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可海军那边……"
"海军可以等。"孙明远打断他，"乌克兰现在经济崩溃，造船厂发不出工资，那艘船趴在船台上就是负担。时间在我们这边，不在他们那边。"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我要再次提醒你们一点。"
"什么？"
"土耳其海峡，《蒙特勒公约》规定，非黑海国家的军舰不得通过博斯普鲁斯海峡和达达尼尔海峡。虽然我们可以把航母当作'废船'拖出来，但土耳其人会轻易放行吗？"
赵将军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最好提前把图纸弄到手。船可能过不来，但图纸可以。就算最后船真的拖回来了，有图纸也能加快改装进度。别到时候船过不来，钱白花，那就成笑话了。"
江山插话："孙总，如果船过不来，那不是白忙活了？"
"所以我才说，不能因小失大。"孙明远看着赵将军，"我理解海军的心情，谁不想要航母？但是，各种风险一定要考虑清楚！"
赵将军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点头："明白了。我会把你的意思转达给海军首长。"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七点二十分。预约的时间是七点半，但孙明远习惯提前十分钟到场——这是商场多年养成的习惯，既表达尊重，又能掌握主动，哪怕他现在成为世界首富也一样。
孙明远轻啜一口咖啡，思绪飘向几天前接到的那通电话，"孙总，我是王文洋，我想跟您见一面。"
王文洋是台塑太子，他主动联系为了什么，孙明远当然知道，就在孙明远的私生活被《太阳报》捅破，全世界都知道的同时，王文洋与吕安妮的私情被揭发，震惊台湾社会。王永庆雷霆大怒，将这个儿子逐出台塑核心管理层，甚至放话要断绝父子关系。
"台塑太子，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孙明远当时看到新闻时，心中既有同情，也有一丝冷笑。
同情的是，王文洋确实有才华。他在美国获得物理学博士学位，独自在美国打拼赚到人生第一个一百万美元，回台后创建南亚塑胶和南亚科技，都证明了他的能力。
冷笑的是，这位太子爷还是天真了一些。在家族企业中，尤其是像台塑这样庞大的帝国，继承人不仅要有能力，更要有政治智慧，很明显他没有伺候好王永庆……
"不过，这对我来说，倒是个机会。"孙明远放下咖啡杯，嘴角浮现一丝笑意，王文洋能力很强，而且很有眼光，现在又很落魄，他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人！
七点二十八分，餐厅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孙明远站起身，微笑着伸出手："王总，欢迎来深圳。"
"孙总。"王文洋握住他的手，力道很重，"谢谢您愿意见我。"
"您太客气了。"孙明远示意他坐下，"来，先点菜，边吃边聊。"
两人落座后，服务员递上菜单。王文洋随意点了几道菜，显然心思不在吃饭上。孙明远也没多点，只加了一瓶好酒！
"王总，听说你最近准备在大陆创业？"孙明远开门见山。
王文洋苦笑："孙总消息真灵通。是的，我确实有这个打算。台湾那边……我是回不去了。"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继续说："其实，早在90年代初，我就向台塑集团提交过一份报告，建议在大陆大规模投资电子相关配套产业。当时我预见到，大陆会成为全球电子制造业的中心，我们应该提前布局。"
"但台塑没有批准？"孙明远替他倒上酒。
"没错。"王文洋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怨愤，"老爷子和董事会认为风险太大，政治不稳定，投资环境不成熟。最后只批了一个小厂，在东莞，生产一些低端的塑料配件。"
他放下酒杯，看着孙明远："结果呢？孙总这些年在上海、深圳大规模投资电子产业，动视半导体搞芯片，华为搞通讯和网络设备，动视电脑、动视设备搞PC配件、打印机、扫描仪，还有VCD、DVD……您直接带动了上下游一大堆企业，形成了庞大的明远系电子板块。"
王文洋的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既有羡慕，也有不甘："看到您的布局，我既佩服，又懊悔。佩服的是您的眼光和魄力，懊悔的是，如果当年台塑批准我的计划，现在台塑最起码可以分一杯羹，这个市场太大了，你们吃不完的！"
