论着。
"你们听说了吗？《中国好声音》！前三名一百万签约费！"一个年轻女工激动地说。
"一百万啊！这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另一个女工感慨道。
"王芳，你不是一直说自己唱歌好听吗？要不你去试试？"有人起哄道。
王芳脸红了："我哪有那个水平啊......"
"试试又不要钱！万一选上了呢？"同事们鼓励道。
王芳心动了。她确实热爱唱歌，从小就梦想成为歌手，但家庭条件不允许她去专业学习。现在有了这个机会，为什么不试试呢？即使拿不到一百万，能够在本地的足球比赛上表演，也是一种荣耀啊！
在广州的一家餐馆里，打工仔阿强正在洗碗。他一边洗一边哼着歌，声音浑厚有力。
"阿强，听说《中国好声音》在招人，你这嗓子，不去试试太可惜了！"老板娘说道。
"我？"阿强愣了一下，"我这种打工的，能行吗？"
"怎么不行！人家说了，不管你是谁，只要唱得好就可以！"老板娘鼓励道，"你要是真的选上了，以后就不用在这里洗碗了！"
阿强的眼睛亮了起来。是啊，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就算最后没有成功，至少尝试过，不会留下遗憾。
在成都的一所中学里，音乐老师李梅正在给学生们上课。
"老师，您唱歌这么好，为什么不去参加《中国好声音》？"一个学生问道。
李梅笑了笑："老师已经不年轻了，还是把机会留给你们年轻人吧。"
"老师，您才三十多岁，一点都不老！"学生们纷纷说道，"而且人家没有年龄限制啊！只要唱得好就行！"
李梅沉默了。她当年从音乐学院毕业后，梦想成为一名歌手，但现实太残酷，最终选择了当老师。这些年，她一直在教别人唱歌，自己的梦想却早已埋藏在心底。现在，这个机会摆在面前，她真的甘心放弃吗？
《中国好声音》的海选在全国八大赛区同时展开。每个赛区的海选现场，都人山人海，排队的队伍绵延几公里。
北京赛区的海选现场设在工人体育馆。凌晨五点，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龙。有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有打工的农民工，有下岗工人，有公司白领，甚至还有六七十岁的老人。
"您这么大年纪，也来参加选秀？"一个记者采访一位老大爷。
"为什么不能？"老大爷理直气壮地说，"我年轻的时候，可是文工团的！后来时代变了，我下海经商，但心里一直放不下唱歌这件事。现在有机会了，我必须来试试！"
"您不是为了那一百万？"记者问。
"一百万当然好，但我主要是为了圆梦。"老大爷认真地说，"人这辈子，总得做点自己真正喜欢的事。"
海选的评委是从MTS唱片公司请来的专业音乐制作人，还有几位知名歌手。他们严格而又公正，既看重选手的唱功，也看重选手的特色和潜力。
第一天的海选，就有上千人参加。绝大多数人被淘汰了，但也有一些真正有才华的选手脱颖而出。
王芳就是其中之一。当她站在舞台上，唱起那首《青藏高原》时，评委们都惊呆了。这个看起来普通的纺织女工，竟然有着如此震撼的嗓音！
"你有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一位评委问。
"没有，我都是自己练的。"王芳有些紧张地说。
"天赋！这是纯粹的天赋！"评委们激动地说，"你晋级了！"
阿强也成功晋级了。他那充满爆发力的声音，让评委们看到了摇滚乐的潜力。
"你以后想唱什么风格？"评委问。
"摇滚！"阿强毫不犹豫地说，"我要唱出打工人的心声！"
音乐老师李梅的表现同样出色。她那经过专业训练的声音，技巧娴熟，情感充沛，征服了所有评委。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参加选秀？"评委好奇地问。
"因为以前没有这样的机会。"李梅说，"感谢《中国好声音》，给了我们这些普通人一个追梦的舞台。"
随着海选的进行，康师傅集团赞助的《中国好声音》的热度持续攀升。每天晚上，足球联赛总公司娱乐电视台都会播出海选的精彩片段。那些选手的故事，他们的梦想，他们的坚持，深深打动了无数观众。
在史家胡同的四合院里，顾小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屏幕上，一个农村姑娘正在唱歌，声音清澈如山泉。
"这个小姑娘唱得真好。"顾小妹说，"她才十八岁，就敢一个人从农村跑到北京参加选秀，真有勇气。"
"勇气？"孙明远笑了笑，"这不是勇气，这是希望。我们给了他们一个希望，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你这个节目，真的是太厉害了。"顾小妹感慨道，"全国城市足球联赛已经够轰动了，你竟然还能同时搞出《中国好声音》。现在全国上下，到处都在谈论足球和选秀，你这是要做整个中国的娱乐霸主呀！"
"这只是开始。"孙明远平静地说，"足球+娱乐，这个模式的潜力远远没有被挖掘出来。未来，我们还可以加入更多元素，比如电影、戏剧、综艺节目。形成一个庞大的文化娱乐产业链。"
"你投入这么大，能赚回来吗？"顾小妹担心地问。
"第一年肯定赚不回来，但我看的是长远。"孙明远说，"现在是培育市场、建立品牌的阶段。等市场成熟了，盈利只是时间问题。更重要的是，这个布局能大大提升我在文化体育领域的影响力。"
“我当然知道，一个企业家光有钱是不够的。还要有社会影响力，要能够影响人们的思想，引导社会的潮流。足球和音乐，都是最能触动人心的东西。掌握了这两样，就掌握了民心。"
"你这话，有点吓人。"
"实话实说而已，你不就是这个心思吗？"
孙明远笑了笑，"做企业做到一定程度，考虑的就不仅仅是赚钱了，而是如何构建自己的商业帝国，如何让这个帝国长久地存续下去。文化影响力，就是最坚固的护城河！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现在口碑好，不代表一辈子口碑好……"
顾小妹靠在孙明远怀里“明远，你有这个自觉，我就放心了！”
而与此同时，和喜欢热闹的老太太看完选秀后，某大佬叹了一口气，对身边的中办曾主任说道，“行家一出手……没办法比！真得没办法比！”
“他的作用不仅仅如此，他的提议也很有意义！”
“你确定？”
“有些事不能拖到换届，不然很被动！”曾主任长出了一口气，“孙明远看得很准，一届时间是远远不够的！”
第422章 1995年的暴风雨
城市足球联赛的狂热还在持续发酵，《中国好声音》的海选现场每天都挤满了怀揣梦想的年轻人，联娱卫视的收视率节节攀升，广告订单越来越多，联赛总公司的日子也越来越好。
也就在同时，孙明远开始另外一件事，江山和顾小妹正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三人面前摆着茶杯，桌上铺开的是一份刚刚整理完成的剧本大纲，标题赫然写着两个大字——《亮剑》。
"就这个？"江山拿起那份薄薄的大纲翻看着，眉头微皱，"主角叫李云龙？这名字倒是够土的。"
"越土越好。"孙明远端起茶杯，"我要的就是真实，不是那些高大全的脸谱化形象。
李云龙这个人物，我设定他是从草莽中摸爬滚打出来的，能打仗、有血性、讲义气，但同时也粗鲁、固执、甚至有些愚昧。
他会为了兄弟拼命，也会因为冲动犯错误；他对敌人凶狠如狼，对战友却情深义重；他的婚姻不是什么浪漫爱情，本质上战争年代组织的安排，一个大老粗配了个知识女性，磕磕碰碰又相濡以沫！"
顾小妹听着，眼神渐渐亮了起来："你说的……有点像我爸他们那一辈人。我记得小时候听他讲故事，那些真实的战斗、真实的生活，远比电影里演的要复杂得多，也……残酷得多。"
"最后部分就是你爸的经历改编……这事实上是多个开国将领的故事，里面也有一些夸张，比如山崎大队，历史上就没有打下来！"
孙明远放下茶杯，神色变得严肃，"我不想拍那种样板戏式的东西。战争是什么？是时刻面临死亡，是对死亡的麻木，是活下来就得继续拼命。
我们的将军不是神，他们是人，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他们中有好人，也有肃反时手上沾满血的人；有儒将，也有一些人，几乎是莽夫；有的婚姻幸福，有的家庭破碎。这才是真实的历史。"
江山沉吟片刻，翻到大纲里关于国军将领的部分，眼神变得复杂："你这里还写了不少KMT将领的戏份，而且……写得不算反面人物？"
"为什么要都写成反面人物？"孙明远反问，"楚云飞这个角色，我设定他是黄埔出身，有军人气节，能打仗，对部下也不错。
他和李云龙亦敌亦友，最终各为其主。KMT的失败不是因为他们的将领都是废物或者坏蛋，而是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政治的腐败、经济的崩溃、失去民心。"
孙明远微微顿了顿，说道："你们知道吗？国民政府的财政严重依赖关税，这就注定了他们的立场——进口越多越好，因为能收更多税，这是天然的买办性质！
抗战后，他们的税收实际上已经不如解放区了，因为解放区是实打实的农业税和工商税，有根基。而国统区呢？成了美国商品的倾销地。