孙明远笑着摇头："王总过奖了。不过说实话，搞这一块，你才是真正的专业人士。我不同，我更多的是投资商，或者说产品经理，我习惯站在终端消费者的角度评估项目，而不是从技术角度。"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所以，我非常欢迎您出来创业。而且，我想跟您谈一个合作。"
"合作？"王文洋眼睛一亮。
"是的。"孙明远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不管您是想独立创业，还是加入明远财团，不管您如何选择，我都希望您能担任一个职务。"
"什么职务？"
"联合石化的执行董事。"
王文洋一愣："是替代海沧项目的那个联合石化？"
“不错，要说起来，你们家老爷子错过了一个成为世界顶尖石化巨头的机会！”
“有些事也身不由己！”
王文洋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希望我帮联合石化效仿台塑的发展模式？"
"不仅如此。"孙明远说，"我希望你能真正介入联合石化的发展，并具体负责整个石化下游产品的决策。这一块我一直缺人，缺真正懂技术、懂市场的人。您过来了，再把台塑的一些亲信挖过来，我就放心了。"
王文洋盯着孙明远，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问："孙总，您对我这么放心？我们虽然认识，但毕竟打交道不多，您就不怕我……"
"怕你什么？"孙明远笑了，"怕你给台塑通风报信？"
孙明远端起酒杯，示意王文洋："在我看来，一个企业核心层如果出现搞歪门邪道的人，更多的是老板的问题，要么是老板钱没给够，要么是发展空间没给够。钱和空间都给够了，谁会冒险去贪污、去搞小动作？
事实上，当台塑没有走向大陆，就注定了台塑的未来，这不是台塑同仁能力问题，而是市场潜力问题，台湾这个水池子太浅了！"
“是呀！”王文洋长叹一声，“台湾商界都说孙董的大局观好，果然如此呀！”
“过奖了，菜上来了，咱们乘热吃！”
菜陆续上来，两人边吃边聊。几杯酒下肚，王文洋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孙总，说实话，我运气没您好。"王文洋苦笑，"您是白手起家，早早发家，现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管得着。我呢？名义上是台塑太子，实际上什么都不是。"
他放下筷子，语气变得激动："我在台塑，干了这么多年，既没有股份，又没有多少现金。我的一切都在等待未来，等老爷子百年之后，看他怎么分配遗产。但这算什么？这不过是老爷子画的饼！只有拿到手的，才是自己的。"
孙明远静静听着，没有打断他。
"血缘关系算什么？"王文洋越说越激动，"在老爷子眼里，我不过是他的一个工具，一头牛马罢了！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他不让我做什么，我就不能做。"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圈有些发红："孙总，您知道吗？小时候，老爷子把我送到外面寄宿，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面。后来我想读博士，他坚决反对，说什么'掌握知识的多少并不和事业的成功成正比'，硬是切断了我的生活来源。"
"您最后还是读了博士？"
"是的。"王文洋点头，"我自己打工赚钱，一边读书一边做研究，最终拿到了物理学博士学位。毕业后，我去美国打拼，靠自己的能力赚到人生第一个一百万美元。"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自豪："那时候，我想的是，我要证明给老爷子看，我不靠他，也能成功。"
"但您还是回到台湾，进了台塑？"
"是的。"王文洋的自豪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苦涩，"那是祖母再三要求，我不能拒绝。回到台塑后，我建立了南亚塑胶公司和南亚科技公司，都做得很成功。我以为，老爷子会看到我的能力，会给我更多的信任和空间。"
他冷笑一声："结果呢？他在乎的不是我的能力，而是我的'忠诚'。什么叫忠诚？就是绝对服从，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不能有自己的生活。"
"所以这次婚外情的事……"孙明远试探着问。
"是个导火索。"王文洋没有回避，"我不否认，我对妻子不忠，这是我的错。但是，老爷子有什么资格说教我？他自己好几个女人，外面没有名分的私生子女好几个，他做得，我就做不得？"
他的声音变得激动："最可笑的是，这件事被媒体曝光后，老爷子的第一反应不是帮我处理，而是担心影响台塑的声誉。他立刻召开董事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剥夺我的职务，还说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
王文洋的眼中闪过泪光，但他强忍着没让泪水落下："孙总，您说，这是父亲应该做的事吗？"
孙明远沉默片刻，缓缓说道："王总，我理解您的心情。我是创一代，我很理解创一代的思维。在他们眼里，企业是他们的命，是他们一手打造的帝国。他们可以容忍很多事，但不能容忍有人威胁到这个帝国的稳定，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儿子。"
他倒上酒，继续说："你表面上是接班人，但既没有实际的股份，又没有足够的现金，更没有真正的决策权。
你的一切都在等待未来，等老爷子走后如何如何。但殊不知，你们家老爷子就是一个皇帝，岁数虽大，往往越固执，古代那些老皇帝动不动易储不是没有原因的……你说的没错，只有拿到手的，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其他的，都是虚的！"
"是呀！孙总，您……您这话，简直说到我心里去了！"
孙明远笑了笑："我是创一代，你父亲的想法，我很容易揣摩，也见识了很多！"他举起酒杯："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想好了，我不走那条路。"
"您的路是什么？"王文洋问。
"利用资本，搭建平台，然后放手给能人干。"孙明远说，"给空间，给期权，搞得好，我一步步减持股份给能人，自己安心做一个拿分红的股东。"
王文洋有些惊讶："您真的愿意这么做？"
"当然。"孙明远点头，"为什么不？我要那么多控制权干什么？企业做大了，靠的是团队，靠的是制度，不是靠我一个人。我把控制权交给真正有能力的人，企业发展得好，我赚钱；发展得不好，我及时止损。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可是，这样的话，您的后人怎么接班？"王文洋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孙明远笑了，笑得很坦然："为什么要让他们接班？"
王文洋一愣。
"我有我的想法，后人有后人的想法，就比如你和令尊一样！"孙明远说，"我的孩子未必喜欢我做的事，也未必有能力接手我的事业。既然如此，还不如给他们平台，给他们资源，让他们自己去闯。"
他继续说："如果他们输了，我给他们擦屁股，但最多三次。如果一直不行，那就安心混吃等死，当个富二代也挺好。如果搞好了，有了自己的东西，我也放心了，说明我的基因没白传。"
王文洋听得目瞪口呆，良久才说："孙总，您这思想……太超前了。我们家老爷子要是和您一样想得开就好了。"
"所以你现在吃亏了。"孙明远说，"但我觉得，这未必是坏事。"
"怎么说？"
"你这一次离开台塑，表面上看是失败，但实际上是解放。"孙明远认真地说，"你终于可以不用再看老爷子的脸色，不用再等着那张画的饼，可以真正做自己想做的事。"
王文洋沉默了。
孙明远继续说："你在台塑那么多年，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和人脉，这些都是你的资本。现在出来创业，虽然手里没什么钱，但以你的能力和背景，融资不是问题。"
"谈何容易……"王文洋犹豫了一下，"孙总，说实话，我现在确实手头紧。台塑那边，老爷子把我的股份都冻结了，账户也被监控。我现在手里，真的只有几百万美元。"
"够了。"孙明远说，"创业不需要太多钱，需要的是想法、能力和资源。这三样，你都有。"
他顿了顿，说出了今晚见面的真正目的："而且，我也会投资你！"
王文洋猛地抬起头："多少？"
"一亿美元。"孙明远伸出一根手指，"我投资你一亿美元，另外，你担任联合石化的执行董事，我给你价值一千万美元的期权，五年行权。"
王文洋震惊了："一亿美元？孙总，你……你这么信任我？"
"我信任的不是你，是你的能力。"孙明远纠正道，"而且，我也不是白给钱。我投资，是要看回报的。你做得好，我们双赢；做得不好，我及时止损。这是商业，不是慈善。"