廉价的美国货涌入，本土的民族资本家破产，地主的农产品卖不出去，连原本的既得利益阶层都开始站到他们的对立面，这才是他们失败的根本原因！"
顾小妹若有所思："所以你要在电视剧里把这些都拍出来？"
"当然不会那么直白。"孙明远笑着说道，"但我会通过情节、通过人物命运的走向，让观众自己去思考。比如廖耀湘兵团攻下彰武，用汽车队往沈阳贩卖粮食；比如国统区的物价飞涨、货币贬值；比如老百姓的选择……这些细节堆积起来，比说教有力一万倍。"
"日本人呢？"江山继续翻看着大纲，"你这里写日军也很能打，武器好，战术狡猾？"
"废话，如果敌人都是废物，我们的胜利还有什么含金量？"孙明远走回座位坐下，"山崎大队那场戏，我要拍出日军的顽强和战术素养，拍出攻坚战的残酷，拍出我们付出的巨大伤亡。
只有这样，最终的胜利才显得弥足珍贵，才能让观众真正理解那一代人的牺牲意味着什么，当然了，最后日本人活不下去，给新四军交抗日捐，也要写出来，但即便如此，这些人还是把腐朽的KMT打得溃不成军，抗战最后，咱们还是丢地方！"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这个……恐怕不太好过审吧？"顾小妹有些担忧地问，"毕竟现在的主旋律作品都是……"
"都是高大全，都是脸谱化，都是教条式的说教。"孙明远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所以老百姓不爱看，年轻人更是嗤之以鼻。
你看现在电视上播什么？《戏说乾隆》，《戏说慈禧》全是香港的谈情说爱、嘻嘻哈哈。不是说这些不能播，但不能只有这些。我们自己的历史，那么波澜壮阔、那么惊心动魄的真实故事，为什么拍不出让人爱看的东西？"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愤懑："问题出在哪里？出在宣传口那帮蠢货身上！他们学了苏联那一套，什么东正教圣愚式宣传，搞什么领导高大全，搞什么模范典型。
你们看那些宣传报道——'顶着孕身不下火线'、'连续工作几十小时不休息'、'好几年没回家看望老父母'……他妈的这叫什么宣传？这是在歌颂磨难！这是在宣扬畸形的价值观！"
江山和顾小妹都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震住了。他们很少看到孙明远如此失态。
孙明远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道："中国人经历了几千年的历史，什么样的鬼话没听过？什么样的把戏没见过？中国人骨子里是实用主义的，是相信'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
不是说我们没有理想主义和牺牲精神，而是这些精神必须建立在合理的基础上——我可以拼命，但我和我的家人必须得到相应的尊重和保障；我可以牺牲，但这牺牲必须有意义、有价值，而不是被当成愚昧的'圣愚'来消费。"
"那些空洞的说教，那些夸大的苦难，不仅不能感动人，反而会引起反感。为什么？因为不真实！因为违背人性！老百姓不傻，他们一眼就能看出那是假的，是在骗人。久而久之，就产生了信任危机，真话也没人信了。"
顾小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你要拍真实的？"
"对，真实才是最有力量的。"孙明远的语气变得坚定，"李云龙不是完人，他有缺点，他会犯错，但他是个活生生的人。观众能从他身上看到自己父辈的影子，能感受到那个时代真实的温度。这种真实带来的共鸣和感动，是任何说教都无法比拟的。"
他重新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亮剑》只是第一步。我还要拍一系列反映那个年代的电视剧——抗战的、解放战争的、建国初期的……每一部都要坚持一个原则：真实。
不回避矛盾，不粉饰历史，不把人物脸谱化。好人会做错事，坏人也可能有人性的光辉；胜利来之不易，失败也有其必然性；英雄值得歌颂，但也要承认他们的局限性。"
"这……"江山挠了挠头，"孙大老板，你这想法是好的，但我还是担心，这种电视剧拍出来，会有人看吗？别到时候叫好不叫座，那可就……"
"必然红火！"孙明远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语气中充满自信。
"你也太自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