王文洋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问："孙总，能不能让我问一个私人问题？"
"请说。"
"你对那些女人，也是这样吗？"王文洋问，"我是说，您和她们离婚，财产怎么分？"
孙明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问的是什么，他笑了："你是说我前妻今村织希？"
"是的。"王文洋点头，"我听说，您和她离婚了，还有两个孩子。"
"没错。"孙明远坦然承认，"我和织希离婚了，但我们一直在一起，离婚的时候，我把当时手里最赚钱的产业——明远电子和游戏公司都给了她和两个孩子。"
王文洋相当吃惊："您把最赚钱的企业给了她？"
"对。"孙明远点头，"她在微末中，相中我，陪着我一起发展，她的家族也对我帮助很大，我们又有孩子，我自然要把这些留给她，我则带着日本股市赚到的钱离开，从头开始，我知道未来在中国……"
王文洋听完，由衷地说："孙总，您比我们家老爷子有人性多了。"
孙明远笑了："我不是有人性，我只是比较现实，财富这个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人应该驾驭财富，而不是被财富驾驭……"
王文洋听得连连点头："孙总，您这思想，真的太超前了。"
酒过三巡，王文洋的话越来越多，积压在心中多年的怨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孙总，您知道吗？我在台塑这么多年，最憋屈的是什么？"王文洋的舌头有些打结，但思路还算清晰，"不是没钱，不是没权，而是没有尊重。"
他用手指着自己的胸口："我是物理学博士，我在美国靠自己赚到一百万美元，我创建了南亚塑胶和南亚科技，这些成就难道不够吗？可老爷子怎么看我？他还是把我当成那个十几岁的孩子，什么都要管，什么都要过问。"
"我90年代初提交的那份报告。"王文洋越说越激动，"我花了半年时间调研，去大陆考察了十几个城市，写了一份两百多页的详细计划，建议台塑在大陆投资电子配套产业。我预见到，大陆的人力成本低，市场潜力大，政策也在逐步开放，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拍了拍桌子："结果呢？老爷子看都没看，直接让董事会否决了。理由是什么？政治风险！可笑！他们这些老一辈，脑子里只有政治，看不到商业机会。"
"可是您看。"王文洋指着窗外深圳的灯火，"您在大陆投资这么多，有出过问题吗？没有！反而，您的企业越做越大，形成了庞大的明远系，你手下那些企业，哪一个不是在赚大钱？"
他叹了口气："如果当年老爷子批准我的计划，现在这些成就应该是台塑的。可惜，没有如果。"
孙明远微微叹息，王文洋对政治的理解还是幼稚了一些，王永庆肯定看到了这些，或许老头子只是借机行事，更换一个更合适的，也或许是有意让他去大陆，给家族留一条后路，但不管怎么说，这个人，做小弟绝对合适，便宜老子了！
孙明远笑着说道，"王总，过去的事就过去了。现在，您有了新的机会，不是吗？"
"是的。"王文洋端起酒杯，"所以我要证明给老爷子看，他当年的决定是多么错误。我要在大陆做出一番事业，做得比台塑还大！"
"好志向！"孙明远和他碰杯，"那咱们就这么定了！"
"成交！"王文洋一饮而尽！
第 434章 实力和信任
顾小妹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为什么这么重视王文洋？就因为他是台塑的太子爷？”
“你仔细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
“你是说？王家在搞狡兔三窟的游戏！”
“我不肯定，但我相信王永庆有这方面的考虑，大家族嘛，狡兔三窟，几面下注是本能！王永庆嘛，毕竟是创一代，手段狠辣，王文洋这段时间非常狼狈！”
“你以后会不会这么干？”
“该做的，我都做了！”孙明远笑着说道，“我的血脉在中日韩都有延续，未来哪一支不行了，我也不指望过得好的拉一把，但给口热饭吃还是可以的，延续应该不成问题！”
顾小妹瞪了他一眼，“你这样做，上面又怎么敢百分之百信任你？”
“信任我？嘿嘿？他们信任过谁？老一代真正的只有自己的孩子，还何济世都是管家，更不要说我了，而何彭这些位，情况要好一些，但和我更多的是利益之交！”
孙明远摇摇头，“我有今天，靠的是实力，我们要想有未来，也要靠实力，不要想着指望任何人信任，那是弱者的思维……王文洋尚且被他老子PUA，就更不要说别人了！”
“是啊！”顾小妹长叹了一声，然后看向孙明远，“父子尚且如此，你我呢？”